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之內,所有人都是面露不解與驚異地看著李小白,卻見他沉思了一下,道,“事到如今,我也不再隱瞞什麽了。”
“在大祭之前,二師伯就曾與我說過一些事情,而這些事情,就是與此事有些關聯。”
他看向眾人,道,“你們應該都知道,皇宮裡的那位,在十年前被一不知名的強者打成重傷,近日由荒璃師伯與我師傅合力,才將其治愈。那麽,你們知道動手的,是何方勢力的強者嗎?”
眾人一愣,而後沈歲猜測道,“千雷宗遠在他國,而且也沒有什麽強者能夠在皇宮不露聲色地將其打傷,所以……”
他目光一凝,又道,“是魔神殿?”
李小白輕笑一聲,道,“這樣瞎猜可不太好,不過,你猜的卻是沒錯。”
顧子柒不解其意地問道,“你們到底在說什麽?”
“在大祭之前,荒璃師伯以觀星大術觀測天地氣象,而我則被他叫去從旁協助,在觀星之時,原本平和中正的星象,卻在十年前的某一天,發生了極為突然的詭異變化。”
“一顆詭異的黑色異星,以匪夷所思的速度在星河之中扎根,快速的吞噬著周圍小型星辰的氣運,將其覆滅。”
“而這顆宛如黑洞一般的異星在吸收了其他星辰的氣運之後迅速成長,直到足以與主星並列的程度,方才放緩。”
“但放緩並不代表它就此滿足,而是更大的野心昭然若揭。”
“它開始接近一些主星,並且緩慢的將主星的氣運化為己用,而且,其氣運還成長到了與我天宮匹敵的程度。”
“荒璃師伯在這顆星辰上,感受到了與皇帝體內一樣的魔氣波動,原先還不知道這一星辰代表的是何方勢力。”
他瞥了眼那認真聆聽的北音,道,“北音師姐,你先前曾說過,你是被千雷宗與一個自稱魔神殿來的青年逼入魔魂古地的,是嗎?”
“對啊,怎麽突然問這個?”北音點頭,而後驚道,“難道那千雷宗也是被蠶食的宗門之一?”
“答對了。”
李小白肯定道,又將目光收回,繼續開口,“其實不僅僅是千雷宗,皇室也一樣被其蠶食,而夏皇,則或許是因為發現了什麽,而被打成重傷。”
顧子柒已然有些明白了事情的由來,又問道,“可是……夏皇如今已經痊愈,他就沒有任何措施麽?”
“這個問題,由我解答只怕是有些不太好。”李小白輕聲笑道,將目光投向了大門外,“... ...
太子殿下,既然來了,就進來吧?”
眾人順著前者的目光看去,只見那門外已然出現了兩道修長的身影,而為首的一道,便是那曾在風後葬地與李小白等人有過短暫接觸的夏冰凝。
夏冰凝躬身行禮,道,“長日未見,少主別來無恙?”
“托太子之福,倒也不算太差。”李小白回禮,而後目光凝聚在她身後那一面色冷峻的青年,笑道,“這位想必便是太子殿下族兄,夏商皇子了吧?”
青年並未客氣,只是微微點頭,而夏冰凝卻是無奈失笑,道,“我的這位族兄,天生冷漠,倒是讓諸位見笑了。”
“太子說的哪裡話,夏商皇子實力高絕,又地位尊崇,自當無須客氣。”
李小白搖頭示意無礙,而後面色一正,
道,“方才我等所提之事,還請殿下與我們細說一二。” 夏冰凝微微點頭,臉上的笑意也是慢慢收斂,道,“就像少主所說的那樣,在十年之前,就有一神秘勢力找上了我的父皇,說是想要與我皇室合作,共謀大業,卻被剛正不阿的父皇拒絕,並將他們趕出皇宮。”
“卻不料他們依舊不曾死心,竟是找上了皇室的另外三脈,似乎是達成了某種協議,後來,三脈便協助於他們,將我父皇引誘出宮。”
“到我爺爺趕到之時,父皇已近氣絕,雖然將之救回,卻依舊不曾蘇醒,而我,也在那時生了一場怪病,如何也治不好。”
“後來實在無法,我爺爺就以皇室龍脈的浩然正氣將我的怪病壓製了下來,但也治標不治本,這怪病依舊是時常複發,每次複發,都會如行屍走肉一般,無神無魄。”
“爺爺隻得耗費自身修為,來將我的痼疾鎮壓,同時,他也遍尋古老文獻,這才在某一怪志上查出,我的病症,竟是與父親的傷勢有著直接關聯。”
“得知這是魂傷之時,爺爺火急火燎地就去天宮尋荒璃長老求醫,卻遭到了回絕,於是,這一拖便是十年。”
夏冰凝苦笑一聲,又道,“都說各人自掃門前雪,莫管他家瓦上霜,我們即便被拒絕,也從未怪罪過天宮,但我們恨的,卻是那一神秘勢力與其余三脈。”
“只是苦於沒有證據,而早已退出權利中心的爺爺,也不能強行將三脈製裁,就隻把注意力放在了那一勢力上。”
“但詭異的是,不論我們如何去查,卻怎麽也找不到任何的蛛絲馬跡,此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數月之前,我父在天宮的幫助之下將傷勢盡數治愈,當他想徹... ...
查之時,才發現三脈已然病入膏肓。”
“若是這時候強行製裁,只會讓我皇室傷筋動骨,而大祭將近,便又只能忍耐。”
她看向李小白,若有深意道,“前些時間,我無意中收到一神秘人的信,上面寫到,‘傷你父皇者,為魔神殿’的短短一句,卻再無其他訊息。”
“給你寄信的,的確是我。”少年沒有否認,道,“既然為合作,那我們自然要通力而為,為你查出真凶,也是為了此次的合作罷了。”
“合作?”
夏冰凝眸光微閃,問道,“我皇室如今可是分崩離析,你還願意與我合作?”
“且先不管你皇室如何,此次合作乃是早已定下的規矩,事關雙方勢力,這可不是說瓦解就瓦解的。”
李小白擺手示意,道,“哪怕皇室只剩你夏冰凝一人,我天宮照樣與你共擔。”
眾人皆是面露不解,就像夏冰凝所說的,皇室如今的狀況,根本不適合再繼續合作下去,而李小白所說的早已定下更是無稽之談,在絕對實力面前,一紙契約,可有可無,但主事者畢竟是他,卻也不好出聲。
夏冰凝微愣,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最後只是說了兩個字,“謝謝。”
李小白直入主題道,“既然你我合作,那就先說好今後的利益分配吧。”
夏冰凝沉思,而後說道,“利益分配的話,就我兩家而言,此行之中,但有共同行動,我皇室只要一成便可。”
“一成麽……”
少年微微皺眉,即便皇室如今只剩夏氏一脈,那也足夠強悍,畢竟他們是當今的皇脈,即便單獨分出,也足以佔皇室綜合的四成戰力,若是隻分一成,卻是有些詭異了。
他抬頭看向前者,冷聲道,“應該還有其他條件吧?”
夏冰凝呼吸一滯,而後苦笑道,“與少主說話,著實不敢掉以輕心啊……”
略微收斂了一下神情,她又道,“的確是有其他條件,在最後奪境之刻,不論你我得到多少境,我夏氏一脈,都要四成之境。”
“四成?!你瘋了吧?”
說話的是沈歲,從夏冰凝進來到現在,他一直不發一言,畢竟李小白才是領袖,領袖之間的對話談判,他若乾預,卻是有些不妥。
但夏冰凝這次提出的條件,的確有些出乎了他的預料,若是整個皇室參與合作,這一分成倒還好說,但僅僅夏氏一脈,能予她兩成,便已是破了天荒了。
然而還未等他繼續說話,李小... ...
白的聲音卻是響起,“四成的話,雖然有些多了,但也不是不能考慮,當然,前提是你夏氏一脈可以不遺余力。”
“你答應了?!”
吃驚的不僅是夏冰凝與沈歲,在座的所有人,包括一直冷冰冰的夏商,都是驚詫地看著少年,目光中充斥著不解。
李小白輕笑一聲,道,“夏氏一脈乃是皇室最強的派系,即便只是一脈,但卻比一些超級勢力的所有弟子來的強悍許多, 我覺得這種分成,沒什麽不合理的。”
“可是……”
沈歲還想說什麽,卻被李小白揮手打斷,後者看向夏冰凝,道,“誠意與善意我都已釋放,殿下可莫要讓我失望才是。”
略微平複了一下湧動不已的心潮,夏冰凝極為認真地說道,“這是自然。”
“另外就是……”滿意的點了點頭,李小白又道,“對外去說,就說是我與皇室合作,並非隻與你夏氏合作,包括你那三脈也是一樣,至於如何說,我想太子殿下應該不用我教了吧?”
夏冰凝眸光流轉,看向前者,“我想,就算我問為什麽,少主也不會說,對麽?”
少年一笑,道,“太聰明的……,可不討喜啊……”
“你怎麽說,我就怎麽做。”夏冰凝微微一笑,而後道,“隻聞不問,便是此次合作的主旨,我理會的。”
“那就祝我們,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兩人雙手握在一起,隨即同時分開,夏冰凝也不多做停留,道別之後,便帶著夏商離開了。
待只剩下自己人時,李小白方才回到位置上,望著一臉茫然的眾人,輕聲道,“方才旁人在場,我不好細說,現在,我就好好說一說我接下來的計劃。”
眾人聞言,皆是將目光投向前者,靜候他的解釋。
少年雙手撐著桌面,眸光內斂如淵,說道,“我打算以夏氏一脈為餌,引蛇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