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蛇出洞?”
眾人聞言,皆是對視一眼,有不解,有似懂非懂,唯有沈歲與顧子柒兩人陷入沉思。
“你是說,要用夏氏這一棋,來將三脈身後的魔神殿引出?”
沉默片刻後,沈歲抬頭問道,“可我不知道你要如何做?”
“初陣伊始,目前為止明面上有暴露的頂尖合作關系中,唯有天宮與皇室,魔神殿與千雷宗以及皇室這兩方,我們就以天宮略強於魔神殿,皇室略強於千雷宗來看,就算將皇室一分為二,任何一部分都可以比擬頂尖勢力,皇室目前形勢曖昧,魔神殿聯盟僅靠兩方,要想吃下天宮,所需要付出的代價,只怕是極大的,而若是皇室再與天宮合作,哪怕只是一部分人,那麽,他們也會吃不了兜著走。”
“而若是他們想以最低的代價來將我們覆滅,那麽皇室,就必須要完整地歸順,或者犧牲掉一部分人,達到三虎吞龍的局面。”
“皇室一方面與魔神殿接洽,另一方面又與天宮談判,而談判的結果,就是天宮要分潤四成氣運給皇室。”
“天宮何其之強,在這種大規模碰撞中,沒有任何一方勢力能夠單獨將我們吃下,所以我們所佔之境必定也是極多,而若是分潤四成,再加上皇室自己搶奪的分境,那麽只怕是足以與天宮並立了,他們也不需要再去投靠魔神殿,而是直接與天宮合作,以期最大利益。”
“魔神殿若沒有這麽大的魄力,勢必會跳腳出來阻止此事發生,盡管看似三脈死死把握在他們手中,但群龍無首,即便皇室再強,能夠發揮出來的戰力依舊是大幅度的低下。”
“而若是他們有這般魄力,以我對夏冰凝的了解,她照樣不會與他們合作,最好的結果就是皇室正式一分為二,而主要戰力的夏氏,則完全歸於我們統帥,屆時,他們想要如何,都有心無力。”
少年說完,沈歲與顧子柒也是陷入了靜思之中,雖然他們對於這種代價依舊有些疑慮,但卻又說不上來,便只能選擇閉上嘴巴。
良久,沈歲又問,“那明日之事,還有必要去做麽?”
“自然是按照計劃去做了。”李小白微微笑道,“畢竟,摸清對方首領的實力與底氣,對於接下來的動作,也是有著巨大的幫助。”
想了想,他又道,“若是他不應戰,你就帶著曹青他們去賭門,直到他跳出來為止。”
沈歲點頭,道,“好。”
“那你接下來要做什麽?”
顧子柒也是問道。#b... ...
br# “我?”
李小白一愣,而後說道,“我需要離開兩日。”
“去哪?”
眾人微驚,大戰前夕,一方勢力的所有高層都將被看得死死的,但有一點風吹草動,都是會引來多方窺視,天宮作為明面上第一的勢力,則更是被群狼窺伺,作為首領的李小白,也自然是備受矚目的。
“這個,只能有我自己知道,待事成之後,我再為你們細說。”
少年微微伸了個懶腰,向著廳外走去,在眾人再也看不見其臉色之後,眼神森冷如淵,“神宗,魔神殿,千雷宗,皇室三脈,還有另外那兩方頂尖勢力……”
“這壓力,當真是大的可怕啊……”
李小白並未將詳細之事盡皆告訴他們,而是誘導他們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魔神殿上,
因為在沒有找到解決方法之前,過大的壓力,只會打壓他們的氣焰,而不會有更多幫助。 他抬頭望著那被巨大結界流光籠罩的上空,輕聲喃喃道,“不知師傅他們怎麽樣了,是不是也被這等困境所擾?”
苦澀的搖了搖頭,他繼續緩步走去,“不行萬裡路,隻讀萬卷書……這等爛攤子,叫我如何收拾?”
天宮的弟子培養系統,固然可以讓他們強大無匹,但也正因他們隻知埋頭苦修,不懂人情世故,在面臨這等多方皆敵的局面時,根本無從借力,千裡堤壩,毀於蟻穴,天宮的確強橫,甚至連魔神殿這等勢力,都需要借三方勢力才有信心來打壓他們。
但畢竟形單影隻,當一種壓力達到頂峰之時,他們面對的,也將是血一樣的慘烈。
“十三方頂尖勢力中,與天宮作對的,便去了大半,嘖嘖,群雄逐鹿,我天宮,倒成了鹿了。”
走出天宮樓闕,李小白回頭望去,恢宏無匹的巨大建築,如今在他眼中,竟是漏洞百出,隨時有著傾倒之勢。
他轉身離去,頗有些蕭索之意。
……
第二日,在少年不在的時候,天宮之中,迎來了一位不速之客,除了頂尖的沈歲三人外,其余一眾核心,皆是眼神忌憚地看著眼前這位陰氣十足卻是笑若春陽的青年。
“不愧是天宮,大陸之上的第一勢力,端的是強者如雲啊……”
青年一身白衣,而皮膚更是慘白到毫無血色的地步,只是他的那雙眼睛,卻是極端渾濁的黑紅之色,看上去極為惡心與扭曲。
“魔神殿少主蒞臨此地,我等有失遠迎,倒是需要為你陪個不是,只是……... ...
”
作為天宮二把手的沈歲,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也是笑問道,“無事不登三寶殿,不知閣下來此所為何事?”
“這位師兄不是明知故問麽?”青年颯笑,道,“昨日皇室的太子殿下來此之後,回去便是宣布要與天宮合作,而所開之價碼,高的即便是我,也引動萬分啊……”
沈歲心中微吟,又問,“所以呢?”
收回目光,青年撫了撫袖子,道,“師兄有所不知,我與皇室也是頗有淵源,與春秋冬三脈的一些王子更是相談甚歡,與他們,幾乎是達成了共識,打算在這大祭之上共謀大事,但畢竟那太子才是此行主腦,我也不得不尊重他的意見,所以此次前來,是有一計劃,與你們商量商量。”
“哦?”
沈歲輕咦,好整以暇地坐在桌前,說道,“虛少主說來聽聽?”
“嗯……”
虛子魚微頓,道,“此事重大,不知可否請李少主出來相商,師兄雖實力高絕,畢竟不是主事之人,只怕是說了,也是白說。”
“你!”
身後眾人皆是一怒,剛要出聲那道,卻被沈歲揮手打斷,“這一點閣下請放心,我與李少主皆是同一師尊,平日裡更是親如兄弟,一些無關緊要之事,倒也是可以自行決定的。”
“無關緊要麽?”
虛子魚心中喃喃,但面上卻依舊笑容和煦,也是毫不避諱地坐在他的下首,道,“那我便直接與師兄說一說我的計劃了。”
“閣下但說無妨。”
虛子魚微笑點頭,沉默半晌,這才說道,“因為昨日之事,讓得皇室內部發生了些分歧,雖然並非我所致,但也因我所起,所以我就想到了一個補救的方法,但也須得天宮諸位同意才是……”
“我這補救方法,就是讓天宮,皇室,魔神殿,以及我的第一位盟友千雷宗,形成一個巨大的聯盟,君臨氣運之地,將這弟子戰場的氣運壟斷一些,不知師兄覺得如何?”
沈歲眸光一凝,他可以想得到,作為一宗少主,虛子魚的魄力定然很大,卻不曾想,他的這已經不叫魄力了,可稱之為野心也毫不為過。
但就是這種野心,就讓得心境如他也是有些難擋誘惑,四方超級勢力聯手,足以橫掃幾乎所有宗派,虛子魚所說的壟斷,確實極有可能做到。
“啪!”
然而他還未說話,那座位上坐著的北音,卻是重重地拍了一下桌面,冷笑道,“你只怕是忘了,我與你魔神殿以及千雷宗還有... ...
一筆帳還沒算呢!”
“光顧著全神應對虛子魚了,倒是把這丫頭給忘了……”
沈歲微微苦笑,而後喃喃,“不過這樣也好……”
“你是……”
虛子魚微微皺眉,而後目光微微閃爍,這才將之想起,道,“天宮的北音師妹?!”
“口氣不小,腦子卻不大,就你這種人,也配與我天宮合作?”
北音冷嘲道,“癡心妄想!”
“小音,閉嘴!”
沈歲怒喝一聲,“這裡哪有你說話的份?”
“沈歲!你……”
被他吼了一句,北音哪裡能忍,剛要說話,卻被前者眼神所攝,將到了嘴邊的訓斥,又給活活吞了下去,冷哼地撇過頭去。
見小丫頭不再言語,沈歲也是松了口氣,轉而歉然道,“讓虛少主見笑了,但我這師妹話說的也沒錯。”
他眸光轉冷,“且不說你所言是否屬實,光是這一方面,就足以讓我們站在對立面了。所以……”
他起身請道,“閣下還是回去吧!”
虛子魚沉默,而後輕輕一笑,道,“當初實在是北音師妹要對我那千雷宗好友下死手,我這才不得已而為之,冒犯之處,在下可以道歉。”
說著,他也是起身,向北音躬身俯首,誠懇道,“今日,我謹代表魔神殿與千雷宗向師妹致歉,還望師妹莫要為此,傷了宗門間的和氣才是……”
道歉完了,他又看向沈歲,道,“成大事者不拘小節,師兄當明白這個道理,不如這樣,若此次合作達成,我魔神殿願意將首獲一境贈予天宮,也算是我對北音師妹賠禮道歉了,如何?”
“這……”
沈歲遲疑,看向北音,卻見後者嘴角帶著微微勾起,這才點頭道,“我可以暫時答應下來,但具體事宜,還需等我那師弟歸來,才好詳盡商討。”
“那不知這李少主何時歸來?”
“兩日之後,就會歸來。”
虛子魚沉吟片刻,而後輕笑道,“那好,那我兩日之後再來叨擾。”
說完後,他便行禮請辭,離開了天宮。
良久之後,確定再無旁人,沈歲這才輕笑地看向北音,道,“小丫頭,演技不錯啊?”
“我這是真情流露好嗎?”
北音撇了撇嘴,而後正色道,“覺得此人如何?”
沈歲環顧四周,眸光凝重萬分,道,“姑且不論戰力如何,小師弟此次,怕是遇到勁... ...
敵了。”
顧子柒等人聞言,皆是眉頭一皺,道,“怎麽說?”
“城府之深,世間難尋啊……”
沈歲心中擔憂,走出門外,望向那宮殿下方。
“師弟,蛇出洞了,你……怎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