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無聊賴地坐在門口等待女子的少年,看著遠方的夕陽西下嗟歎著,“師傅怎麽去了這麽久?不會真穿幫了吧?”
正可謂說曹操曹操到,就在他心中惴惴不安時,一道倩影出現在了小院門口,那眉宇間閃爍著一絲欣喜,終於是將他的疑慮打消掉了,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不動聲色地問道,“怎麽樣,徒兒沒騙你吧?”
凌靈顯然心情頗好,輕哼一聲,嘴角微掀道,“諒你也沒那個膽!”
“嘿嘿,那師傅有什麽獎勵嗎?”李小白嘿嘿一笑,搓了搓手,一臉諂媚道。
“那你要什麽獎勵?”女子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玉手之上靈氣氤氳,散發著一絲危險的光芒。
少年恍若未覺地撓了撓頭,道,“不如,我給師傅暖床如何?”
“好啊。”
最後兩個咬的極重的字在凌靈燦爛的笑容下綻放出來,讓得李小白沒來由的呼吸一滯,隨即搖了搖頭,說道,“還是算了吧,小命要緊!”
“哼。”
……
深夜悄無聲息地降臨給宗主峰的後山增添了一絲神秘的縹緲之感,而此刻的李小白卻沒有那麽的有閑情逸致去欣賞,此刻的他盤坐在修煉室中,絲絲冷汗灑滿了蒼白的臉頰,而太陽穴的青筋也是劇烈地顫動著。
“這勾勒道痕簡直就是填不滿的無底洞啊……”飄蕩在丹田的心神有些苦笑地看著眼前這不過寥寥三道玄奧紋路的第一條經脈,直到現在他才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遠超他人數倍的丹海靈氣儲量,在這勾勒的道痕面前,簡直是個滑稽的笑話。
先前因為混沌種族因果干擾的緣故,讓得他無法在經脈上留下任何混沌道痕的痕跡,而今解決了這個問題,新的問題又將他困住了。
隨著經脈道痕的勾勒數量增多,每多一個符文,所需要消耗的靈氣就要以幾何倍數增加,而當他銘刻到第三道時,才發現自己體內所有的靈氣已然消耗一空,至於剩下的,哪怕他的靈氣盡數恢復過來,那也不足以再支持勾勒出第四道道痕,而勾勒道痕必須要一氣呵成地完成,否則哪怕只是一個停頓,都要前功盡棄,從頭開始。
不僅如此,這道痕每增加一道,他的身體所受到的天道威壓就重一分,所以在刻下第三道之時,他就已經筋疲力盡了。
“每條經脈所能承載的道痕數量是九道,且不考慮後面那還無法勾勒出來的六條,光是三條就夠我喝一壺的了。”少年退出修煉,苦笑地呢喃著,“只希望能在大祭開始... ...
前,完成第一條星河經脈的勾勒吧。”
略作調息之後,少年仰天看去,嘴角微微上揚,輕聲道,“子時了,該給師傅暖床了。”
而此時的凌靈一如昨夜那般,誰能想到,這個在南冥大陸上近乎無敵的女子,竟是要在每夜子時,承受著這般非常人能忍的痛噬,只是她的嘴角,卻像是完全沒有感受到這等劇痛一般,堅韌地微笑著。
“嗒,嗒。”
輕微的腳步聲由遠至近地傳來,那漂亮的黑白眸子中倒映著少年的身影讓她體內的劇痛迅速消退了不少,她掙扎起身,莞爾笑道,“不是……說,算了嗎?怎麽……又……上來了……”
“我想你了,就上來了。”
少年輕笑,但任誰都看得出,他那泛著金色光芒的眸子中,
卻有著比之凌靈更加痛苦的感覺。 “真……拿你……沒辦法……”
灑滿冰晶的蒼白俏臉在少年溫暖的光芒中緩緩消融,兩道身影在星光的照耀下完美地契合在一起,就像是永世無法分離的依偎,相互取暖一般。
清晨的陽光仿佛是在宣告著痛苦的結束,少年的睫毛微微抖了抖,先一步凌靈,睜開了眼睛,一抹疲憊之感卻充滿了滿足的滋味,略顯乾涸的嘴唇在女子光潔的額頭上輕輕碰了一下,在她黛眉微蹙之前又移開了。
隨意梳理一番後,少年便下了宗主峰,直奔天生峰而去,而他的目的,則昭然若揭。
“你確定要用你的血,煉製這帝血清心丹?”
丹殿最深處的一處密室中,荒璃眉頭緊蹙地看著李小白,此刻的後者比之先前,臉色更加地蒼白了許多,而且觀其氣血,已然是接近了枯竭的邊緣。
“血都已經取出來了,不煉製,還能塞回去不成?”看著手中那懸浮在琉璃瓶中的十滴金紅血液,李小白目光堅定,道,“天境之毒何其難解,哪怕是壓製,都不是普通的返祖血脈煉製的天丹所能辦到的,我這裡雖有混天魔猿的精血,但那是留給別人的,所以思來想去,也只有我的道體血脈最合適不過了。”
少年輕咳說道,“可惜我修為尚淺,光是一滴精血內的本源烙印根本不足,唯有將體內半數心頭血完全逼出才行。”
“你們這是什麽夫妻啊?”看著虛弱到這般地步的李小白,荒璃頓時有些頭大道,“這眼看著至尊海就要開啟了,一個兩個的,怎麽都找我麻煩?真是上輩子欠你們的。”
“還真是……俗話說,養兒防老積谷防饑……”少年煞有其事地點了點頭,戲... ...
謔的看著臉色發黑的荒璃,問道,“是吧,二師伯?”
“煉,煉!你叫我怎麽煉怎麽煉行了吧!”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這個百萬年前的第一魔祖嘀咕道,“前世的大人哪有這般皮?轉世轉的人都變了……”
“那就拜托二師伯了。”李小白恍若未聞地躬身行禮,隨即道,“另外,你這邊有沒有掩蓋氣血的丹藥,最好是能夠瞞過問天境的那種。”
“普通丹藥倒是有,但這種天境的丹藥……”荒璃思索片刻,而後輕拍手掌,輕笑道,“有了,瞞天丹!”
只是下一刻,他的臉色又苦了下來,“這瞞天丹本來是叫補天丹,是我專門研究用來修複像你這種氣血虧敗的天道之體所用的天境丹藥,但是後來融合道韻出了問題,導致失敗,反而改變了它的藥性。”
“不過畢竟是天境丹藥,它的功能倒是極為強大的,服用此丹的半年內,你可以隨意篡改你的氣息,容貌,甚至是血脈特性,連靈氣屬性都是可以有所變動,當然,這種變動都是虛假的,而且若是遇上天境強者,或者元神修為達到靈境後期的人,便是瞞之不過。”
少年有些驚訝地看著荒璃,輕聲喃喃道,“你這種人,不煉丹,真是暴殄天物啊……”
“那也只是大人這般認為的。”荒璃苦笑道,“當年若不是大人……”
話還未說完,便被李小白揮手打斷,“過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現在的你,不是活得很精彩嗎?”
荒璃輕歎,“是啊……”
“這兩種丹藥能否在今夜之前煉製完成?”沉默了片刻,少年問道。
“大人真是高看我了……”荒璃苦笑道,“這瞞天丹雖是天境丹藥,但它的煉製倒是並不複雜,約摸下午時分便可完成,但帝血清心丹卻不是什麽凡物,最低也需要三天左右光景才能煉製出來。”
“這樣啊……”少年恍然,隨即道,“那我下午來取瞞天丹,至於帝血清心丹你在至尊海開啟之前交給我就好。”
幽怨地看了一眼李小白,荒璃不滿道,“這苦差事怎麽竟往我身上推啊……”
“養兒百萬年,用兒兩三天,怎麽了,不行嗎?”少年輕笑道,“再抱怨我就告訴北歌師伯你在回來之前,瞞著我們出去了三天,你看她信不信我就完了!”
“我……”
……
因為血脈乾枯的緣故,李小白無法回宗主峰,只能在這天生峰的藏書樓走走看看排解無聊。
隨意地翻看著那書架上一本本... ...
古樸的手劄,書籍,少年輕笑著,“這後世之人,倒是不比古人的智慧差啊,也是留下了一些可圈可點的瑰寶之物。”
“是吧?”
卻在這時,一道充滿無盡誘惑的女子聲音響起,讓得少年瞳孔微微一縮,手中的書頁也是停止了翻動。
“故人相見,至於如此驚懼嗎?”隨著周圍空間的霧化,一身著黑色道袍的妖魅女子緩緩浮現在他面前,“鎮壓了我數百萬年,祖龍大人倒真是有些狠心了。”
“該來的還是會來麽?”少年緩緩合上書本,轉過身子,看著那黑衣女子,眸光冰冷道,“好久不見了,天玨。”
那被稱為天玨的女子輕輕一笑,頗為親昵地摟著少年,道,“這麽多年過去了,大人竟還記得妾身的名字,倒是有些讓妾身受寵若驚了呢。”
並未在意她的這般舉動,反而像是習以為常般輕輕撫摸著她的側臉,少年蒼白的臉上有著一絲詭異的笑容浮現。
“鎮壓了你這麽多年,你,恨我麽?”
女子輕笑,仿佛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一般,俏臉上的笑容越發的濃鬱了起來,而後,又緩緩收斂,一雙如雪般的玉手移動到少年的後脖處,轉為冷漠的聲音似是要將這整片世界都給凍結一般。
“怎能不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