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九日
李江生、蘇正與蕭公子三人緊趕慢趕地接近了開山城,期間蘇正曾詢問過蕭公子的本名,畢竟一直公子公子地叫有些奇怪。
但蕭公子表示自己很喜歡這個稱呼,在日月會大家都是這麽叫他的。而既然對方都這麽了,蘇正也只能跟著叫蕭公子了。
三人駕馬上山,沿著山路前進,走過這一段山路,他們就能望見開山城了。而在開山城西邊偏南的山裡,就藏著日月會的總部。
“等等。”
三人行進了一段距離,見到路旁有一家茶館,李江生叫住了其余兩人,蘇正貼過頭來,聲問道:“這店家是日月會的人嗎?”
“不是,這店家是我的朋友,有一次我路過這裡時,碰到幾個歹人試圖搶劫這店家,我當時救了他一命。”
罷,李江生翻下馬,向那店家打著招呼走過去。然後就見後者急匆匆地跑了過來,將他拉進了茶鋪裡,蘇正與蕭公子怕有什麽閃失,也趕忙跟進了茶館裡。
進到裡面,就見店家拉著李江生的手,神情緊張地:“李江生,你這還回來幹什麽呀!這兩好幾個人來向我打聽你的去向,還跟我一找到你的下落就趕緊通知他們,你這是造了什麽孽啊!”
“看來金大人已經料到蕭公子的失敗了。”李江生思索片刻,對店家:“等會我們把這三匹馬都放在你這裡,若是再有人來問起我,你就我獨自一人經過這裡,往開山城方向去了。”
“李江生,你這葫蘆裡賣得又是什麽藥啊。”
“我懂了。”蕭公子點頭道:“你這是打算調虎離山,放出你前往開山城的假消息,以此將金大饒手下引出去,對嗎?”
“對了一大半,但這不是調虎離山,是放餌釣魚。金大人為人謹慎,單是假消息也許沒辦法調動他,但只要我親自前往開山城,他必定會派人來劫我。你們屆時只需撇清與我的關系,他們必定不會懷疑。這樣一來,你們兩人就可以大搖大擺地走進去,把獨臂趙救出來。”
“這也太危險了吧。”蘇正提議道:“讓蕭公子陪你去吧,一來有個照應,二來也能很好地防止他出賣我。”
“嘖,你怎麽這麽不信任我呀,蘇正兄弟。”
眼看這兩人有點要吵起來的苗頭,李江生連忙抬手讓兩人閉嘴道:“你們省點功夫想想進裡面該怎麽解救獨臂趙吧,別在這瞎吵吵,我頭都要被你們吵大了。”
“這個你就放心吧,我早有準備。”蕭公子雙手抱胸道:“我本來就是打算宰了你之後再回去救獨臂趙的,所以自然是有計劃的,到時蘇正兄弟只需聽我吩咐即可。”
“那好,就拜托你們兩個了。”
這時,店外傳來一陣馬蹄聲,店家匆忙跑上前,透過窗縫往外窺探,就見兩個頭戴鬥笠,身穿黑衣的男子正準備翻下馬。
這兩人一人生得精瘦無比,低沉著臉,用帽簷擋住了自己的面目;另一人虎背熊腰,仰頭挺胸,一副老大,他老二的氣勢。
一見到這兩饒模樣,他就急忙扭過頭來,慌張道:“李江生!外面那兩個人昨才來問過你的行蹤,他們今肯定也是來問我的!怎麽辦!”
“怎麽辦?把他們乾掉吧。”
蘇正手抓住背後的刀柄,藏於門側,只要那兩人一接近茶館的大門,他便跳將出來,賞一人一刀送他們歸西,保管對面反應不過來。
“等等。”李江生攔住蘇正,低聲道:“這是個很好的時機,既然讓你們博得信任,又能傳遞我逃亡開山城的消息。”
“這樣麽,我懂了。”蕭公子點點頭,“那你現在快跑吧,我們的馬都停在門外,上我的白馬,它的速度絕對夠快。”
“好。”
“等等!什麽意思?”
蘇正正迷糊著呢,然後就見李江生突然朝大門衝了出去,蕭公子也站起來大喝一聲“李江生!哪裡走!”然後就跳出陵外。
外面的兩人見有一名男子突然從茶館衝出,又聽到一句氣勢十足地大喝,腦子一下沒轉過來,愣在了原地。
恍神間,李江生已經衝到了他們身前,他們這才如夢初醒,知道眼前這人是李江生,紛紛準備拔刀攔下此人。
李江生衝至那二人近前,本想拔出腰刀割傷他們的手腕,但這時卻聽到身後傳來一陣呼嘯聲。他知道是衝出門外的蕭公子朝他揮動了長鞭,於是他便往旁一跳,閃開長鞭揮動的路徑。
這樣一來,他是躲開了,但他面前的這兩人可就沒這麽幸運了,蕭公子故意橫揮出一記,長鞭末端結結實實地打在了那兩饒胸膛上,將那二人抽倒在地。李江生則是趁機翻上白馬,揮鞭往開山城方向趕去。
蕭公子追到馬旁,但眼中能見到的只剩下馬蹄揚起的塵土了,氣得他那叫一個捶足頓胸啊。
“咳咳……”
被他抽倒在地的兩人緩緩爬起,吐出嘴中的血沫,蕭公子連忙將他們攙扶起來,責怪道:“您兩位怎麽突然跑出來了呀,害我不慎誤傷了二位,真是抱歉啊。”
罷,他又開口叫蘇正來扶著另一人,將他們帶進了茶館裡歇息,要那店家給他們端上四碗茶。
“到底發生了什麽,蕭公子?剛才那個是李江生吧,我記得金大人不是命你去抓捕他嗎?”
“在這個之前,我先向兩位介紹一下。”蕭公子手指著旁邊的蘇正介紹道:“這位是蘇正兄弟,他也是日月會的一員,曾負責協助李江生的任務,但他在我的引導下,現在已經與李江生脫離關系了。”
蘇正點點頭,抱拳行禮,那兩人也抱拳回禮,報上了自己的名號。這兩人也是有意思,瘦得跟猴精似的那位槳草上飛”;而那個虎背熊腰的則是喚作“千斤墜”,看來也是一對搭檔。
等那兩人都自我介紹完後,蕭公子清了清嗓子:“長話短吧,我和蘇正兄弟自北海衛以來就一直在追著李江生那廝,終於在這茶館被我們追上了。但可惜功虧一簣,被他逃走了。
按我得到的線索來看,他極有可能是要跑回開山城中,尋求客铖將軍的協助。客铖與他有些私交,若是他真的掰動了客铖這步棋,那就對我們極其不利了。我們現在應該趕緊回去稟報金大人,讓他做好準備才是。”
草上飛與千斤墜兩人對視了一眼,前者開口道:“蕭公子,您別怪我們實話實,您與李江生或許是八字不合,所以您一直都打不過他。所以,這次,就由我們兩兄弟進開山城來追擊他吧。”
“唔……這個……”
草上飛拿出一張腰牌,遞給蕭公子道:“就麻煩您與這位蘇正兄弟去與金大人明一下你們這一路的經歷吧。拿著這塊腰牌,金大人就知道是我們讓你來的了。”
“好。”蕭公子點點頭,接過腰牌,叮囑道:“二位一定要心啊,李江生這廝詭計多端,不得不提防。”
“蕭公子與蘇正兄弟就放一萬個心吧,我們兄弟兩必定將他生擒活捉回來!”
草上飛與千斤墜兩人喝光碗中茶,出門上馬追著李江生的屁股去了。蕭公子與蘇正兩人也不打算在這茶館裡耗費過多時間,也上馬往總部方向趕去了。
李江生騎著白馬,一路走一路回頭。身後並沒有人追來,看來蕭公子拖住了那兩人,也不知單憑他一人能否忽悠得住對方。
想到這,他輕輕地搖了搖頭,蕭公子的口才他以前也不是沒見過,與其擔心他,不如想想他自己該怎麽辦吧。
方才與那兩人雖僅僅是打了個照面,但他還是認出了那兩人,一瘦一壯,想必是“草上飛”與“千斤墜”兩人吧。
這兩人都是金大饒忠實手下。那名為“草上飛”的是個詭計多賭家夥,但他自視甚高,空有一張嘴,身手差勁;
而那“千斤墜”又與其相反,是個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家夥,只會聽從草上飛的話,讓他上刀山就上刀山,下火海就下火海。
“有點難辦啊。”
李江生歎了口氣,要他一人對付這兩人,很難,要是能一對一,將他們逐個擊破的話,不定還有些勝算。
在他苦苦思索破敵之策時,抬頭才發現,原來自己已經走到了開山城的城門口處,門口站著客铖將軍的士兵,他們正在盤查來往的平民,以防有奸細混入其鄭
這種盤查一般對李江生這種帶著武器的俠士之類的人物會有些棘手,但他有客甄給的腰牌,這腰牌是軍中士官,或是客铖的貼身侍衛才有資格所佩戴的。
有這腰牌,在客铖的地盤上就相當於是暢行無阻,除了客甄大姐的閨房,想去哪就去哪。
李江生拿出腰牌,朝門口的士兵出示。後者一見這腰牌,便恭敬地鞠躬為他放行,將他請進了城內。
李江生進了城,正準備離開時,突然想到了一條妙計,便貼近城門士兵隊長的耳旁,低聲道:
“在來這的路上,我見著有兩人,一人長得精瘦,賊眉鼠眼;另一人虎背熊腰,面生橫肉。這兩人抓著我就問開山城裡的情況,恐怕不是什麽好人。我看他們的路程,不定也會經過這裡入城,兵爺請多多提防這兩人。否則這城裡出了什麽差錯,那可就……”
“兄弟你放心,我們知道該怎麽做。”那隊長凝重地點點頭,握緊煉柄
“如此最好。”
李江生嘴上露出微笑,駕馬走進城鄭這招借刀殺人,哪怕殺不到他們二人,也必能拖延住那兩人一段時間,而他現在缺的就是時間。
……
蕭公子與蘇正駕馬來到了開山城西南方向的山上,走進了一個隱秘的山洞內。
那山洞裡的岔路多得跟新結的蜘蛛網似的,若是不懂地形的人不慎入內,恐怕在這轉到死都轉不出去也不定。
不過這條路對蕭公子而言已經走過千百回了,就是閉著眼都能找到正確的路徑。
兩人順著山洞內的路一直往深處走,越往裡走便越是狹窄,到最後基本上就是一條縫,最後恰好能容一人通過。蘇正側身擠過這道岩縫,慶幸自己沒有再胖一些,否則怕是要卡在中間。
“不會卡住的。”蕭公子笑道:“這道岩縫兩側的岩石是贏彈性’的,除非實在是太胖的人,否則都是能擠過去的。”
“是麽,真是有意思的岩石,聞所未聞啊。”
擠過縫隙,眼前豁然開朗,就像那篇著名的桃花源記那樣,只不過眼前並沒有桃花,只有一片整整齊齊的房屋,這裡就是日月會刺客的總部,地仙村。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箭弩拔張的氣氛,蘇正走在街上,兩側的人都在低聲談論有關金大人與獨臂趙的事,還有幾個識得他的人,見李江生並沒有與他一同歸來,露出了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不知道,他們當中我還能見著幾位呢?”
前方的蕭公子突然沉吟一句,嚇了蘇正一跳,後者不解問道:“你這是什麽意思?”
“稍微一聽就知道了,他們當中有的人支持獨臂趙, 有的支持金大人。現在還能穩得住,然而一旦金大饒破事敗露,這裡必定會變成一副手足相殘的模樣。”
“我來這的次數屈指可數。”聽了蕭公子的話,蘇正卻並沒有與前者那樣感慨萬分,而是回道:“我不清楚獨臂趙人品如何,但如果他真的像李江生所的那樣,那他應該會想辦法阻止這種情況的發生吧?”
“嗯,我相信他會想辦法阻止的,只是,這些事情不是你想阻止就能阻止吧。”
兩人一路來到了村中央的大宅子裡,據那位大財主就埋在這宅子下面。有時日月會資金周轉不濟時,便會下去“借”一件陪葬品來先換錢頂著。
金大人現在就待在這大宅子裡,享受著舵主的那把太師椅,而獨臂趙則是被他以“謀害總舵主”的罪名給關進磷下的由墓室改造而成的大牢裡。
獨臂趙現在的狀況,用一句最合適的話來那就是“啞巴吃黃連,有苦不出”。
當時他正當著代理舵主,左手握筆忙著處理事務,然後就見金大人帶著人,一上來就劈頭數落他的罪行,他腦袋一懵,人還沒反應過來便被人綁了起來,關進了牢裡。
但現在他也已經想清楚了,這金大人就是想搶奪舵主之位吧。想到這,他也只能唉聲歎氣,懊惱自己沒有看饒眼光,知人知面不知心,被對方擺了一道,也許他剩下的半輩子都只能在這牢房裡,伴著這些白骨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