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這般定格,仿佛依舊是杯水車薪,不過片刻,那些元神碎片依舊在快速凋零。
“還是要將這些元神碎片黏附才行啊……”
白龍眸中閃過一絲無奈,清嘯一聲,一遍又一遍地盤旋在識海各處,將那些元神碎片盡數收集,而後附著在自己的身上,頓時,它的周身也是有著紫光氤氳。
轉而,它又看向那零落的古箏,欺身飛上前去,宛若巨蛇一般纏繞在古箏之上。
白龍眸光內斂,一股股暖流自其體內傳入古箏,一道道音律也自古箏上響起。
短短不過片刻,卻又如同百年,白龍的身體與古箏完美的契合在了一起,化作一幅遊龍浮雕附著在那古箏之上,而它那龐大的身軀,卻正好擋在了古箏凋零之處。
古箏傳出的音律自始至終都不曾斷去,而白龍身上的光芒,卻已經完全轉移到了古箏之上。
就這般不知過了多久,古箏突然紫光大放,將白色光芒盡數掩蓋下去,而其琴身上,也是有著絲絲靈性光點的跳動。
不僅如此,元神所化的宛若圖騰一般的浮雕,也在此刻爆發出驚人的能量。
能量飄蕩而出,再度化作白龍,只是此刻的它,與先前那般,卻是有著些許不同,最主要的變化,便是它原本泛著金色的瞳孔,此刻卻是轉變為淡淡的紫金,顯得無比的尊貴,而龍角末端,更是纏繞上了某種極為玄奧的符文,若是細看的話,就會發現,那種符文乃是古箏之上所刻。
“嗡!”
古箏輕聲嘶鳴,仿佛在訴說著什麽,在抗議著白龍。
後者龍口微張,仿佛無奈,那口中,李小白的聲音傳出,“你的元神顯化不是生靈,無法言語,還是等你蘇醒了,我們再說其他吧……”
說完,白龍騰空而去,飛出了這片紫蒙蒙的識海空間。
元神回歸本體,李小白緩緩睜眼,卻見那少女此刻正怒視著他,少年苦笑一聲,道,“師姐,感覺如何了?”
“哼,登徒浪子!”
顧子柒冷哼一聲,道,“既然不願與我元神雙修,那又何必救我,現在,你又明知故問?”
“咳……”
李小白無奈,訕笑道,“靈火合道本就凶險非常,你又傷勢未愈,這般施為更是送死,師姐以後,可莫要這樣了……”
少女冷笑,“你的意思,是我故意這般?引你與我雙修?”
李小白正色道,“師姐應該明白,我不是這個意思。”
然而顧子柒接下來的話,卻讓得少年哭笑不得了起來,她美眸流轉,看向前者,輕聲道,“可我,是這個意思。”
“咳咳……”
李小白重重地咳嗽兩聲,眸光呆滯,張了張嘴,卻是說不出任何話。
“又不要你負責。”
瞥了眼那有些尷尬的少年,顧子柒俏臉緋紅退去,轉而又變清冷,道,“而今我的修為也已恢復,對付一褪凡境巔峰不在話下,你可以放心了。”
李小白歉然道,“對不起……”
顧子柒卻不予理會,起身走下床榻,也不去看李小白,道,“若你只會說這三個字,就離開吧,這是我自己的選擇,與你李小白沒有任何關系。”
少年嘴角苦澀,轉身離去,隻留下顧子柒一人於帳篷之中。
良久,她輕笑出聲,“靈魂雙修麽?這種相互交纏在一起的感覺,真好呢……”
現在,她也終於是明白了李小白所說的依賴性,是怎麽回事了。
在兩者元神纏繞彼此之時,那種由內而外的水乳交融的感覺,讓得冷若顧子柒,都是出乎意料地感覺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快感,而這種快感之後,則是一種無盡的落寞,雖然只是瞬間,但也銘刻在心。
但這種瞬間的落寞,卻在對方將自己的印記刻入靈魂之時,又得到了巨大的滿足,甚至讓得少女至今,都依舊流連於此。
“只是這次之後,恐怕沒有下次了吧?”
少女雙手環胸,明明是炎炎夏日,她的嬌軀卻是微微顫抖,片刻後,她輕笑道,“機會,總歸是自己爭取的,不是麽?”
“真是……好生犯賤呢?顧子柒……”
……
而此刻,並不知道少女想法的李小白,卻是如何都無所適從,仿佛是做錯事的孩子一般,低垂著頭顱,朝著自己的住處走去。
他原以為以他的心境,只要目的達到了,就不會生出任何其他的情緒,但事到如今他發現,他的一切原則,都被少女那一句句的扎心之言打得體無完膚。
其實以他的閱歷,眼光與經驗,若是仇敵,即便美如凌靈,冷傾城之流,在他眼中都是紅粉骷髏,至多也就在心中略感遺憾,但下手時,卻絕對冷血無情。
但對於感情而言,他卻怎麽也理不順,說不清。
顧子柒的容貌雖然極美,但也不如凌靈那般傾城絕色,可此時,卻真真實實地在他的心中留下了一道烙印。
他也想將之歸咎於元神之上。但天性理智卻告訴他,並非如此。
“是錯覺?還是真實存在的?”
在顧子柒的身上,他找到了自己對凌靈的那種感覺,雖然沒有凌靈那般濃鬱,但這正是喜歡,否則,他也不會與之提起雙修之事了。
心中的思緒怎麽也揮之不去,他煩躁地撓了撓頭,眸中有著抉擇之色閃過,“動用秘法將這絲感情封印?”
轉而,他又苦笑搖頭,“這般行徑,與自欺欺人又有何異?只要她在,再高深的秘法,也是無用啊……”
“罷了,以後盡量……離她遠一些吧……”
然而李小白的想法,終究是如他的情商一樣稚嫩,不知是有心還是無意,每次他想躲過顧子柒的時候,少女總會從不知哪個角落裡冒出來,讓得他是又好氣又好笑,無奈之下,他隻得躲在帳篷裡不出來。
但終究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時間一晃,便是兩日,萬般無奈之下。李小白隻得硬著頭皮,在北音等人奇怪的目光中走出了帳篷。
好在顧子柒並未與他們多說什麽,這倒讓李小白松了口氣。
拋去心中雜念,李小白跟隨眾人來到了上官詩所在的帳篷內,進入之後,才發現,顧子柒已經在那等候多時。
此刻的少女依舊如往日那般冰冷沉靜,並未因為李小白的出現而有過多的波瀾,她走上前來,看向那眼神閃躲的少年,清冷道,“兩日已過,我們不能再等了,師弟,動手吧。”
少年輕輕點頭,收斂起因為顧子柒而有些慌亂的心神,緩步走到上官詩身邊,只見她一如兩日之前一般,周身波動並無散去的意思。
他眸光微凝,轉身向眾人說道,“接下來我會用某種對人體傷害極大的秘術來破開隔膜,你們最好離我遠一些。以免被其誤傷。”
眾人雖心有疑慮,但依舊聽從李小白的安排,紛紛退出帳篷,只有顧子柒依舊站在原地,擔憂的看著他。
“師姐,你也出去吧。”李小白並未回頭,淡淡說道,“我不會有事的,你放心吧。”
“每次極端危險的時候,你都會讓我們先走,從與你認識,到現在都是如此,每次都說你不會有事,可哪一次,你不是遍體鱗傷地出現?”
顧子柒輕歎道,“我並非怪你什麽事都大包大攬,只是想告訴你,一個人的力量終究是有限的。”
“所以,我才會用那等愚蠢的方法,去恢復你的傷勢。”
少年回頭,輕笑道,“不是嗎?”
顧子柒呼吸一滯,轉而點了點頭,道,“小心點。”
“我理會的。”
……
顧顧子柒走後,李小白方才徹底靜下心來,眸中金芒閃爍,一道道玄異陣法,在瞳孔中呈現出來,竟有七重異色陣法。
他小心翼翼地看著床榻上的少女,確切地說,是看著少女體外,那不屬於三界之中的神秘能量。
“希望我的想法,是對的吧……”
他喃喃一聲,手中印法凝成,一股同樣不屬於這片宇宙中的能量,自他體內湧出,刹那間,他周身的一切可見之物,盡數化作了灰燼,除了眼前詭異懸浮在空中的少女。
“果然是法則之力!”
雖然心中有些猜測, 但是親眼見到時,李小白依舊是有些震驚,他現在所動用的,乃是冷傾城所贈予他的法則之力,借道痕釋放出來,但即便如此,這道隔膜依舊不曾有半點被其侵蝕的痕跡。
“能與法則抗衡的,唯有法則。”
李小白輕笑一聲,道,“你果然是先我一步,找到了未來的路,阿儒。”
在最後兩個字落下之時,那道神秘隔膜微微顫動了一下,轉而,一道透明的虛影憑空出現在了李小白與上官詩的中間,乃是一文弱書生。
書生隨意把玩著手中的玉筆,在空中揮灑筆墨,寫下了一個大大的“禦”字。
收筆,停墨,書生看向少年,輕聲笑道,“較量一番?”
少年亦是一笑,掌中同樣幻化出一支漆黑毛筆,道,“多年不見,膽子倒是大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