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六日
“呼……”
李江生呼出一口氣,經歷了千辛萬苦,終於抱著客甄跑回了嘉驍關。
李雅夢站在城門口迎接眾人,連忙跑上來,關心地問道:“怎麽了,受傷了嗎。”
“嗯,是啊,這個人受傷了。”
李江生把客甄放到地上,客甄一個趔趄,險些摔倒,李雅夢連忙上前扶穩。
“那個……”客甄背對著李江生說道:“今晚謝謝了。”
“你都是背對著人道謝的嗎?”
“閉嘴,心懷感激地收下我的感謝吧。”
說罷,客甄在李雅夢的攙扶下,一瘸一拐地走開了。
李江生在後面對著兩人的背影露出了一個微笑,然後就被旁邊的參將捅了捅肋骨,吐槽說:“你笑容怎麽這麽猥瑣?”
“是嗎?”
“是啊。”
李江生聳聳肩,打了個哈欠,邊走邊揮手道:“時候不早了,我也要先休息一會了。”
……
“將軍……他們跑了。”
黃濤坐在主營中,雙手撐著下巴,正詳細聽著手下的匯報。
“這樣啊。”
黃濤點頭說:“是我疏忽了,沒想到他們竟然會潛入進來,看來確實與請報上說的那樣,客铖他們與日月會勾結到了一塊。無妨,幾門大炮而已,被摧毀了也沒事,我們還有後招,這件事你辦妥了嗎?”
“啟稟將軍,一切都在按計劃行使。”
“很好,今晚的失敗,我也有責任,所以我並不打算責怪你。但這件事,你要是搞砸了,那就軍法處置!”
“屬下明白,必不會讓將軍失望。”
“很好,你下去吧。”
……
出乎客甄意料,今日黃濤營中竟沒有一點動靜,既沒有派士兵前來攻城,也沒有再拉來大炮。
“他們在打什麽主意。”
客甄的腳已經讓李雅夢包扎過了,勉強能站立。
“不要緊嗎?我看你還是下去休息一下吧。”
一旁的李江生關心地說道:“畢竟要打起來還得保護你,很麻煩的。”
“嘖,我可用不著你保護。再說了,如果對方真的攻城了,我會退下去吧。”
客甄一邊回著話,一邊盯著遠處黃濤的營地,看起來對方似乎正在準備攻城器具。
“還是感覺不對勁,對方到底打算幹什麽?”
……
嘉驍關這邊無戰事,開山城那邊只能用屍山血河四字來形容了。
開山城的城牆高城厚,客铖已經做足了準備。
第一日,客铖派出了自己幾乎所有的部隊,在佛郎機的炮聲掩護下,推著攻城車,搭著雲梯展開進攻。
數萬人向開山城推進,在衝去城牆的路上,不少人就已經被城牆上的大炮炸上了天、或是被床弩串成了串,城牆上的一窩蜂自響起就沒停過,箭矢如暴雨般向攻城士兵襲去。
歷經千辛萬苦衝到城下,把雲梯搭上去,同時守軍的回禮也如約而至。
被粗大的滾木、比人頭還大的石塊當場砸死的,那可謂是幸運至極。
沸騰的糞水從天而降,粘上的人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皮膚被糞水燙得起泡、潰爛,發出一陣陣惡臭。
若是四肢粘上,那還尚能活命,而那些被從頭淋到腳的士兵,給他一刀痛快是最好的、唯一的選擇。
撕心裂肺地慘叫,讓所有人心頭一顫,無論是上面的,還是下面的,但沒有一人後退,他們都有必須站在這的理由。
攻城塔已經到了,雲梯也搭上了幾個,前菜已經上完了,該上大餐了。
客軍登上城牆,守軍迎戰,數百人擠在城牆上,沒有人敢後退一步,所有人都握緊手中的刀,不斷向前揮,這是最簡單的工作了,只要揮刀就好了,閉著眼都能完成。
每一次揮刀,擠在城牆上的身影就少了一個,但立馬就會有人接替他的位置,然後再倒下,再頂上,周而複始,無窮無盡。
直到日落,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城牆上的屍體,已經多得幾乎沒有人站的地方了,堅硬的地磚被鮮血沾染,如剛融化的冰塊般濕滑。
死者的屍體在城下堆成了一座小山。
見此,客铖只能鳴金收兵。
第二日,客铖準備了數千的沙包,命令士兵堆在城下,堆在昨日戰死的士兵屍體上,接著被守軍擊斃的士兵又倒在了沙包上,沙包又堆在了他們的身上,成為了攻城的墊腳石。
經歷千辛萬苦才把沙包堆到了城牆上,與守軍展開第二回合的較量,盡管攻城的士兵竭盡全力,盡管他們一個個都舍生忘死,盡管人數上佔絕對的優勢。
但守軍還是用堆積如山的屍體告訴他們。
“你們不行。”
第三日,客铖親自領隊,率領全軍攻上城牆,雙方血戰到底,客铖手中的刀砍得都已經卷刃了,劉延連揮刀的力氣都用盡了。
客铖心裡清楚,再打下去,他的部隊就要崩潰了,雖然對方也已經到極限了,但他不能冒這個險。
“撤!”
客铖的聲音為今天的攻城畫上了句號,一眾殘兵敗將退回了營地。
回到營地,客铖接水洗了把臉,坐在椅子上,隨軍醫師急忙跑過來幫他包扎傷口。
“你先去看看其他人。”
客铖一揮手趕走了醫師,他身上的傷口並不嚴重,只是幾道小的刀傷罷了。
“那我們現在怎麽辦。”
劉延扔過一個水壺,客铖一把接住,“咕咚咕咚”地大口喝了起來。
“先讓士兵們都好好休息一下吧,明天再做打算。”
客铖擦了一把嘴角,忽然想起了什麽,問道:“嘉驍關那邊情況如何?”
“正如將軍所料,黃濤率大軍攻向了嘉驍關,目前客甄她仍在奮戰中。”
“嗯,這樣就好。”
“將軍,我倒是有一個想法,我們不如挖地道,在開山城牆下埋上炸藥,然後……”
“不,不行。”客铖搖頭否決了這個提議,解釋道:“挖地道需要數日時間,我們現在並沒有時間,我們必須盡快攻下開山城。”
“那既然如此,不知客將軍是否有興趣聽聽我的計劃呢?”
話語聲從營帳門口傳來, 客铖與劉延往那看去,劉蕭笑眯眯地擺手打著招呼,蘇正則站在了他身後。
“怎麽,你有什麽好主意嗎?”
“是的。”
劉蕭點點頭,拿出了一張地圖,攤在客铖面前,指著開山城遠處西南方外的一座森林道:“這裡的地下就是我們日月會的總部了,我們在那裡挖有一條通往開山城的密道,我們可以從那趁夜溜進城,裡應外合,攻下開山城!”
“這確實是個好計劃。”客铖點頭道:“值得考慮。”
“但人數有限。”劉蕭補充道:“那條小道相當狹窄,一次只能容一人通過。”
“足夠了,我會挑一隊精英進城。”
“等等。”劉延在一旁插嘴道:“在嘉驍關時我們不是也用了類似的計劃嗎?那次可失敗了啊。”
“好計謀就是好計謀,不會因為它失敗了多少次而改變。”
“這樣啊……既然將軍這麽說,那我也不反駁了。”
“好,那你們打算什麽時候行動?”
“明天,我的士兵經歷了三天的大戰,現在急需休息。”
“好,今晚下半夜,我就帶著你挑出來的那些人到日月會那邊去。等到明晚,我們在城裡破壞,客將軍趁機攻城,如何?”
劉蕭眼睛掃了一圈在場的人,見沒有人反駁,補上了一句:“那就這麽決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