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江生將白馬寄放在了城門口,憑著客甄給的腰牌大搖大擺地走上了城樓,探頭朝底下望去。
正如他猜想的那樣,那草上飛與千斤墜正騎著馬往這邊趕來。他們兩人來到城門口,理所當然地被城門口的士兵攔下,他們之間似乎產生了爭執,只可惜他站在城牆上,聽不見他們在說些什麽。
片刻之後,他們的爭論似乎結束了,草上飛與千斤墜騎上馬,垂頭喪氣地離去了。走出沒幾步,草上飛突然回頭瞪了城牆上的李江生一眼,後者微笑著朝他揮了揮手。
李江生心情愉快地轉過頭,他的腦海中浮現出了對方憤恨地朝地上吐口水的表情了。
他在城門口趕跑了他們,那麽就該考慮下一步了。
雖說他是以“聯合客铖”為由來誆騙他們的,但這件事說到底是他們日月會的家事,招外人來幫忙總是不好的。
而這一次草上飛與千斤墜被趕跑了,但看起來對面應該不會輕易放棄,他們必定會另尋方法進入開山城追捕他。
李江生走下城牆,邊走邊想如果是自己的話,該怎麽進城。
就他能想到的,要麽趁半夜爬城牆上來,但這方法有一定的危險,要是被站崗的士兵發現的話,那可就要被當兔子射了。
所以對方大概會選擇回去與金大人商量,然後通過大宅的暗道通往城內的客棧,以此進入開山城。
如果他們真打算如此的話,那自己可得好好接待一下他們才行。
……
蘇正漫無目的地在地仙村街上閑逛,就當是在走路鍛煉身體了,然後迎面就見草上飛與千斤墜兩人正匆忙往這邊趕來。
他熱情地揚起手喊道:“二位,怎麽快就回來了?已經解決掉李江生了?”
“唉,別提了,兄弟。”草上飛走到他面前,重重地歎了口氣:“被李江生那廝擺了一道,在城門口被攔下來了,現在只能回來找金大人再做打算了。那兄弟你呢?在這幹什麽?蕭公子呢?”
“蕭公子有事離開了,我現在閑得無聊,無事可做。”
“有事離開了麽……”草上飛若有所思,然後又說道:“蘇正兄弟,你要不去演武場那看看?瞧您這模樣,應該也是一位勇猛好鬥之人吧,也許你可以在那活動活動身骨。”
“這主意不錯。”
蘇正點點頭,從草上飛那打聽到了演武場的所在,就在這地仙村的北邊,在那劃出了一大片空地當作是演武場。
日月會一般會在偏遠山區挑選有天賦的孩童來此訓練,等他們練成之後便讓他們加入日月會賣命。
當然也有一些特例,比如蘇正就是小時因為饑荒全家餓死,流落街頭時因為好勇鬥狠的性格被當地的分舵主相中,被帶到了日月會中。
雖說日月會乾的都是刀口舔血的活,死人是常有的事,但加入日月會能吃飽穿暖,光是這一點就已經能吸引很多人了。
他一路來到演武場處,裡面有十來近二十個小孩正在接受訓練。他們要學的東西很雜,包括揮劍、攀牆、屏息、飛刀、弓弩等等。看著眼前這些十來歲孩童上躥下跳的模樣,他不禁想起了自己剛加入日月會時的事。
他十二歲那年,家裡人因為饑荒與瘟疫蔓延都死光了。
埋葬了家人後,他便來到了村附近的武德城中,進到城中,他才發現,原來自己很會打架,也很享受出拳的感覺。很快,他便成為了這十裡八鄉的孩子王,那些外出討飯的小乞丐無不對他畢恭畢敬,每天都將自己討得的飯菜分與他。
有一次,他聽說自己手底下的小孩進城討飯時被人無故毆打了,憤怒的他直接衝上前找那些大人要討個說法。
“你一個如老鼠騷鳥般惡心的小屁孩,還以為自己是皇帝嗎!”
那些大人如此嘲笑了他,然後便揮拳朝他的臉砸去。
過了好一陣子,武德城的日月會分舵主聞訊趕來,來時被面前的景象給震驚到了。
蘇正鼻青臉腫地站在街道上,用手背擦著嘴角的血跡,他的身旁躺倒著五名不省人事的成年人,四周圍著不少路人,議論紛紛。
“小子,很厲害啊!”
那分舵主一臉驚喜地推開路人,站在了他的面前。
“聽說有一個小孩被幾個大人圍毆,我本來是打算來救人的,然而你竟然單憑自己就把他們都解決了!不錯不錯。”
“老頭子,你想幹嘛。”當時的蘇正充滿敵意地警告道:“我不想對老人家動手,請你不要多管閑事。”
“嗯,不錯。”那分舵主將他上下打量一番,滿意地點頭說:“羈傲不遜,實力強勁,天賦不錯,也知曉一定的禮。小子,有興趣加入我嗎?我需要像你這樣強大的人。”
……
有時蘇正也會想,如果他當年沒有同意加入日月會,又會是怎樣的光景呢?他現在會在幹嘛?
娶一個農家女孩,然後繼續給地主耕地?或是成為哪個富貴人家的家丁,或是參軍在戰場上廝殺這些對他而言都不錯。
就在他胡思亂想之際,突然聽到“喂”的一聲,將他從幻想中拉回了現實。蘇正朝著喊聲望去,見一人正揮著手朝他走來,看起來像是負責教導那些小孩的教練。
“有空嗎,兄弟?”那人走到蘇正面前說:“能與我一起給這幫小子演示一下如何揮刀嗎?”
反正現在他也沒什麽事做,何樂而不為呢?於是便答應了這個請求,來到了演武場的中央站定,旁邊坐著十來名小孩作為觀眾。他接過教練遞來的木劍,擺好架勢。
先攻由教練出手,當頭辟出一劍,蘇正舉劍格擋,然後就見對方突然松開了劍,一拳打在了他的肚子上。
因為是演練的緣故吧,這一拳並沒有讓他感到什麽不適,只是被對方這一舉動嚇了一跳。
“各位,看到了吧,這招先手襲擊,能打對方一個措手不及。當然,對方要是穿了盔甲保護的話,就別這樣幹了。”
蘇正輕哼一聲,握劍衝了上去,迅猛犀利地朝對方連續揮劍。蘇正攻勢凌厲,但也未盡全力,那教練後撤躲開攻擊,避無可避時再用木劍招架。
兩人打了幾個來回,畢竟這只是演練,兩人都未盡全力,隨意切磋一下罷了。接下來則是給這幫觀眾演示一下如何招架對方的攻擊,該朝哪揮刀,又該如何用身上的暗器以達成出其不意的效果。
演示完畢後,恰好也到晚飯時間了,蘇正便答應了對方的邀請,與他們一起共進晚餐。雖說吃飯時那教練一直在給他勸酒,但蘇正明白,現在喝酒容易誤事,便撒謊稱自己從天戒,以茶代酒。
一頓飽餐後,蘇正爬上了演武場的屋頂,這裡是地仙村的最北邊,坐上去恰好能俯視整座村子。
這地仙村的屋子並非全都住了人,只有一小半的屋子裡透出亮光,畢竟住在這的只有日月會的人,而日月會的人還沒多到能住滿整個村子。
就在這時,蘇正見中間那大宅的門口處走出一人,遠遠地看不清是誰,似乎是蕭公子。那人回頭朝他這裡望來,點了點頭,是想朝他傳遞什麽消息麽。
“看來都準備好了。”
蘇正從屋頂上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