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十二日
夜幕降臨,眾人聚集在鳳軒閣的廂房內,舉杯歡呼,慶祝他們的勝利。
桌上擺滿了食物,足有十幾碟,熊彬與張志恆兩人基本就是哪樣貴點哪樣,反正也不用出錢。
“嗯,這獅子頭可真不錯!”
張志恆舉起筷子就沒停過,大啖美食,口齒不清地說道:“這獅子頭肥瘦大小恰到好處,真是讚啊!”
“你兩是上輩子沒吃過飯嗎?”
周詩婷與柳姑娘坐在一起,眼神略帶鄙夷的看著如惡虎搶食般的熊彬與張志恆。
“不過有一說一,還是挺好吃的。”
吳岩嘴巴也沒停下來過,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麽,從懷裡拿出一包東西,說道:
“對了,我剛才抽空回去拿了些我們皇宮侍衛特製的包子,一個能頂一頓,要試試嗎?”
“謔,沒想到皇宮裡竟然有如此厲害的東西呀!”
張志恆和熊彬幾乎同時伸手去拿起一個包子。
周詩婷正打算伸手去拿,卻發現坐在對面的李道松似乎正憋著笑,一種幸災樂禍的笑容。
於是她便連忙收回手,順帶著把柳姑娘的手也抓了回來。
“嘔,呸呸呸,這都什麽東西啊!”
張志恆和熊彬差點沒把早上吃的面條都吐出來了。
看到他們這幅反應,吳岩不禁哈哈大笑,李道松把玩著酒杯,嘴角上揚。
“這是怎麽一回事?”
柳姑娘好奇地問道。
“這味道……就像是七八十年沒洗過腳的人的洗腳水一樣。”
張志恆強忍著嘔吐的欲望,破口大罵道:“吳岩!你這個卑鄙小人,為了讓我們不跟你搶吃的竟然拿出了這種東西!”
“哈哈,我可沒強迫你們吃喲,我也沒保證這個很好吃,但這個包子確實營養豐盛,一個能頂一頓呀!”
“別說了。”
熊彬只能無奈地擺手,說道:“收起你的包子吧,我再也不想吃第二口了。”
“我也是。”
張志恆連喝三杯酒,終於衝淡了喉嚨裡的那股味道。
“不過話說回來,待會我們去哪?”
熊彬無心說的一句話,卻引起了張志恆的注意。
張志恆意識到,這是一個好機會,於是便開口道:“我想吳岩和李道松可能會去天水閣吧,我偶爾能看到他們去。”
“沒有,我們只是……”
吳岩停頓了一下,把喉嚨裡的話壓了下去,說道:“只是偶爾跟朋友去罷了。”
“沒錯,我們等會要回宮,我還要向陛下匯報情況。”
李道松面無波瀾,眼角瞥了一眼張志恆。
雖然後者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但李道松知道,他還在套話,想知道皇上晚上是否去天水閣了。
按道理來說,他並不是出於興趣才想知道這件事,一定是有人想知道這件事,才會委托他來打探這件事的。
“喂,李道松,走了。”
周詩婷的聲音把李道松從思緒中拉了回來。
李道松回過神來,才發現其他人都已經吃完走出包廂了。
來到鳳軒閣外,現在的時間已經接近戌時了。
“現在怎麽樣,柳姑娘,要我送你回去嗎?”
張志恆盡量露出自己風度的一面,微笑地看著柳姑娘。
“你走開!”
周詩婷毫不客氣地插進了兩人之間,摟住柳姑娘的手臂說:
“柳姑娘,我跟你說呀,你最要小心的,就是那個張大哥呀。不過放心,我會送你回去的,誰要敢動你一下,我就拿我的斧頭給他好看!”
周詩婷一邊這麽說著,眼睛一邊瞪向張志恆,仿佛在暗示什麽。
柳姑娘會心一笑,說:“那好,我們走吧。”
張志恆歎著氣,一臉怨念的看著兩位女生挽著胳膊離開。
熊彬在後面拍了拍他的肩膀,說:“愣著幹嘛,跟著走啊。”
李道松目送著四人離開。
吳岩雙手抱胸站在他身旁,感慨道:“感情真好呢,他們。”
“羨慕麽。”
“有點。”
吳岩無奈地搖搖頭,說:“本來我還想試試去追求一下柳姑娘的,真可惜呀,別人兩情相悅,我橫插一腳就有些不道德了。”
“怎麽,你看出來了。”
“哼,也就那個傻子沒看出來而已,當局者迷呀。”
兩人沉默片刻,吳岩問道:“所以……接下來打算去哪?要去天水閣逛逛嗎?”
“沒興趣,我打算回去向陛下匯報一下情況。”
“你現在回去陛下都要算睡覺了呀,打擾陛下睡覺不好吧?”
吳岩硬拉著李道松,勸道:“走吧,明天再匯報也不遲,就當是陪我去吧。”
“那……好吧。”
百般無奈下,李道松勉為其難的點頭答應了下來。
兩人來到天水閣處,剛進門老鴇就迎了上來。
“哎喲,是您兩位大爺呀,怎麽,今天只有您兩嗎?那位大人呢?”
“怎麽,只有我們不歡迎嗎?”
“當然不是。”老鴇賠笑道:“那兩位是想……”
“蕭怡有空嗎?”
吳岩上來就毫不客氣地點了天水閣的頭牌。
“這個……當然有的,但是……大爺您也知道她的脾氣的吧?要不我給您兩介紹點其他的?”
“無妨。”
吳岩拿出銀子,塞到老鴇手上,說:“去問問吧,我們也不幹什麽。”
老鴇盯著銀子看了一段時間後,面帶猶豫地答應了吳岩,小跑上了二樓。
李道松目光掃過四周,有不少衣著華麗的貴公子朝他們兩人投來鄙夷的目光。
“這裡的格調什麽時候變得這麽低了。”
“就是啊,這種窮酸的人都能來。”
說話的人仿佛是刻意讓他們聽見的一樣。
“嘖,真讓人不爽。”吳岩抱怨道:“真想給他們臉上來上一拳。”
“別惹事。”
李道松搖搖頭,攔住了吳岩。
老鴇從樓上走了下來,笑道:“二位大人,有請。”
兩人跟著老鴇走上了五樓。
五樓作為這個天水閣的最頂端,僅住著一位女子,那就是蕭怡。
“二位,裡面請。”
老鴇笑眯眯地拉開了門,李道松踏進房,一股淡淡的花香鑽入鼻中。
“白薔薇麽。”
李道松注意到,桌上的花瓶裡插著一支白薔薇。
桌上除了白薔薇外,就只有一小壺酒以及兩個酒杯了。
蕭怡盤腿坐在床上,發如墨染,膚白如玉,上身絹絲芙蓉衫,下穿鴛鴦百褶裙,頭插金鳳簪,耳別金雀花,臉上蒙著一條淡紅色的紗巾,古箏平放在她的腿上。
“我就不打擾二位了。”
老鴇識相地退出了房間,隻留下三人待在房間裡。
但蕭怡似乎並沒有彈箏的打算。
“兩位,來找我是有什麽事嗎?”
蕭怡低著頭,目光一直停留在腿上的箏上。
“看來蕭姑娘是一位聰明人呢。”
吳岩點點頭,說道:“明人不說暗話,那我就問吧,跟我們來的那位大人,他跟你說了什麽?”
“怎麽,你就這麽喜歡你的主人,要打聽他的所有事嗎?”
雖然紗巾擋住了蕭怡的面目,但兩人仍能從中聽出一絲譏笑的意味。
“哼,蕭姑娘這麽聰明,應該知道那位大人是什麽身份吧。”
吳岩無視了對方的譏諷,繼續問道:“我想確認一下,看看有沒有什麽機密泄露出來了。”
“沒有喲。”
蕭怡笑道:“他每次來都只是聽我彈箏,獨自喝酒罷了,一句話都沒說過呀。”
“是麽,有些出乎意料啊。”
吳岩點點頭,看了李道松一眼,李道松搖頭表示蕭怡應該沒有說謊。
“說實話,這還挺不錯的。”
蕭怡撥動一根弦,彈出一個美妙的音符,說:“這裡啊,有些人就是仗著自己有權有錢,肆意妄為,語言下流猥褻就算了,手腳也不怎麽乾淨啊。那些看著飽讀詩書聖賢的文人墨客,兩杯酒下肚就現出原形了。”
“幸好來之前我們就已經喝了不止兩杯酒了。”
“不怎麽好笑。”
李道松在旁聳了聳肩,說:“既然如此,好吧,那我們就先告辭了。”
“不送。”
“什麽?這就走了?我付了不少錢的啊!”
“別廢話了,快走,我們還要回去報告呢。”
李道松拖著吳岩,走出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