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日
蘇正與蕭公子兩人順著大宅的暗道奔去,不一會兒便走到了頭,借著暗道側掛著的油燈,兩人可以見到一條通往頂上的樓梯,樓梯口被木板所覆蓋。看來這上面就是客棧了。
蕭公子上前碰了一下那盞油燈,有些燙但不是特別燙,也就是說這才點燃沒多久,剛才必定是金大人經過此處時掛上去的。
“上面會不會有埋伏?”蘇正問道:“我們就這樣衝上去是不是有些危險啊。”
“確實危險。”
蕭公子同意地點點頭,從懷中掏出煙霧彈道:“等會我扔煙霧彈,你趁機衝出去如何?”
“你有帶信號彈嗎?”蘇正緊接著又問了一句。
“有,一個是獨臂趙的專屬信號彈,我打算用來慶祝勝利,還有一個普通的。”
“好,等會我用刀頂開頭頂的木板,你扔出煙霧彈,然後拉響信號彈當照明,我先衝出去掃清出口,你再跟上。”
“喲,蘇正兄弟竟然還懂謀略!”
“謀略談不上,純粹就是一些打架的路數罷了。”
兩人做好準備,蘇正右手用刀頂開了樓梯口的木板,左手將那盞油燈丟了上去,可以見到,那油燈在半空中瞬間被好幾支箭擊碎。
而隨著油燈一並被扔向半空的還有一顆煙幕彈,落在客棧的地面上。
蘇正趁著對方還沒來得及拉動弓弦射出第二箭時,一下便躥上了客棧的地面。於此同時,煙幕彈迸發出了大量的煙霧,一顆信號彈拖拽著紅色的焰火躥上天花板,照亮四周。
“先是一個。”
蘇正借著信號彈的亮光,記住了眼前敵人的位置,踏地飛奔,衝至最靠近他的一人處。
後者正半蹲在地上,正準備拉動弓弦,然後就被蘇正一刀從嘴裡刺穿,再用力往上一劃,整個腦袋被豎著分成了兩半,腦漿撒落一地。
“第二個。”
蘇正用刀身擋開第二個敵人射出的箭矢,一步邁至對方的跟前,雙手握刀劈下。
那人連忙舉弓用弓柄來防禦,結果卻是連弓帶左臂都被蘇正劈下。不過請放心,他的痛苦並不會持續太久。蘇正聽得身後傳來箭矢劃破空氣的聲音,俯身躲過,那弓箭擊中了前方那名敵人的腦門,送他歸西去了。
趁著他的身軀還未完全倒下,俯下身子的蘇正左手拔出了他腰間的佩劍,站起身子直接朝著旁邊的敵人丟去,刺穿了對方的胸膛,解決了第三名敵人。
第四名敵人拔出了劍,朝蘇正發起了猛烈的進攻,舉劍接連劈五下,一下比一下重,蘇正舉刀抵禦,接下四劍。第五劍劈下時對方的劍身因碰撞而斷成了兩截,而蘇正則是抓準時機,反手一刀斬下第四人的首級。
眼前的敵人只剩最後一人了,蘇正轉了轉手腕,鮮血沿著尖刃滴在地面。他舉刀擺好架勢,但眼前這人也是機智過人,見勢不妙,扭頭便跑出了客棧。蘇正並沒有追上去的意思,得饒人處且饒人。
“乾得不錯,武德城的屠夫。”
身後煙幕彈的白煙逐漸散去,蕭公子揮手趕走煙霧,笑嘻嘻地走來,在他的身後躺著兩名敵人,看來剛才他也沒閑著。
“有發現那姓金的蹤跡嗎?”
“剛才外面聽到了一陣馬蹄聲,也許他已經跑了吧。”
“那別管這麽多了,出去拉信號彈吧。”
“好。”
蕭公子走出客棧,拉響信號彈,看著一道亮麗的紅色火光升向天空,在夜空中發出“嘭”的一聲,一個巨大的“趙”字出現在空中,懂得人自然懂這是什麽意思。
……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李江生在開山城中,從屋頂跳落到地上,拔腿正準備跑,卻見有一支弓箭正面對著他的腦袋射來,他連忙拔出腰刀擋開箭矢。
前有堵截,後有追兵,看來他是插翅難飛了。
前方射出箭矢的人從黑暗中走出,是草上飛,還有跟在他旁邊的千斤墜。
“這場貓捉老鼠的遊戲該結束了。”
草上飛臉上露出笑容,這一切都在他的計劃當中。在他的授意下,李江生被趕到了這個空曠地帶。他又在這安排了一眾人埋伏。現在,是收網的時候了。
李江生環顧四周,加上草上飛與千斤墜兩人一共有十五人,手持尖刀,臉上蒙著黑布,將他圍在正中央。
“你不會想和我動手的。”李江生仰頭蔑視地說道:“你們的主子已經被解決了,現在回頭還不晚,大家都是同僚,我不想對你們下死手。”
“你就繼續嘚瑟吧,李江生。”
草上飛對李江生氣焰囂張的話語嗤之以鼻,拉弓瞄準著李江生的腦袋。
這時,只聽身後傳來了煙花升空的響聲,吸引了眾人的目光,一道豔紅色的火光從客棧那升向天空,在夜空中綻放出了一個大大的“趙”字。
“看來你的金大人已經被拉下位了呀。”李江生笑道:“怎麽樣,浪子回頭金不換啊,反正論人品論能力,獨臂趙都比金大人要強多了不是嗎?”
李江生的話語並沒有得到回應,四周陷入一片沉默,所有人都站定在原地。
“所以,怎麽樣,正所謂‘做事留一線日後好相見’,大家也是同伴,何必在此做無意義的廝殺呢?”
李江生苦言相勸,四周彌漫著一股動搖的氣息。過了一會兒,旁邊有一人哼了一聲,收刀轉頭就走。
這頭一開,那就收不回來了,其余人也陸續地離開了,不一會兒,就只剩下草上飛與千斤墜兩人還在面對著他了。
“放棄吧,草上飛。你也在日月會待了十幾年了吧,金大人與獨臂趙,你會不清楚哪一個更值得為之揮刀?”
“或許你確實說得沒錯。”草上飛這時開口了,剛才那些人離開時,他一言不發,沒有出口挽留或是破口大罵,“但你知道嗎,我之所以願意跟著金大人,是因為他承諾讓我成為下一任總舵主。不過現在他輸了,那就沒辦法了,這場鬥爭是你們贏了。但是,李江生,李道松之子啊,我想試一試你的身手,如何?”
“喂,二對一是不是有些太卑鄙了?”
“論身手,我當然不可能打得過你,李江生,是我這位兄弟,想和你較勁一下。”
“是麽,那還請您手下留情啊。”
千斤墜嗓音厚重地“嗯”了一聲,右手取下了腰側的武器,那是一把鏈錘,上面連著一個拳頭大的鐵球,在他的手上掄得呼呼作響。
“喂,能拿個沒這麽危險的武器嗎!”
千斤墜仿佛沒聽見李江生的抗議一般,握著鏈錘猛衝了過來。別看他這一身橫肉,跑起來卻是一點都不慢,就像一頭髮狂的公牛一般。
李江生不敢抵擋,只能往旁側跳開,閃開對方衝鋒的道路。千斤墜見衝了個空,刹住腳,扭頭對著李江生的腦袋就是一錘。
這一下要中了,估計腦漿都得被砸出來。而且對方拿著的還是鏈錘,用刀抵擋的話,要是沒擋住錘頭的話,鏈錘就會拐著彎錘爆他的頭。
李江生不敢輕易抵擋,只能後仰頭閃開這一擊,然後對著千斤墜的腰側踢出一腳。這一下踢了個正著,但這對方皮糙肉厚的,他鞋底又沒釘子,根本踹不動對方。
千斤墜見一擊不中,膀子掄圓了,左一下右一下掄得虎虎生風,每一下都是朝著李江生的腦門砸去,絲毫不留情面。
李江生只能一邊後退一邊閃開揮來的錘頭。這貓追耗子的遊戲一共持續了好一段時間,千斤墜突然停了下手。
“揮累了嗎?”
“不,只是你這一味的躲,和你打起來沒意思。”
“但你這武器我也只能閃躲了呀。”
“也有道理。”
千斤墜點點頭,將武器放在了地上,握緊拳頭道:“那我們來空手切磋一番如何?”
“聽起來比對付那把鏈錘要好很多。”李江生將腰刀插回鞘中。
千斤墜猛喝一聲,衝上前朝著李江生腦袋打出一記右勾拳,李江生往左側閃開,一拳打在了前者的右肋上。
但這顯然並沒有起到什麽作用,千斤墜收回右手,一記肘擊對著站在他右側後方的李江生打去。
後者當即伏低身子躲過,一步邁至千斤墜身前,還沒等對方做出反應,右手捏緊拳頭打出一發漂亮的上勾拳,直接命中了千斤墜的下巴。
這一下可不得了,千斤墜直接仰頭癱倒在地,被打昏了過去。
“漂亮的一擊。”在一旁觀戰的草上飛拍掌稱讚道:“這大塊頭並不是不知道你的打算,他本想靠著自己的身體素質硬吃下這一擊,然後用雙臂將你死死抱緊,這樣你就輸了。”
“我知道,所以我用了全力。”
李江生舉起自己的右手,他的指掌關節已經因為衝擊而變形,而且還在往外冒血,手指在空中不停地抽搐著。
這時,地上的千斤墜呻吟著爬了起來,嘴裡嘟噥著:“該死的,我竟然昏過去了。”
“還要繼續嗎?”
“不必了。”千斤墜看了一眼李江生的手,搖頭道:“我被你打暈了,算是我輸了吧,真沒想到竟然被人徒手打暈了,真是慚愧啊。”
“被打暈不是很正常的麽。”
“被打暈那就和死沒什麽區別了。”
李江生閉上了嘴,千斤墜的話並不無道理,哪怕只是暈上一瞬間,也足夠對方取走性命的了。
“好了,盡興了吧,走了。”
“嗯。”
千斤墜收回地上的武器,轉頭跟著草上飛離開了這裡。李江生歎了口氣,轉頭朝客棧方向走去,一路走一路用白布將自己的右手好好包扎了起來。
……
李江生一路走回了客棧,但他並沒有直接走進去,而是先在街口的拐角處探頭查看,見蘇正就站在客棧門口等候,這才現身。
“喲,還活著啊。”
“我哪有這麽容易死。”
“說得也是啊。”
李江生與蘇正二人一同走進了客棧裡。蕭公子就坐在大廳的桌上,翹著二郎腿,品嘗著手中的酒。
“你這酒從哪撈出來的?讓我也嘗嘗。”
蘇正拉開桌旁的椅子坐下,一手拿著酒碗一手拿著酒壺往裡倒。李江生坐到他的身旁,左手食指敲了敲桌子,示意蘇正給他倒酒。
接著他又將自己包扎好的右手擺在桌上歎道:“你們可真輕松啊,都沒受什麽傷。看看我,不僅被追了一晚,還把手給打廢了,現在都還在疼呢!”
“是麽,那你是怎麽受傷的?說來聽聽。”
李江生把剛才的經歷說了一遍,吹噓道:“那千斤墜可真不是吹的,一身肉硬如鐵石,但我這一個上勾拳那也是能開山碎石的,直接一拳將他擊昏在地。”
蘇正將酒碗遞到李江生面前,三人喝完酒後順著客棧的暗道回到了總部。
回到大宅中,三人見獨臂趙手背在身後站在大廳的中央,蕭公子上前問道:“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都處理好了?”
“嗯。”獨臂趙點頭說:“雖然有些人仍支持金大人,但既然金大人已經畏罪潛逃了,那也沒辦法,看你們這樣子大概也沒抓到他吧。”
“沒辦法,他安排人拖延住我們,自己騎馬跑了。”
“這樣啊,不過我清楚金大人那家夥的性格,他不會善罷甘休的,他一定會找機會向我們復仇的。近期你們都小心點,尤其是你,李江生。”
“我?”李江生皺了皺眉頭,不解地問道:“確實我能感覺到,金大人似乎特別針對我,這又是為何?我應該也沒有特別得罪他的地方吧。”
獨臂趙笑了笑,說話的聲音也變得柔和了起來:“那可真是令人懷念的時光啊,我、金大人、王志凱、袁方齊,那可都是名震天下的豪傑,我們日月會當時虎踞西北,天下誰人不知?而在我們這幫人之上的,就是你的父親,李道松。”
“李道松啊。”蕭公子手摩挲著下巴,“我也聽過一些有關他的傳聞,但有多少是真的呢?”
“李道松,外號暗夜之影,善使腰刀,在鬼市以一己之力力戰六傑,與天下第一劍豪大戰三百回合不分勝負。 雖然最後是他敗了,但他的這個實力稱之天下無雙也不為過。”
“所以呢?這和金大人針對我有什麽聯系?”
“當時曹雲定的下一任舵主,就是你的父親李道松,金大人一直都想證明,他比李道松更適合舵主之位,現在李道松不在這了,就當是父債子償咯。”
“這麽說的話……”蘇正嘴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李道松現在不在了,那這舵主之位是不是該李江生來繼承呢?”
“沒興趣。”李江生想都不想就否決了這個提案,“等我四五十歲跑不動、跳不動時或許會考慮一下,現在就算了。”
“別說你有沒有興趣,論輩分怎麽樣都輪不到你吧。”蕭公子在一旁毫不留情地說道:“李道松失蹤,王志凱、袁方齊已死,金大人潛逃,這舵主之位該讓獨臂趙來坐才行,否則壓不住陣的。”
“對了,比起舵主之位,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說一下。”獨臂趙拿起放在舵主之椅的信件道:“客铖傳來了消息,帝國七將之一的鬼謀孫雲龍已經集結大軍逼近南部了,他準備率軍出征與他決一死戰。李江生、蘇正,你們兩和他比較熟,你們去協助他;蕭公子,麻煩你去追捕金大人,他應該會待在開山城附近的村子,或者就潛藏在開山城之中。”
“是!”
“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