“崔哥!”我連忙衝了過去,一把把正在關窗戶的崔淼西給拽了回來。
剛才有崔淼西的身子擋著,現在他讓開了,我自然也看清了這個東西。
可正是因為我看清了這玩應,我才感覺我的頭皮直發麻。
這特娘的……是什麽鬼東西啊?
這個趴在窗戶上的是一個身高一米不到,像人一樣的東西。可如果說它是人,實在又太違和了,因為這玩應長的奇醜無比,根本就沒有人的五官。
只見它那充滿血絲的紅腫眼睛,竟然從它的眼眶中凸了出來,看上去就像青蛙一般,可是它的鼻子卻絲毫不配合眼睛一起生長,因為我看得出來,我在村子裡時隔壁家養的大黃牛也是這樣的鼻子,再看他那耳朵,大的詭異,估計已經有我的拳頭大了。
就這五官搭配出的臉,怎麽能光靠一個“醜”字就形容的了呢!
再看它衣著,像人一樣穿著一身紅色的袍子,不過,令我疑惑的是,它的袍子下面只露出了一隻腳。
我仔細一看,原來這貨另一隻腳和一把鐵質的扇子一起掛在了腰間。
這簡直就是四不像啊!?
我皺緊了眉頭,與這四不像對視著,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此時的四不像,看上去跟個壁虎一樣,兩個爪子一條腿緊緊的吸在了窗外的玻璃上,就這樣不上不下的瞪著我,絲毫沒有要走的意思。
“小孫,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嗎?”崔淼西滿臉疑惑的問道。
“別亂動,保持呼吸平穩!”我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
窗戶外的四不像盯著我瞧了好半天,竟然張嘴用破鑼般的嗓音說道:“孫……茂……林……”
我一愣,這四不像認識我?
此時房門突然打開,高可彤皺著眉頭走了進來。
“可彤妹子,你也感覺到了?”
高可彤點了點頭:“這麽大的陰氣,我要是再感覺不到,那也不用帶著馬家的名聲看事兒了。”
“你知道這是什麽東西嗎?它怎麽知道我的名字的?”我死死的盯著眼前的四不像,絲毫不敢懈怠。
高可彤又點了點頭,平淡的說道:“這是一隻虛耗!”
虛耗,是古代傳說中的一種鬼怪,曾在唐末年間的《輦下歲時記·灶燈》中有記載這樣一句話:“夜於灶裡點燈,謂之照虛耗”。這裡的虛耗,就是指的小鬼虛耗。
傳聞先天元年中,唐玄宗外出遊玩後大病不起,有一天晚上夢見有隻身穿紅袍的小鬼偷走了自己的玉笛和楊貴妃的香袋。
唐玄宗本想阻止那隻小鬼,可誰成想那長相奇醜無比的小鬼竟然出言不遜並自稱虛耗。
玄宗大怒,叫人前來護駕,結果打門外進來一隻身高九尺,頭戴破帽,長相醜陋的大鬼。
這大鬼二話沒說徒手就撕碎了虛耗並吃進了肚子。
夢醒後,玄宗大病初愈,為了感謝那隻大鬼的幫助,便請了當時的畫師吳道子畫出了大鬼的樣子,並帶著全天下人支持摩拜。
這隻大鬼,名叫鍾馗,後為四大判官之一,是家喻戶曉的鎮宅賜福聖君。
雖然鍾馗吃虛耗的故事我從小就聽過,可我怎麽想都想不到,我面前站著的會是那隻傳說裡的鬼怪。
可……這玩應長的這麽惡心,鍾馗是怎麽下的嘴呢?
當然,我還不會無知到以為眼前的這隻虛耗就是被鍾馗吃的那隻,畢竟這虛耗應該是一類鬼而不是某種鬼的單獨名稱。
“虛耗?”我挑了挑眉頭,“這玩應就是虛耗?”
雖然這是我第一次見這鬼東西,但這畢竟屬於傳說中的鬼怪,所以應該還是很稀少的。
我不明白,為什麽現在的世道上還會有這東西的存在,而且我們感覺的到,現在整個別墅裡,只有這虛耗一隻鬼,再加上這貨剛才說了我的名字,所以它應該是奔著我來的。
我能被找到這很正常,因為剛剛我開壇做法實在是太明目張膽了。
前文也解釋過,通冥壇不像其他的道家法壇,說白了,通冥壇就是在整個陽間立了一個供陰差尋找的坐標。
那既然陰差能找到,虛耗這種鬼怪自然也能找到。
我突然反應過來,現在和以前不一樣了,我現在已經和華眾他們樹敵了。
雖然之前在冤屈涯,浮羅殘魂和雙格鬼煞同歸於盡了,但雙格鬼煞裡也只有華眾的一魂二魄而已,再換句話說,以華眾這變態的能力,他剩下的二魂五魄一樣可以有自己的意識。
那是不是說,這虛耗是他派來的?
站在我和高可彤中間的崔淼西還不知道此時發生了什麽,只見他尷尬的喝了口百威,然後問道:“誰能跟我說說……到底怎麽了?”
我和高可彤苦笑了一下,這種事情要怎麽跟他解釋呢,難不成給他開陰眼?
“崔哥,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你先回屋,有什麽事等會再說!”高可彤很直接的說道。
崔淼西也不是不知情理的人,見我倆現在如此表情,就已經知道了問題的嚴重性,於是他點了點頭,便轉身向屋外走去。
虛耗見崔淼西動了,立馬就有了反應。
幾乎一瞬間的過程,那虛耗就順著窗戶爬了進來,朝著崔淼西的後背射了出去。
這速度也太快了!這不是一個腿的鬼嗎?怎麽我感覺它比四個腿的跑的都快呢?
雖然它快的有些匪夷所思,但好在,我和高可彤都在提前防備它,這要是被它直接偷襲了崔淼西,那我和高可彤可就太沒面子了。
所以在虛耗動的那一瞬間,我立馬護在了崔淼西的身後,從兜裡掏出了一張甲申通陽破煞符對著衝我迎來的虛耗就招呼了上去。
本來我這一黑符只是試試水,看看這傳聞中的鬼怪抗不抗揍,可誰成想,這小玩應一個急轉彎,從我身邊就竄了出去,我這一符根本就沒貼上去。
我滿腦袋黑線,這小玩應說話都說不利索,速度卻這麽快,那當年鍾馗是怎逮到他的呢?
要說這四大判官之一的鍾馗是猛啊,不光能逮住速度這麽快的虛耗,還能把這玩應當下酒菜,換作我,我肯定做不來。
我的身後是高可彤,雖然她的魂魄前兩個月受到了很嚴重的損傷,但好在有白家的治療,現在已經沒有大礙了,只不過,現在的她想要恢復如初還需要好一陣子的調養。
就拿現在來說吧,高可彤一抖手,青蛇再次出現,可現在的青蛇卻不能與之前的青蛇同日而語了,因為現在的青蛇看起來最少比當初的青蛇小了兩圈。
之前高可彤講過,這仙臂是常天明教主拿一甲子道行送給她的,所以這仙臂與她的靈魂已經生長在一起了,可現在她的靈魂正是虛弱的狀態,那青蛇自然也會隨著靈魂弱了下來。
雖然青蛇沒有以前粗大,但遊動速度極快,幾乎在虛耗剛剛繞過我的一個轉身,青蛇就已經一口撲了上去。
“啊!”
隨著青蛇的一口,虛耗扯開了嗓子叫了一聲,停住了腳步。
我見機不可失,連忙趁著虛耗掙扎的空擋,將手中的甲申通陽破煞符拍了上去。
“急急如律令!”
“轟!!!”
強大的陽氣在虛耗的腦袋上爆發開來,可等煙塵散去後,那虛耗不僅沒事,竟然還掙脫了青蛇的束縛。
這玩應……確實抗揍啊!
“可彤妹子,你既然知道這是虛耗,那你知不知道它有什麽弱點啊?”我見這貨抽出了腰間的鐵扇子,知道它是被我激怒了,連忙朝著高可彤問道。
“我也不知道啊?”高可彤也苦笑了一下,“虛耗我只是聽堂營裡歲數大的老仙說過,但他們也沒說這東西怎麽對付啊!”
聽了高可彤的話,我隻覺得我後背都出汗了。
別看剛才她的青蛇給虛耗咬疼了就沒事了,要知道,她那仙臂何其歹毒啊,以前碰見那個妖魔鬼怪都沒吃過虧。
可現在呢?那虛耗剛才被咬的胳膊上連傷都沒有,這就足以證明這玩應的實力了。
只見虛耗一隻腳蓄力,如同彈簧般朝著我彈射了出來。
我眼睛一瞪,心想著你這人不人鬼不鬼的活畜牲,還真蹬鼻子上臉了!老子身上這麽多的黑符,今天還收拾不了你了?
想到了這裡,我也不管能不能對它造成傷害了,一股腦的把我兜裡破煞類的符咒都掏了出來,朝著面前的虛耗就招呼了上去,同時嘴裡還念道:“道法歸一化太宗,陰陽有理秒無窮。若有人間災劫事,三千陰符通幽冥,急急如律令!”
由於上次面對華眾的魂海已經耗費了我所有的家底,所以這次,我也沒剩多少破煞類黑符,算在一起也就十五六張。
但這回的黑符和以往可是大大不一樣了,因為這回的黑符裡,最少有十張都是卦陰伏乾破魂符,所以說這次符咒的綜合戰力還是遠遠高於上次對付魂海的那些符咒的。
只聽“轟、轟、轟……”幾聲,那虛耗被我的符咒炸飛了出去。
我定睛一看,這貨原本完整的紅袍,此時已經被我炸的破破爛爛如同乞丐裝一樣,而那乞丐裝之下大大小小的全都是被我炸爛的傷口,並且還冒著徐徐白煙。
看樣子,我終於對它造成傷害了。
哼,老虎不發威,你還真當我是加菲貓呢?
不過話說回來,這玩應為啥拿那個鐵扇子護著它掛在腰間的另一隻腳呢?
“可以啊小林!”高可彤收回了青蛇,對著我笑道,“你這符咒有進步啊!”
“它沒事!”我皺緊了眉頭,“它身上的那些傷要不了它的命。”
聽了我的話,高可彤先是一愣,然後立馬警備了起來。
果然如我所想,虛耗掙扎了幾下爬了起來,抖了抖身子,雖然傷口愈合不了,但也沒到致命的程度。
我的符咒對它有用,但根本打不透它。
“要不……我請仙家上身?”
現在的高可彤魂魄還在恢復,就算是狀態最好時候的她也未必能傷的了虛耗。
而我呢,準備了兩個月的破煞類符咒竟然都沒能殺的了它,這讓我也有種心有余力不足的感覺。
由此可見,這能入的了玄宗法眼的鬼怪還真不是個泛泛之輩。
可能……請仙上身是最好的辦法了。
“不行!”雖然明知道請仙上身可行,可我還是拒絕了高可彤,“你現在的靈魂本就在恢復期間,我怕請仙上身掏空你精力後會傷到你的靈魂。”
高可彤苦笑了一下:“我要是沒猜錯,你已經沒破煞類黑符了吧?”
她這話說的我老臉一紅,確實啊,剛才我上頭了,一急眼把破煞類黑符全用了,搞得我現在雖然知道了虛耗掛在腰間的腳非同小可,可我也沒辦法去繼續試水了。
“沒事,我可以拖住它,然後你抓準時間去偷襲它掛在腰間的腳試一試!”
高可彤點了點頭,青蛇再次盤臂而起。
“小畜生!”我見它滿身傷痕的站在那不動,便先開了口,“你是華眾派來的吧?為了幹嘛?像上次一樣挖我的眼睛?或者,殺了我?”
虛耗的青蛙眼目不轉睛的盯著我,用它那沙啞的聲音說道:“你……得……死……”
就在虛耗說出這話的同時,高可彤的青蛇已經射了出來,奔著它腰間的腳而去。
可這虛耗雖然說話速度死慢死慢的,動作卻麻利的很,幾乎是一瞬間,它就已經張開了鐵扇擋住了青蛇的攻擊。
我笑了,果然這虛耗掛在腰間的腳是弱點,雖然我不知道這是為啥,但這不就是機會麽!
於是我也不廢話了,直接朝著小畜生撲了上去。
雖然這虛耗怕青蛇的攻擊,但對我卻還是不管不顧,見我撲了上來,仿佛正和了它的心意一般,嘶吼了一聲便也迎著我撲了上來。
前文說了,這貨也就一米多高,所以跟我撕打起來,對他來說有些吃力,對我來說可是相當樂觀的。
虛耗心知自己肉搏不敵我,竟然還沒有絲毫退縮的意思,只見他張開了血盆大口,露出了那條鮮紅的長舌頭。
我一愣,我本以為這玩應嘴是最像人的地方,可現在我發現我錯了,這貨渾身上下除了蹦著走路其余根本就不是人呐!
看看這醜八怪的長舌頭,得有半米長了,我真納了悶了,它是怎麽把這麽長的東西放進嘴裡的?
可還來不及我多想,虛耗的長舌頭就圍著我的脖子轉了一圈,打了個死結後,猛地用力勒了起來。
我腦袋嗡的一下,被這種油膩粘滑的觸感弄的起了一身雞皮疙瘩,還沒等我緩過來,我的脖子就已經被它鎖住了。
也正是這一瞬間,我看見一條青蛇猛地竄了出來,朝著虛耗掛在腰間的腳射了出去。
和我想的一樣,青蛇如同一把快刀,直接穿透了虛耗的腳,可是……虛耗仍然在費力的勒著我的脖子,沒有一點松懈的樣子!
怎麽可能?它的腳不是弱點?那特娘的它老是拿鐵扇子護著自己的腳幹嘛啊?
高可彤一看沒有效果, 眉頭一皺,青蛇便朝著我被勒住的舌頭咬了上來。
只可惜,於事無補。
我都要哭出來了,這種缺氧的感覺實在是太熟悉了,熟悉到我都不知道這是第幾次被鬼鎖喉了。
福無雙至是禍不單行啊,就在我缺氧的翻白眼之時,肩膀上又突然傳來一陣刺痛。
我閉著眼睛都能想到,這是那虛耗趁著我現在防備不了,拿它那五根不講衛生的手指甲扎進了我的肉裡。
我想倒吸一口涼氣,結果脖子受限制,沒吸進去。
突然,我想到了鍾馗吃虛耗的典故。
我記得鍾馗是把虛耗撕碎了吃的,剛才這虛耗也確確實實一直在拿鐵扇子擋掛在腰間的腳……難不成他擋的不是腳,是腰?
我恍然大悟,原來腰是它的死穴啊!我說為什麽它在自己腰間掛個腳呢,感情是分散我們注意力的幌子。
那這麽說,這玩應確實不是凡物啊,竟然能想到這種方法擾亂我們的注意。
只可惜,我現在脖子已經喘不上來氣了,更別提說話了,於是我忙哼哼著,想在我被勒斷氣之前,提醒高可彤攻擊它的腰。
高可彤聽見我哼哼,焦急中又帶了幾分不解。
我見她看見我了,連忙用手拍著自己的後腰,只可惜,現在的我,就算是這麽細小的動作做起來也十分的吃力。
高可彤見到我拍自己的後腰,急得汗都要下來了。
只見她擦了擦頭上的汗,皺著眉看著我問道:“小林……你……怎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