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院落,院子非常乾淨整潔,地面都拿磚頭整齊的砌好,北邊一片小房子,院落中間有一顆棗樹,南邊是居住的房子,窗框和門都是淺綠色,看樣子也有些年頭,因為綠色的窗框和屋門漆面也已經些許脫落,露出木頭本來的顏色。
“進去吧,我媽他們在這裡居住,這是我家,剛才那是梁丘寰家,那邊房子沒有人住。”
可以看得出來這裡的房子是有人住的,也可以看的出來許晴的媽媽是一個乾淨的女人,石灰的地面已經被掃的有些光亮,桌子上,炕上都一塵不染。
“你們就在這裡休息吧,我媽媽是個很乾淨的人,雖然簡陋但是很衛生,你們就將就一下吧,畢竟不像城裡那樣。”
奚戲可挎著許晴的胳膊說:“你說什麽呢?”
周遊坐在炕上說:“許晴,我有個事情想問一下不知道怎麽開口。”
許晴點點頭說:“我知道你想問什麽,你是想問我和周遊什麽關系是嗎?是兄妹還是情侶?”
周遊摸了摸頭頂上的頭髮說:“你如果不願意說就算了,我也是想知道。”
許晴搖搖頭說:“沒有什麽不好意思的,也許不只是你,別人都想知道。”
許晴小心翼翼的坐在炕沿上說:“我和梁丘寰是戀愛關系,不只是戀愛關系,我們以後會結婚做夫妻,但是我媽卻嫁給了梁丘寰的父親,所以我們沒有辦法給別人說明這一切,選擇逃避,離開這個地方。”
“你們是異父異母?”周遊說道。
“是啊,而且我親生父親還是被梁丘寰的父親殺掉了的。”
周遊蹭的從炕上站起說,瞪圓了雙眼看著許晴,蘇亦塵同樣驚訝但是看到周遊的反應還是拽了拽他的衣服,周遊看了一眼蘇亦塵,知道自己有些失態,看著許晴說:“對不起啊,這的確是有點不可思議。”
許晴滿臉淚痕的臉上泛起一絲無奈的微笑,說道:“沒關系,我知道誰聽到都會非常的震驚,這也是我們從不願意提起的事情,其實事情是這樣的。。。。。。”
許晴把所有的經過從頭到尾的說了一遍,三個人木訥的站在那裡,嘴巴一張一合,都低頭不語。
“哐當”院子裡走進了一個人,走進屋內,就像走進自己家一樣隨便,原來是和周遊要錢的那個老年人。
“許晴要蓋棺了,你快回去吧,見你爸媽最後一面。”
許晴聽到後張著嘴巴,眼淚瞬間流了下來,一邁步跌倒在地上,奚戲可趕快扶起她,許晴推開奚戲可,踉踉蹌蹌的跑了出去,奚戲可在後面跟著跑了出去。
老年人看到周遊笑呵呵的說:“梁丘寰這小子能有你們這樣的朋友真是幸運,也算是祖墳上冒青煙了,他現在應該仰著頭享受別人的崇拜,這葬禮太豪華了。”
老年人的笑容那麽自然,快樂,似乎悲傷的葬禮對他來講是一件幸福快樂的事情。
老年人掏出一支煙遞給周遊說:“抽支煙吧,這煙就是這次白事待客的煙,你看檔次行不行?咱農村人跟你們城裡比不了,這已經非常有檔次了。”
周遊點點頭拿過煙塞進嘴裡,太多的複雜的情緒讓他早就想吸煙了,老年人恭維的掏出火機給周遊點上煙,周遊自然的把頭湊過去點著。
蘇亦塵猶豫了一會,伸出手說:“老爺子給我也來一根吧。”
老年人笑著說:“哎呀,把你給忘了,真是不好意思啊。”
說完手塞進口袋裡,摸索了半天拿出一支煙,手剛從口袋裡拿出來,兩盒同樣的煙掉在地上,老年人看了一眼周遊和蘇亦塵,不好意思的蹲下身,蹲身的瞬間清楚的可以看到他上衣內兜裡塞滿的香煙。
蘇亦塵張著嘴說:“你這。。。。。”
“謝謝您老爺子,這次真是多虧您幫忙了。”周遊瞪了一眼蘇亦塵,笑著跟老年人說道。
老年人站起身笑著說:“沒什麽,都是應該的。”然後把兩盒煙舉到周遊眼前說:“總是來人,這煙都是給別人抽的。”
隨著老年人的手靠近周遊的鼻子,像紅色鐵門一樣的手散發著刺鼻的煙油味道,周遊低著頭躲避開憋著氣說道:“我知道了,咱們趕快走吧。”說完扭頭走出了房間。
老年人笑著跟在後面,蘇亦塵跑出去說道:“這個們怎麽辦?”
老年人回過頭說:“不用鎖,我們村裡人實誠,不會偷東西的,別人進來看到沒有人就會離開的,放心吧,這事我還是可以保證的。”
蘇亦塵點點頭,用力的把紅色鐵門關緊,跟著跑了出去,隨著離梁丘寰家越近,哭聲也越來越大,哭聲不像他們剛來的時候那樣隱隱約約,而是如海嘯般撲面而來,男人女人的哭聲混成一團,悲傷的人的心底。
走進人群才發現這麽震天的哭聲竟然沒有梁丘寰和許晴的聲音, 他們兩個面無表情,眼光呆滯的看著棺材被釘子一個一個的釘上,沒有發出一絲的聲音。
周圍擠滿了人群,都面帶笑意,抻著脖子,點著腳尖,邊看邊議論,嘻嘻哈哈笑個不聽。
周遊走進奚戲可說:“最傷心的人卻沒有哭,不傷心的人卻哭的驚天動地,真是可悲!”
奚戲可回頭看了一眼周遊歎了口氣說:“最大的悲痛就是沉默吧。”
蘇亦塵走近說道:“梁丘寰和許晴真可憐,以前總以為自己很不幸福,想想自己真是挺幸福的,比自己痛苦不幸的人太多了,想想自己也真是矯情。”
奚戲可點點頭說道:“父母在比什麽都重要,是我們計較要求太多了,只要是他們活著就是幸福的,沒有什麽比這個更重要的了。”
奚戲可本來以為父母離婚已經是非常不幸的事情了,但是沒有想到和許晴比起來她那個都稱不上不幸,也就知足了很多,面對生死一切就都不重要了。
許晴和梁丘寰披麻戴孝擁擠在人群中,被人群擠來擠去,直到兩口棺材被緊緊的封死都沒有任何表情,好像一切與他們無關,不動聲色的隨著人群行走。
“這一切都像是小孩過家家,以後我死了可不要這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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