齒輪轉動的聲音隨著劃水聲,慢慢歸於平靜。安達慢慢閉上眼睛,她有預感,又會有人在黑暗中被抹殺。
對於這個她卻沒什麽好擔心的,她相信自己的身手,但是她還有一種更加不安的情緒讓她無力適從。
她不明白哪裡不對,坐在地上鼓著腮幫子苦苦思索著答案。
但是有人,或者不是人吧。通過一隻慘白的手,告訴了她答案。在無人的黑暗裡,一直悄無聲息的手,拍在了安達的肩上。
汗毛瞬間立起,她不可思議地用著余光看向左肩,一隻慘白的手靜靜地搭在那裡。
機械式地緩慢轉動頭部,一隻血肉模糊的臉頰映入眼簾。垂落的眼珠連著神經輕輕地在安達秀發上,隨風蕩漾。
她猛的甩開膀子,想掙脫出屍體的控制,但屍體的手勁大的嚇人,像一把鐵鉗般牢牢地抓住安達。
安達縮起身子,以不可思議的柔韌性用如同水蛇的雙腳纏住了屍體的膝蓋。然後撐開身子,一雙小手忍著惡心抱住了屍體的腦袋。
腹部用力,身體前傾。只聽哢嚓一聲,身材高挑的屍體被安達擰斷了膝關節。她拋開屍體,踉蹌地向前跑出,離開屍體范圍。
屍體感覺不到疼痛之感,艱難地向安達爬去。
後者緩了一口氣,從手腕處翻出匕首,嚴陣以待。
可是令她沒有想到的一幕出現了,屍體晃了晃可怖的腦袋,盡然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與此同時的是其膝關節湧出的白色觸手,以及詭異的骨骼錯位的“哢哢”聲。
畸形的雙腿在安達不可思議的注視下步步逼近,手中拿著凶器的安達看到這一幕竟然被搖搖欲墜的屍體,逼到了排水溝處,差點兒就掉下去。
安達心一橫,將手中匕首送出插入屍體胸口,接著握住刀柄立刻轉向側踢,一腳便把身殘志堅的屍體踹入水中。
“撲騰”一聲,屍體入水後安達終於將緊繃的神經放松下來,癱跪在水溝邊目光無神的喘著粗氣。
可是還沒等她緩過勁來,一股冰涼席上心間,安達暗叫不好,可還沒等她抓起匕首。一股大力率先抓住了安達的腳腕!
冰冷與粘稠隔著絲襪緊貼著腳裸,安達在猝不及防之下,被拽入了渾濁不堪,散發惡臭的水池裡。
心重新懸在了嗓子眼裡,安達在水中嗆了幾口水,揮舞著粉拳拚命毆打著腳腕,掙脫著。但僅僅一個十幾歲的孩子的力量,對於狂躁的屍體來說可以說是無濟於事,不痛不癢。
在慌亂中,安達意外從口袋中順出了一件東西。在潮濕黏糊糊的水中,這件東西給她的感覺十分特別。
仿佛她現在摸著的是一張乾燥的紙張!她在水中鎮定的舔了舔嘴。
是符籙!
……
“這叫天劍澀符,裡面蘊含著劍道獨韻。這張符紙所用是上等北冥寒鐵與箭毒蛙皮所製成,寒暑不侵!墨水是用太平洋深海墨魚汁所成,用不掉色!改天我幫你做個洋娃娃,裡面就放著這符保佑你。”
“真的假的啊?有那麽神嗎?”安達接過符籙,質感如同一張普普通通的白紙一般。“你不會騙我吧?”
“嘖,你這話說的。我這符紙叫中西方合並,你別笑啊。看著北冥寒鐵啊……其實就是北極冰封千年的鐵礦石......至於墨水掉不掉色我就不知道了。”他頓了頓。“這些不是你告訴我的嗎?你說西方魔法法器一般都是用特殊材料製成。而道士畫符所用材料一般稀罕,所以在理論上應該是可以用一些西方法器材料代替的嗎?”
“我那只是在書上看過,我也不確定啊……還有,我不是說理論上,只是我的猜測。”
“你......”
“別打頭......”
......
安達緊閉雙眼,咬緊牙關。持符手成劍澀決,大拇指內扣,食指中指成劍訣,小指無名指迭夾,無名指伸入大拇指於掌心縫隙。心中默念。
“劍道悠然,澀痛萬千。天地誅戮,萬法歸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