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九日
草上飛與千斤墜兩人會見了金大人並把在開山城碰到的事複述了一遍,隨後又說道:“金大人,這蕭公子,得防一手呀。”
“什麽意思?”
“方才我遇到蘇正,與他談及蕭公子時,他說後者忙自己的事去了。據我所知,這蕭公子是獨臂趙所教導出來的刺客,他會這麽輕易倒戈向我們這邊?我不信。”
“唔……照你這麽一說,蕭公子這人確實需要警惕一下,那蘇正這人你怎麽看?”
“蘇正他……”草上飛思索了好一陣子,才開口道:“他是南邊武德城來的吧,這樣的話對他而言,金大人還是獨臂趙,都沒有什麽不同。但他之前一直與李江生混在一起,希望李江生沒有對他造成什麽影響吧。”
“這樣啊。”金大人點頭道:“好吧,我會小心的,今晚你們二人就通過這大宅裡的暗道進開山城追捕李江生吧。”
“如此甚好。”
……
蕭公子與自己志同道合的兄弟告別後,獨自一人走進了地仙村的大宅裡,但他並沒有前去拜訪金大人,而是往地牢方向走去。
在地牢的門口,他正好碰上一人端著一盤飯菜正往裡走去。見狀,他抬手攔住那人問道:“這是送給獨臂趙的飯菜嗎?”
“是的,蕭公子。”
“這樣啊,能讓我送去嗎?”蕭公子這麽說著,雙手直接接住了餐盤的另一頭,和眉善目地勸說道:“獨臂趙是我的老師,正所謂‘一日為師,終身為父’,能讓我把這飯送進去,與他敘敘舊嗎?”
“這個……抱歉啊,蕭公子,金大人特意吩咐,不能讓您與獨臂趙有任何的接觸,所以……”
“這樣啊,那真可惜。”
蕭公子歎氣搖頭,放開了手,失落地轉身離去。
他走出大宅,輕哼了一聲。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毫無疑問金大人已經在懷疑他了。既然如此,他也得做出一些變通才行。
想到這,他回頭望了一眼大宅,但他的目光卻被遠處吸引住了,北邊演武場的屋頂上坐著一人,那人正是蘇正。他朝著後者微微點頭,也不管對方有沒有看到就扭頭離開了。
……
給囚犯送餐的那人舉著托盤走進了地牢,現在這地牢裡隻關著一名犯人,也就是獨臂趙。
這裡說是牢房,但實際上這裡原本是擺放墓室陪葬品的地方,日月會在此加裝了一個鐵門來充當牢房。
他來到鐵門前,將飯菜連著托盤從底部遞了進去,將上次送來的餐盤收走。
獨臂趙盤腿坐在牢房的正中央,正閉目苦思逃跑的計策。
這個鐵門的門鎖是在外側的,他夠不到,無法撬鎖。
用鐵杓挖個地道?
金大人那混蛋能不能讓他活到挖好地道不說,這四周的墓磚可比一般的磚塊要更厚實。墓磚外還覆有一層白色的堅土,這是當年墓主為了防盜墓賊而找人用秘方配出來的,堅硬無比,一鏟子下去都只能留下一條劃痕,更別說他這鐵杓了。
“難啊,難於上青天。”
獨臂趙想了很多辦法,但都被他一一否決了。這時,鐵門處傳來了收遞餐盤的聲音,在這陰冷昏暗的牢房裡,這是他唯一能知道個大概時間的方法了。
“又到夜晚了麽,又過了一天。”
獨臂趙一邊歎氣,一邊伸手去將餐盤拖過來,他不知道為什麽金大人一直留著他不殺,難道是想讓他每一天都活在死亡的陰影之中?
他左手抓住餐盤,突然發出“唔”的一聲,注意到餐盤底下似乎沾有什麽東西。
獨臂趙將粘在餐盤下的東西扯了出來,借著牢房角落裡蠟燭昏暗的火光觀察。他手裡的東西是是一包正方形的黑銀色混合粉末,其中一角處垂下一條長布條,一面有膠,看來是有人特意黏上去交給他的。
“這玩意……是那個麽。”
獨臂趙認得這些粉末,只要用火點燃這玩意,它就會迸發出劇烈的火光,比煙花更甚,而且溫度極高,能融金化鐵。
用這個,破壞一個門鎖綽綽有余。
但問題是在於,這是誰給他的呢?難道是李江生嗎?但聽說他已經被金大人通緝了,怎麽可能抽出空來救他。
冥思苦想不得解,不過也沒關系了,出去就知道是誰了。
這包東西的背面用朱砂寫有“子時”二字,看來這就是行動的時間了。雖然他在這裡無法知道準確的時間,但對方剛送了飯來,也就是說現在大概是酉時。
接下來他要做的就是靜靜等待。
……
夕陽西沉,夜幕逐漸降臨,李江生坐在屋頂上,仰頭望著天空,半圓月與繁星逐漸佔據了月空。
一陣微風傳來,他嘴中吐出一口氣,前方的客棧下傳來了一陣響動,將他的目光從星空轉移了過來。
有兩個黑影從客棧的後門處溜了出來,就身形來看,一壯一瘦,十有八九就是草上飛與千斤墜兩人了。
李江生隨手抓起一片瓦塊,毫不客氣地朝著草上飛的腦袋飛去,眼看著就要打到後者的腦袋。
站草上飛旁邊的千斤墜迅速出手打落了瓦塊, 緊接著抬頭盯著屋頂上的李江生,草上飛也順著他的目光望向了李江生。
三人六目相對,李江生嘲諷道:“就憑你們兩個傻子,也敢來追我?上一個追蹤我的人,他叫狼刀,現在已經被我埋進土裡了。”
“背叛者李江生!”草上飛回嗆道:“金大人說得沒錯,你們李家就是個禍害。先是你爹,然後是你,都是日月會的災星!”
“誰是背叛者還不好說呢,金大人心胸狹窄,為了一個位置就將獨臂趙誣陷入獄,這不叫背叛?”
眼看這兩人一說起來就沒完了,旁邊的千斤墜拔出刀,怒喝道:“李江生,你是要在那唇槍舌劍地戰上一晚?還是下來與我戰上一場?”
“頭腦簡單的武夫。”
李江生輕輕搖頭,如果真能公平地打上一場,那也未嘗不可,反正他也不會輸。但對方身旁的草上飛必然會使詐。
所以,這裡最好的方法就是逃跑,牽著他們的鼻子走。
“所以,不管怎麽樣,我先溜了喲。”
李江生揮手再見,扭頭正準備走,然而迎面就見屋頂上爬上來一人,揮刀朝他頸脖處砍去。
看來就在剛才他與底下兩人廢話之時,還有其他日月會的人繞到了他背後準備朝他展開突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