沸騰的血海非但沒有灼熱的溫度,反而有著極為邪異的寒氣湧動在這片廣闊的空間,但李小白的臉上卻有著密密麻麻的冷汗淌出,此時的少年已經沒有了平日裡素來冷靜的智慧,眼前這滴突然冒出來的金色血液徹底打破了他所認知的一切常識。
少年清晰的從血液中感應到了屬於自己的波動,這女子身上所流淌的血脈,竟然與自己相同。
“客人是不是有一種晴天霹靂的感覺?”
冷傾城收回血液,而後蓮步輕移,柔若無骨的嬌軀慵懶地靠在床邊,她似乎很滿意這個少年的神情,“當初我感應到你的時候,也是這種感覺。”
其實在李小白剛剛踏入魔魂古地的時候,她就察覺到了這與她血脈相同的少年的存在,只是因為一些原因,她無法離開這個祭壇,也就沒辦法去尋找這個令她在這幾十萬年中,第一次感覺到心神不穩的人。
“是偶然麽?還是命數中的必然……”少女也陷入了沉思,李小白的到來也給她帶來了許多的不解與困惑,即便是到了她這個層次,也根本找不到她與李小白之間存在著什麽樣的因果。
“你……到底是什麽人?”拚命地壓製心中瘋狂生長的躁動,李小白終於恢復了一絲神智,雖然臉色依舊蒼白,但也不再如同先前那般無法言論。
“客人應該問的是,我這一族,到底是什麽人吧?”見他恢復了些理智,冷傾城無聊地打了個哈欠,嗤笑道,“我若是知道我是什麽人,哪還需要客人過來呢?”
“想必客人也感覺到這滴血的真正歸屬是你,而不是你的前世,那所謂站在三界巔峰的祖龍大人……”她美眸微抬,須彌間閃到少年身後,雙手輕輕摟著少年,瓊鼻又是嗅了嗅,“雖然有些殘缺,可本質卻是相同。”
李小白想要掙扎,身體卻被鎖定,輕輕吸了口氣,開口道,“若是祖龍殘留的血液,那就不奇怪了不是?”
女子笑笑,隨手把玩著垂於少年胸前的青絲,不屑道,“光憑祖龍那肮髒駁雜的血脈,可還誕生不了我……”
“按照你們的世界的境界劃分,我的實力可能隻比祖龍弱上一絲,但若是在天道不存之地,那麽我殺他,其實一招都用不上。”
“我喜歡你身上的味道,卻討厭祖龍身上的味道。”女子柳眉微皺,松開了抱住李小白的玉手,說道,“那股子令人作嘔的潰爛的天道氣息,可不好聞。”
“讓你我困擾的問題,其實只有一個,我的族群誕生的時間,比你這一世出生的時間早,而且還早了數百萬年,但我們體內流淌的血脈來源,卻是比我們晚來到這個世間的你。”
“那會不會是祖龍體內流淌的鮮血,因為某種原因而發生了異變而產生了與我近似的血脈?畢竟……”
“畢竟你身上的血脈也是祖龍血脈衍生而來?”冷傾城看向李小白,隨後又搖了搖頭,“我血妖一族自誕生至今的所有記憶,都會隨著血脈的延續而傳承下來,這種傳承是不可能磨滅的,而且這些記憶也從未出現過斷層,所以,我可以肯定的告訴你,我們一族的血脈,並非來自祖龍。”
“從第一代血妖所傳的記憶裡,我們的誕生,是從一滴不知何處出現的一滴血液經過悠久的歲月孵化出來的,而那滴血液裡所蘊含的道,並非所謂的天道,而是一種不存在於這一宇宙的強大法則,但那時的祖龍乃是天道創造的傀儡,他體內的肮髒之物可遠比現在的你還要多的多,所以你方才的假想,根本就是在貶低我們一族。”
“我們誕生於那一滴血,也自然而然地繼承了那滴血上面所蘊含的法則,但也正因如此,我們被這個宇宙所排斥。”
“後來,第二代血妖的首領開發了一種屏蔽天道的手段,我們才得以在這裡生存下去,其實去往宇宙之外,我們可以活的更好,但冥冥中有些訊息告訴我們,在這裡,可以尋找到我們的身世之謎。”
“那為何你們生存至今,還未被人發現?”李小白有些疑惑,其他血妖暫且不論,就眼前這個強的沒邊的冷傾城,照她所描述的情況,她的修為應該也是在天境後期,雖然不知道她是如何達到這種層次的,但越是強大的存在,所掠奪的天地能量就越多,以她的實力,不可能不被強者發現,可奇怪的是,從蒙昧時代到如今,都沒有這一族的任何訊息。
“首先,不提其他血妖,就我自己修煉所需的能量,並非來自這個宇宙,而是來自宇宙之外的無盡空間,所以不論我修煉的層次多高,這一界都不會有任何的缺失。”
她自然知道少年的意思,確實誠如所說,她修煉到天境後期,所吞噬的能量總和幾乎是整個玄靈界的半數之多,所以若是真的在這一界修煉,且不說這一界的未來會如何,只怕她隨便一次吐納, 都足以引起強者的關注。
“第二,我們一族的人,並沒有你們這些土著蠻夷那般好戰,一些族人行走於世間,也多是在凡人世界體驗生活,並不會發生什麽爭端,而且我們自給自足,更不需要去搶奪什麽資源了。”
“至於第三嘛,你看這橋下的景觀,這些屍體,本源,都是誤闖了我族領地的強者所留。”少女指了指長橋之下的血海,輕聲道,“我們一族有一種天賦神通,可以將這個宇宙的任何生靈的存在抹去,包括一切屬於他們的痕跡,以及存在於他人腦海中的記憶,這種抹去乃是一種法則,除非實力超過我等,否則根本無法抵禦。”
“而且我只是殺了他們,也不奪取他們的本源,只是將這些本源拿來種種花,所以本質上他們的本源還是在天道的掌控中,所以,天道也找不到我們的存在。”
“所以,只要我們不願,誰又能發現我們?”
“說回正題吧。”略微沉默了一下,冷傾城繼續說道,“我們體內的血液確實是屬於你,但可以肯定的是,這滴血並不是來自現在的你,因為你如今的血脈並不完美,而且實力嘛也低得可憐。”
“或許等你實力達到一定程度之後,可以找到答案,但現在……”
她嗤嗤一笑,漂亮的血瞳之中有著一絲玩味,芊指點在少年的胸口,輕輕的滑動著。
“還是先讓我幫你把身上的那些缺口補上吧,不然就更可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