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吃飽喝足後,駕馬從西城門出了北海衛,但他們並沒有看見那位蕭公子的身影。
“嘖,不會被那家夥放鴿子了吧。”蘇正歎道:“客棧那就不應該放他走的。”
“如果是其他人的話,我肯定不會放他走。”李江生自信地說道:“但我了解那家夥,他根本不在乎誰當舵主,他現在唯一想乾的事,就是打敗我,一隻腳踩在我的頭上,將我的臉踩進泥裡,然後再哈哈大笑,奚落我一番。”
“是麽,真是好勝的家夥啊,執念真重,你狠狠地羞辱過他嗎?”
“怎麽可能,我像是那麽缺德的人嗎?只不過終結了那家夥擂台的十九連勝罷了。”
“呵,難怪他這麽大怨氣。”
談話間,北海衛已經離得越來越遠,就在二人幾乎都要看不見北海衛時,他們終於看到了那位蕭公子。後者靠在路旁的一棵樹上,正無聊地拋著手中的銅板,在他的旁邊還拴著一匹白馬。
“真慢啊,二位。”蕭公子冷笑著將銅板收起來,嘲笑道:“看看你們那散步的模樣,要逃跑的話就應該拚命地跑才對啊。”
“要跑的人是你才對。”李江生翻下馬,反諷道:“別掙扎了,你是打不過我的,在外人面前丟臉多不好意思,算了吧。”
蕭公子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無聊道:“幾個月沒見,李江生你嘴皮子見長啊,接下來就看看,你的身手有沒有退步吧。”
“正合我意。”
……
兩人離開主道路,站到旁側,李江生右手反握腰刀,橫在身前,擺好架勢;蕭公子右手握鞭,活動著手腕,左手持弓,腰間箭筒上插有十支箭矢。
一陣微風吹過,揚起一陣沙塵,蕭公子率先發難,揮動長鞭,利用長度的優勢一鞭朝著李江生腦袋砸去。
後者側身閃開揮來的鞭子,同時雙腿發力,向蕭公子衝去,意圖逼近對方接近身戰。
蕭公子一眼就看穿了李江生的意圖,手往裡一甩,揮出的鞭子從左後方卷來。
長鞭掃過地面,揚起一陣沙塵,李江生聽到身後繩鞭與地面摩擦的聲響,知道對方想纏住他的雙腿,將他絆倒在地。
於是他便收腳跳起,讓長鞭在他下方掃過。而當他雙腳落地時,抬頭就見一支弓箭朝著他的胸膛射來。
蕭公子知道他會跳起來躲開,那麽他只要對準李江生落地的地方射箭即可。
“聰明的把戲。”
蘇正吹了聲口哨,然後就見李江生用手中的腰刀擋開箭矢,左手甩出一把匕首,同時自身向前衝去。
這是他最擅長的招數,暗器為先手,自己再衝上去發起追擊,對方若是道行不夠,一般擋下第一手暗器後就很難招架住他緊接著的攻擊。
那蕭公子嗤笑一聲,迅猛地揚起手中的長鞭,利用長度及柔軟的鞭子打落匕首,同時還朝著衝來的李江生發起反擊。
而後者也是不躲不閃,反而伸出左手,主動將長鞭纏到了自己的胳膊上,用力往回一拽,試圖搶過長鞭。
蕭公子“嘖”了一聲,但這點程度還在預料范圍之內,他放開右手,讓手中的長鞭落到地下,緊接著右腳一腳死死踩住了繩鞭。
論力氣,李江生稍大於他,但對方胳膊的力氣可沒他大腿大。
李江生皺了皺眉頭,搶過長鞭的計劃失敗了,而且更糟糕的是,這樣一來他就與被拴住的狗沒啥區別了,而蕭公子還可以用弓來射他。
怎麽辦?現在兩人之間的距離僅有十步之遙,要繼續拉近距離嗎?
李江生猶豫了一瞬,但蕭公子可不會猶豫,當即舉起弓,右手抽出三支箭矢一並射出。三箭排成一條直線,從上往下分別瞄準著李江生的喉嚨、胸膛、腹部三處。
這個距離下,李江生避無可避,格擋的話,單憑他手上一把腰刀真的是難以同時攔下三箭。
蕭公子這一下已經是勝券在握了,但李江生可不會輕易認輸。只見他左手往右上一揮,借助纏在他手上的長鞭擊落箭矢,同時邁腿往前飛奔,眨眼間便已經衝到了蕭公子的身前。
李江生右手揚起,刀刃反射的太陽光輝照在蕭公子的臉上。
刻不容緩,蕭公子連忙舉起左手的弓,意圖用弓柄接下這刀。
然而他沒想到的是,李江生右手的只是個幌子。他真正的目的是揮動左手,帶動長鞭,將長鞭拋至空中,落在蕭公子的肩頭上。
“這……”
還沒等蕭公子反應過來,李江生右手扔掉腰刀,迅速將蕭公子踩在腳下的長鞭搶了出來,閃身到對方的身後,雙手用力,長鞭收緊,死死地咬住了蕭公子的頸脖。
“咳……什麽!”
蕭公子雖然料到李江生的意圖,但他已經來不及做出反應。
現在李江生絞住了他的頸脖,雖然他在不斷用右手肘擊背後李江生的側腰,試圖逼迫後者放手。但他現在被斷了呼吸,力氣小了一大截,又怎麽可能打得動李江生?
李江生毫不留情,雙手加大了力度,蕭公子雙眼直冒金星,耳邊似乎也出現了耳鳴的症狀,再這樣下去,他搞不好真的會死。
“我……輸……”
他拚盡最後一點力氣,才擠出了兩個音節。然後他就能感覺到,脖子上的壓力頓時松了下來,甜美的空氣再次衝進了他的鼻孔。
“咳咳……”
蕭公子一時雙腿使不上力,跪在地上劇烈的咳嗽著。李江生將手中的長鞭扔到他的面前說道:“我說過了吧,你打不過我的,還是省省吧。另外,記住這次教訓,下次你要再敢朝我後背放箭,我保證讓你的大腦明白,自殺才是最好的解脫。”
“呿。”蕭公子不屑地吐了口唾沫,翻過身來坐到地面上說道:“不也沒射中你嘛,周顯鍾也不過被射穿了右胸而已,死不了。 ”
“我指的不是這種雞毛蒜皮的事,而是,只有敵人才會朝我的背後放箭,你想當我的敵人嗎?”
“是是是,我知道了。”蕭公子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歎道:“又敗了,早知道就換那條帶刺的長鞭來了,這樣你就不敢用手纏上去了。”
“你上次用帶刺的長鞭不也敗給我了?帶刺的我也一樣有辦法對付。”
說罷,李江生與蘇正翻上馬,正準備駕馬離開時,蕭公子卻在後面叫了聲“等等”。
兩人扭過頭,見蕭公子從旁邊牽來他的白馬,說:“你們是要去救獨臂趙吧,我和你們一起去。”
“你不是金大人的手下嗎?”蘇正問道:“你該不會想當名內奸,在關鍵時刻捅我們一刀把?”
“喂,你這是在侮辱我蕭家。”蕭公子翻上馬,仰頭挺胸,脖子上的勒痕清晰可見,“我蕭家人從不做這種背信棄義,賣友求榮的勾當。
再說了,一日為師終身為父,我從小就接受獨臂趙的教導,若是不救他出來,那這與叫我弑父有何區別?我會幫金大人也只是純粹的只是因為李江生這家夥而已,與他的私仇日後再說,現在公事公辦。”
“是麽。”李江生嘴角上揚,“那你就跟著來吧,別拖我們後腿了。”
“這話我原封不動地還給你。”
蕭公子揮動韁繩,驅動白馬趕上了兩人的馬匹,三人並肩往開山城方向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