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二十八
趕了將近三天路,李道松與熊彬已經接近了南邊的邊境,由帝國七將之一,綽號槍使的蘇長陽將軍所鎮守的鎮南關,再往外就是南蠻子的地盤了。
“真是令人懷念呢,有二十年沒來過了吧。”李道松自言自語了一句。
“怎麽,你以前來過這?”
“是啊。”李道松笑道:“曾和我的兩名‘兄弟’一起來過。”
熊彬注意到,說到“兄弟”一詞時,李道松臉上的笑容變成了冷笑,語氣也變得輕蔑。思考再三,他最終還是沒有出聲詢問。
來到城門口,李道松出示了皇帝給予他的金牌,二人沒受到一點阻攔就進到了關內。
進關之後,熊彬拱手向李道松告別,兩人各走各路。李道松直往鎮南關中的督府走去;熊彬則是前往當地的日月會分會,一探究竟。
先說李道松這邊,他走進了督府,見只有一個文官在那埋頭處理政務。於是,他便掏出郭啟郢給的金牌,扔到台面上,問:“蘇長陽將軍在哪?”
那文官一見到金牌,立馬“哐”的一聲猛站起來,有些慌張地問:“大……大人,在下是這鎮南關的知府,請問您是……”
“皇上派我來的,我有事要找蘇將軍,所以,他在哪?”
“蘇將軍他在兵營裡練兵。如果大人您有急事找他的話,我這就派人去……”
“不必了,我自己去見他吧。”
“是,兵營就在這關城中靠南邊城牆的地方。”
“好,我明白了。”
李道松點點頭,拿回金牌,轉身離開。
來到兵營,見軍營中的士兵都盤腿坐在地上,圍成一圈。圈中一人,身著銀甲,雙眼炯炯有神,在夕陽的照耀下散發出一股英傑之氣;手持銀槍,槍身上盤踞著一條五爪金龍,龍口大張。
這長槍正是皇帝禦賜之物,全天下除帝國七將的槍使蘇長陽外,再無其余人有資格擁有。
圈中除了蘇長陽外,還有兩名士兵也握著長槍,擺好架勢,蓄勢待發。
蘇長陽伸出左手,手心朝上,做了個“放馬過來”的手勢。
那兩名士兵見狀,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同時衝來,從兩邊夾擊蘇長陽。
右邊的士兵率先出招,槍尖襲向蘇長陽,後者不慌不忙,用槍尖向左劃弧,攔開對方的攻擊,順勢轉身,用槍尾甩向那人頭部。只聽“鐺”的一聲,那士兵的頭盔被打飛,臉上結實地挨了一記重擊,倒在地上。
另一位士兵趁此時握槍刺向蘇長陽的胸膛處,蘇長陽雙手握著長槍,做了個“拿槍”的動作,槍頭向右劃弧,將對方的槍尖壓下,然後一腳踩在對方的槍身上,長槍槍尖前扎,停在了對方的喉嚨前。
四周圍觀的士兵爆發出一股歡呼聲,蘇長陽微微一笑,收槍回身後,向被打倒在地上的士兵伸出手,將之前被他用槍尾甩倒的那名士兵拉了起來,三人互相抱拳致敬,那兩名士兵退回了部隊之中。
“啪啪啪……”
一道孤獨的掌聲響起,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蘇長陽目光瞥向響聲處。李道松一邊拍著掌,一邊走來,嘴裡說道:“將軍好槍法呀,該說不愧是帝國七將軍之一的槍使蘇長陽麽。”
兩旁的士兵似乎是愣住了,沒有人出聲,也沒有人攔住他。
“這位兄弟,這裡是軍營重地,不是菜市場,我不知道你是怎麽走進來的,但能請你出去嗎?”
雖然蘇長陽臉上帶著微笑,但話語中卻是帶著威脅的口吻。
“怎麽,自己寫信請來的幫手,又要再趕回去?”李道松回以微笑,從懷中拿出皇帝禦賜的金牌,遞到了蘇長陽的面前。
“這……”蘇長陽臉上露出驚訝之色,隨後抱拳賠禮道:“在下一介武夫,有眼無珠,請大人見諒。”
“將軍不必多禮,在下也僅是一介武夫,皇上身邊的一個隨從罷了,這次奉陛下之命前來,就是為了協助將軍您解決‘日月會’。”
“好,這邊請。”蘇長陽點點頭,做了個“請”的手勢。
“將軍,請。”
由蘇長陽帶路,兩人走回督府,路上,蘇長陽向李道松搭話道:“還未請教大人,該如何稱呼?”
“皇上身邊的侍衛,李道松,隨你怎麽叫。”
“李道松,麽。”蘇長陽沉思片刻,說:“我父親曾跟我說過,二十年前有一名日月會的刺客,人送綽號‘暗夜之影’。聽說他冷酷無情,刀法了得,行走江湖數十年,死在他刀下之人數不勝數,盯上的目標從未失手。但據說二十年前卻被寧王抓去了。現在想想,當年的寧王,就是現在的陛下,我想,那個刺客,恐怕就是您吧?”
“將軍過獎了。”
“既然如此,那就有一個問題了。”說話期間,兩人已經走到了督府的門前,蘇長陽停下腳步,轉身盯著李道松,問:“你真的能對自己昔日的夥伴下手嗎?”
“當然。”李道松面不改色,蒼白的臉龐上沒有露出自己任何的情緒,“我的前半條命奉獻給了日月會,那半條命已經死去了;後半條命是陛下賜予我的,我的刀刃會聽從陛下的命令,直到我的目的達成為止。”
“好!”蘇長陽用力拍了拍李道松的肩膀,高興地說道:“按年紀來排的話,你也算得上是我大哥了。來!大哥,裡面請!”
“請!”
二人走進督府中,之前在這處理文件的知府已經走了。蘇長陽從架上抽出一張地圖,鋪到桌上,李道松湊近一看,這是潼關城內的地圖,民房、驛站、督府、軍營,毫無差錯地排列在地圖上。
“根據我們掌握的情況來看,日月會的老巢,是這裡。”
李道松順著蘇長陽的指尖望去,後者指著的是鎮南關的北邊。
“客棧麽,也正常,畢竟什麽人出入客棧都不足為奇。”
說罷,李道松皺了皺眉,地圖上的客棧後方劃出了一大圈,作為客棧的後院,中間可容納數間房屋。
“這客棧是不是有些大了?”
對此,蘇長陽只能無奈地說道:“我一年前上任就是這樣子了。這幾個月裡,我帶人暗中調查過幾次,但每次都撲了個空,找不到證據,無法出兵。”
“每次都這樣麽……也就是說對方有內應囉。”
“我也是這麽想的。”
“那就很簡單了,先發布假消息, 然後跟蹤知道消息的人。”
“我也想過這個辦法。”蘇長陽點頭同意李道松的方法。
“結果呢?”
“結果?”蘇長陽自嘲般地嗤笑一聲,說:“結果就是我根本不知道誰才是值得信任的,我的親衛隊雖然值得信任,但他們對跟蹤這種事完全一竅不通,每次跟蹤到一半就被發現,結果無功而返。”
說完,蘇長陽無可內何地歎了一口氣。
“那你信任我嗎?”李道松並沒有抬頭,他仔細瀏覽著地圖,把所有街巷及房屋都印到了腦子裡。
“我想我應該是可以信任你的。”蘇長陽再度歎氣,無奈道:“如果連大將軍及陛下派來的人都無法信任,我看我還是早日辭官吧。”
李道松接著開口問:“話又說回來,你就沒有幾個比較懷疑的對象嗎?”
“那倒是有一個。”蘇長陽點點頭,說:“這鎮南關,我負責統兵,知府負責其余事務,而且他比我更早幾年來到這鎮南關任職,知道的信息也遠比我更多。”
“原來如此。”
“你見過?”
“剛來督府的時候打了個照面。”
李道松抬頭回想了一下對方的長相,一張略顯老成的臉,並不很難認出。
“這樣啊,那我們不如就這樣……然後……”
蘇長陽低聲說出了他的計劃。聽罷,李道松點頭同意:
“那就這麽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