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二十八
“衛國公大人,子時已過,我們應該迅速出擊。”
“大事可成?”
“大人放心,今夜無月無星,黑暗籠罩著京城,這是就好的時機!必成!”
“好!召集人手,出發!”
“遵命,大人。”
就這樣,衛國公張傅率領著他暗藏在府中的一千名士兵朝著皇宮進軍。一行人走到皇宮外門處,巨大輝煌的城門擋住了他們。
“是誰在下面?”
城門上站崗的士兵聽到了腳步聲,開口問道。而張傅並沒有開口回答,他隻說了一個字:“上。”
命令下達後,他的士兵們把早已準備好的木頭扔到城門處,一把火直接把整個城門燒成了灰燼,這熊熊燃燒的火焰正是張傅的野心的最好證明。
“什麽?快敲鼓!我們遭到了攻擊!快!”
城門上士兵的聲音並不能引起張傅的注意,他很清楚,皇宮內只有五百余名侍衛,其余的士兵都在城外駐防,且調動兵力需要皇上手中的虎符。
“所以,今晚絕不可能有援兵來到,我必勝無疑!”張傅自信地說道。
鼓聲一傳到皇宮內,郭啟郢立馬就醒了過來,“來人!”郭啟郢大喊道:“這是襲擊的鼓聲,怎麽回事?”
片刻後,郭啟郢的貼身侍衛宋城慌張的跑了進來,說道:“陛下,有人進攻皇宮!他們焚燒了東門,他們就快攻進來了!”
“別慌!知道是誰在進攻嗎?”
“不知道。”
“拿皇宮地圖來。”
拿地圖來的是統率皇宮侍衛的侍衛長,神弓吳岩。郭啟郢攤開地圖,吩咐道:“吳岩,你帶三百士兵鎮守東內門,對方從東門攻進來,他們必定會全力攻打東內門,他們肯定會繼續用火燒城門,你想辦法解決這個問題。南,北門各派五十士兵防守,剩余一百人在門後待命。”
“陛下,我們兵力不夠,也不知對方到底有多少人……”
“一千人左右。”郭啟郢打斷了吳岩的話語,冷靜地分析道:“對方不可能有太多人,人多需要的糧食也多,突然購入大批的糧食會讓人看出端倪的,人少不足以攻打皇宮,一千人正好。”郭啟郢頓了頓,繼續說道:“雖然對方只有一千人,但對付我們這五百人也差不多了,所以!吳岩你立馬派一個侍衛騎上皇宮裡最好的馬去北城門!那裡會有援兵的!”
“可是陛下,我們的部隊都駐扎在城南外城,我們應該...”
“那太遠了,你讓他們直接來祝賀新皇登基吧。”
“可是陛下,城北沒有……”
“我說有就有!”郭啟郢大手一揮,再次打斷了吳岩的話語,“沒什麽可是的了,我說城北有援兵就有援兵,照我說的去做!”
“屬下明白。”
“退下吧,宋城,你去把我的盔甲拿來。”
“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心中這樣想著,張傅跨過了東門,率領著一千名士兵趕到了東內門處,突然,只聽見“嗖”的一聲,一支箭斜插在他面前的地上,一個雄渾有力的聲音在城門上響了起來:“不管你們是誰,趁你們還有命在,快滾吧!否則下一隻箭就要插在你們額頭上了!”
“神弓吳岩,名不虛傳啊!”張傅稱讚道。
“原來是衛國公張開達之後張傅啊。你今夜帶這些士兵來,你是來衛國的嗎?”吳岩反唇譏諷道。
“吳岩啊,我勸你識相點,
如今我已經兵臨城下了,不如你就把門打開,放我進去,等我做了皇帝,保你一生的榮華富貴!” “哈哈哈哈!”吳岩大笑道:“你以為我會和你這種小人同流合汙?敗壞先祖的名聲?”
聽見這話,張傅冷哼一聲,對身後的士兵發令,他身後的三百名士兵向城門衝去,他們的右手頂著一副大盾,左手抱著一捆木柴,腰間還系著一個小壺。見此,張岩立馬抽箭搭弓,眨眼的瞬間,一名士兵就已經額頭中箭,倒在地上,站在張岩身旁的三百名士兵手持火銃或弓箭,向底下的士兵發起猛烈的攻勢。一時間,不少士兵被擊倒在地。
“弓箭手掩護。”
張傅身後的一百名弓箭手也拉弓搭箭,給吳岩等人給予回禮。
“弓箭手!趴下!”
吳岩大喊一聲,躲在了城垛後。
“擒賊先擒王。”
吳岩探頭看了一眼外面,但由於天色昏暗,張傅站在一片黑暗當中,張岩無法看清對方的位置。
“只能試試看了。”
張岩長籲一口氣,猛地站起身來,一箭射向黑暗中。
“鐺”
他的箭被人擋了下來。
“呿,躲在盾牌後面的縮頭烏龜。”吳岩咬牙切齒地罵道。
這時,張傅的部下已經衝到了城門下,他們把手上的木柴堆在門口處,正準備點火,城門上的張岩大喊一聲:“趁現在!放水!”
話音未落,幾十桶水從從城牆上澆下,不僅把木柴都淋濕了,還順帶著把下面的人都淋成了落湯雞。
“哼,你以為我會沒有料到這種情況嗎?”
來到城門前的士兵紛紛取下了腰間的壺,猛砸到木柴上摔了個粉碎,一種粘稠的黑色液體從中流了出來。
“神弓,他們在底下幹什麽?怎麽在摔東西啊?”張岩身旁的一名侍衛不解地問了一句。
“火龍油麽,準備的挺充分啊。”吳岩探頭望了一眼底下,拍了拍旁邊侍衛的肩膀說:“你們守好了,我有一個好主意,別倒水了,繼續阻擊他們吧。”
說完,吳岩一個箭步跑下了城,去執行自己的計劃去了。
在火龍油的幫助下,張傅的部下成功的點燃了木柴,熊熊火光中,東內門化作一縷縷黑煙,凝聚在天空中,見到這幅光景,張傅放聲大笑了起來:“沒想到原來這麽簡單,魏忠柏那個蠢貨非要弄的如此複雜,真是白癡!”
……
劉啟恆氣喘籲籲地跑到了東外門處,但迎接他的只有一副已被燒成焦炭的門。
“難道我來晚了嗎?”
劉啟恆心中頓時涼了半截。在他身後,李道松一臉鐵青,早已過了壯年的他顯然已經不適合這種急行軍了。
“別灰心,劉尚書。”李道松有氣無力地說道:“說不定他們還沒攻破內門。”
“說得對。”
劉啟恆點點頭,平緩了一下呼吸,見自己的部下都跟了上來,剛準備衝往內門,李道松一把抓住了他,說:“劉尚書,慢點,這樣哪怕敵人還沒攻破城門,我們也沒有力氣打敗他們的。”
劉啟恆回頭看了一眼他的部下,所有人皆是一副氣喘籲籲的樣子,鐵足軍本就以善於奔襲而聞名天下,但這次連他們都跑得岔了氣。
“你說得沒錯。”劉啟恆無奈地歎了口氣,說:“我會慢點跑的,跟上我吧。”
……
“情況有些不對。”
張傅一臉迷惑的看著東內門,從剛才開始東內門就已經開始燃燒了,已經過了大約有一頓飯的功夫了,但這火卻是越燒越大,現在整個城門就是一道密不透風的火牆,連隻蚊子都飛不過去,更別說人了。
“衛國公,城門燒的怎樣啦?是不是很順利啊?”吳岩嘲笑般的話語從城牆上傳來。
“這是你乾的好事吧,吳岩。”
“不不不不……此言差異,衛國公。”吳岩扭頭瞥了一眼他的身後,在門後待命的一百名士兵現在正忙著把大量的木柴,火龍油扔到火焰中。
“我可是在幫您啊,我這邊也放了一把火,加大火勢,幫你燒門,怎樣?很不錯吧?哈哈哈哈……”最後張岩壓抑不住內心的喜悅,放聲大笑了起來。
“媽的,被擺了一道!”
張傅恨得在城下咬牙切齒,但他卻毫無辦法,只能破口大罵吳岩卑鄙小人,但他的這些舉動只能換來吳岩那更加爽朗的笑聲。
“大人,我們現在怎麽辦?”
張傅身旁的一名謀士問,張傅回頭瞧了瞧自己的部隊,他們並沒有,也不可能有攻城武器,等火勢減小也是不可能的,現在最好的方法是轉頭去攻打南北兩門,但張岩一樣可以用這方法來對付。
“留下五百人與我在這拖著吳岩,其余的人悄悄地去進攻北內門吧。”張傅壓低聲音,吩咐身邊的謀士,這也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辦法了。
於是,張傅的部隊就這樣分成了兩截,一截留在了東內門,一截前往北內門。
就在張傅的部隊分開後不久,一名不速之客的到來徹底結束了這場叛亂。
劉啟恆已經趕到了東內門,他已經看到了東內門的火光,他還看到了一隻部隊,一隻背對著他的敵軍,不利用這如此絕佳的偷襲機會,實在是有辱大將軍劉啟恆之名啊。
他握著刀,衝上前從背後一刀砍下了一名士兵的腦袋,又揮刀割斷了另一名士兵的脖子,最後一刀捅穿了第三名士兵的身體,松開了手中已經沾染上血脂的刀,奪走了那名士兵手中的槍。
眨眼間,劉啟恆已經解決了三名敵人。對面這才反應過來,一名士兵持槍朝劉啟恆腦袋刺去,劉啟恆把頭一側,躲開槍頭,跨步向前,右手的槍朝對方胸膛猛地刺去,這一槍不僅刺穿了那人的胸膛,還穿透了他背後士兵的心臟。劉啟恆又放棄了右手的槍,左手奪過頭側的長槍,往左一橫,擋下了左邊揮來的刀刃,右手抽出了腰間的短刀,直接插在了對方的脖子上,終結了對方的生命。
就在劉啟恆把注意力集中在左側時,一名士兵竄到了劉啟恆背後,舉刀正準備偷襲,結果卻是他的後頸長出了一把匕首的柄。這精準投擲匕首的人正是李道松,他和其他的士兵也趕到了戰場,李道松拔出腰刀,跳到劉啟恆旁邊,與他並肩作戰,其余的士兵也紛紛抽出了自己的武器,加入到戰局之中。
“後面怎麽回事?怎麽那麽吵?”張傅回頭望向自己的部隊。
“有敵人!我們被偷襲了!”他的士兵的喊話回答了他的問題。
“下面似乎是傳來了……廝殺聲?”吳岩探頭望去,借著城門燃燒的火光,他隱隱約約地能看到底下敵軍的混亂。
“看來陛下說的是真的,還真有援軍啊。”吳岩松了一口氣,坐在了地上。屁股還未坐熱,北內門傳來了求救的鼓聲。
“北邊有情況!”吳岩站起身來,對他的手下喊道:“弟兄們,快跟我去北邊!”又對著門內那些孜孜不倦的扔著木頭的士兵大喊:“你們別扔了,快去北門支援!”於是,吳岩帶著一眾士兵急匆匆的趕往北門,隻留下五十人守在了東內門。
門外的戰鬥仍在持續,但結果已一目了然,一千對五百,精銳對雜兵,張傅的士兵不是被殺,就是被俘,幾個機靈點的在戰鬥一開始就趁著夜色逃跑了,張傅本人也被綁了起來,扔在了地上。劉啟恆走上前,一腳踏在張傅的胸膛上,面帶譏諷地說:“兩百年前,我們的先祖一同並肩作戰,驅除西戎,光複京城時。不知他們有沒有想到過這一天呢?”
聽了劉啟恆的話,地上的張傅臉上青一陣,紅一陣,張口想罵人,然後就被旁邊的李道松塞了一嘴髒布,有苦說不出。看到張傅這幅模樣,劉啟恆大笑兩聲,走到了門下,對上面大喊:“我是帝國大將軍,兵部尚書劉啟恆,奉皇命前來護駕,皇宮侍衛長神弓吳岩何在?可否露面?”
劉啟恆看見上面探出了一個腦袋,回應道:“神弓他到北門去了,據說那邊遭到了攻擊。”
聽罷,劉啟恆點點頭,走回了張傅身邊,不屑的哼了一聲,說:“這種時候還分兵,看來你雖身為將門之後,也只不過是個草包而已啊。”
面對這句嘲諷,張傅只能用兩個鼻孔出氣來表達他的不滿了。劉啟恆沒有理會張傅,招呼手下道:“弟兄們,看來我們今晚還要繼續戰鬥。各位,今晚過後,我一定不會虧待各位的!”
其實也不用他這樣保證,這一千人是他的鐵足軍親衛,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也會堅定不移地跟著他。
於是,劉啟恆與李道松帶著士兵一路趕到了北內門,一千人從側面殺了進去,吳岩也領著兩百名衛兵門內殺出,張傅的部隊可謂是一觸即潰,五百人亂得像是地上四處亂爬的螞蟻一般。最終在地上留下了將近三百具屍體,又有超過百人舉手投降,剩下的雖然逃走了,但他們並不會走太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