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雲山脈,是一片罕見的貧瘠山脈。
這裡缺乏靈氣蘊養,動植物生不出靈性,只能一概淪為平庸。
然而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無數亂世流民正是相中這一點,躲進山脈裡扎根繁衍,偷享難得的安寧平靜,直至......黑熊寨出現了。
封子陌與白歡二人穿梭於山脈間,在日落前找到了村民口中描述的黑熊寨地址。
果如白朱所言,黑熊寨屹立於一座陡崖之上,背靠懸崖,僅有一條山路溝通,端得是易守難攻。
“阿歡,你有什麽計劃沒?”
兩人潛藏於一處灌木叢裡,暗中觀察寨門口巡邏的小嘍囉,封子陌問道。
白歡抬頭看了看天時,如實告答:“再過一時半刻就天黑了,我想著天黑行動更便捷一些,所以打算等天黑再說。”
黑夜對修士來說和白晝差不多,可是對普通人影響還是挺大的,他不相信黑熊寨裡人人都是修士。
“也好,我先行一步,去尋個看戲的好位置。”封子陌點點頭,身影如鬼魅般閃爍幾下,很快就不見蹤影。
“看戲?”白歡撓撓臉,猜測道:“許是和看熱鬧一個意思吧。”
漸漸地,天色暗淡。
巡邏的小嘍囉交替換班,新一班的人或靠著大樹,或坐在石頭上閑談偷懶。
這深山老林的,除了野獸誰會路過?
平日的站崗與巡邏只是象征性的擺設,沒人當一回事。
數年過去了,不也一直好好的?
“翼,丙,乾,庚,寒冰陣,起!”
白歡見機會難得,口中念念有詞,手中揮出的藍色符紙化為一股寒流,不等小嘍囉們察覺異常,就把他們冰封成冰塊。
作為一名專精陣法的修士,他擅長刻畫陣印與五行之陣,其中寒冰陣用得最是熟練,偷襲開場簡直無往不利。
旋即,趁著敵人還未發現寨口異常,白歡手捏陣印,身形越來越淡,看著好像整個人憑空消失。
咚,咚,咚!!!
在他潛入黑熊寨不久,警報鍾被人大力敲響,原先平靜的寨子宛如一鍋沸騰的熱水,大大小小的人員紛紛跑動起來,朝寨門口匯集。
“三寨主來了!”
不知是誰喊一聲,層層人群你推我擠,分出道路讓一名刀疤臉的大漢通過。
“查出凶手是誰了嗎?”刀疤臉大漢一臉凝重,盯著屹立於寨口的冰雕,問道。
“不知道,不過可以肯定的是那人一定是個修士。”他身後一位狗頭軍師回答說。
盡管答案顯而易見。
“天呐,居然是修士!”
“為什麽這種地方也有修士出沒?”
“怕個求求,俺們家的三位寨主也是修士!”
不曉得周圍的土匪們是傻還是蠢,堪堪意識到有修士來襲,一個個先是驚慌失措,而後又快速恢復鎮定。
大概是對寨主們實力的信心?
“行了,現在起大家十人一組,加強戒備,一有發現立馬喊人!”刀疤臉大漢一揮手,下達行事指令。
“是!”眾人哄然應下。
“是個屁,知道了還不給老子散開巡邏,都擦亮眼睛,不要漏掉任何可疑的地方!”喝罵一聲,他急步往寨子主廳趕去。
倘若所料不差,這個時間段會出現修士絕非巧合,說不定也是為那個東西來的。
事關重大,他需要和兩位大哥商量商量對策。
黑熊寨,
主廳。 刀疤臉大漢進門喊的第一句就是:“大哥二哥不好了,有人上門挑事了!”
“哈?又是挑事的?殺了掛寨門口不就行了?”
“沒錯沒錯,聽你大哥的準沒錯!”
此時,壯如蠻熊的大寨主與肥胖如豬的二寨主正專心對付滿桌美食,隨口回道。
“不是,大哥二哥,這次不一樣,來的的一位修士。”刀疤臉大漢鄭重道。
“嗯?”兩個寨主停止進食,齊齊抬頭望向刀疤臉大漢。
“等等。”
忽地,大寨主臉色驚變:“你說的修士已經來了,快散開!”
“恭,丁,震,崗,方土陣,困!”
在他發出警告的同時,白歡顯現身形,手捏著黃色符紙大喝出聲。
隱身術搭配陣法攻擊是白歡常用的對敵手段,兩者組合相得益彰。
而對於這類擅長偷家戰法的陣修,人們一般稱之為苟(gou)陣修。
轟轟轟——
黃色符紙無火自燃,隨之地面升起三座堅固的小型土囚牢,分別困住三位寨主。
在悄悄跟隨刀疤臉大漢來到黑熊寨大廳,並確定敵方三人最高只有淬體三層的實力時,白歡斷然出手。
他一出手,就是實施擒賊先擒王的斬首計劃。
“不好!!!”
中了陷阱,三位寨主神色變得極其難看,連忙運轉氣勁拍打土牢,欲要脫困而出。
哪曾想,他們拚盡全力,也只在籠子上面留下幾道不深不淺的坑坑窪窪。
“焰,甲,坤,燏,烈炎陣,出!”
一舉建功,白歡乘勝追擊,取出紅色符紙撕碎。
頓時,虛空憑空勾勒出一圈玄奧的赤炎陣法,一朵朵紅色炎球像是衝鋒槍射出的子彈,從陣法內部噴射而出,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襲擊三位寨主,迅猛終結他們的生命。
受到封子陌潛在影響,佔據主動的局面時,白歡不僅沒有強行嗶嗶的習慣,還喜歡痛下殺手,斬除遺患。
“這就報仇了嗎?”
一套連招打完,他看著被無根烈火燒成黑炭的三位寨主,心中滿是惆然。
曾經一度令自己敬佩崇拜的石頭哥與花桂姐,竟然就死在這些渣渣手裡?
果然,唯有修仙才是出路,才能掌控自己的生死。
想到這,白歡變強的渴望翻倍增長,從未如此強烈過。
驀然,異象突生。
成為死物的三堆黑炭‘哢哢哢’破裂,三隻黑白紅顏色不一的大熊破開舊殼,體型迎風暴漲!
‘吼!’新生的大熊仰天咆哮,膨脹的體型一度撐開了大廳天花板,化為龐大巨獸。
“快看,那是什麽?!”
大廳外,小嘍囉們指著巨熊失聲尖叫。
“怪物,好大的怪物,為什麽出現在聚義廳那邊,難不成三位當家的被它們當成零碎吃掉了?”
“這,這,這一定是仙家手段,有仙人來行俠仗義了!”
“媽呀,快逃啊!”
隨著一陣騷亂,小嘍囉們猶如一隻隻受驚的兔子,慌忙竄出黑熊寨。
“該死,居然是妖族,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裡?!”白歡大吃一驚,急忙揮出三張藍色符紙,口中咒語連出:“翼,丙,乾,庚,大寒冰陣,起!”
嘶——
符紙化水流落指縫,一股大風忽起,四周的溫度憑地急速降低,緊接著大風變成寒流,又化為一條寒冰蛟蛇,張出血盆大口一口吞下最弱的紅毛巨熊。
這三隻熊的境界隨著體型暴漲而大幅度上揚,黑熊是先天境界,白熊是淬體巔峰,紅熊是淬體三層。
可惜哪怕是最弱的紅熊,身上皮毛亦是厚實得很,硬生生挨了一招大寒冰陣,也僅僅行動變緩了幾分而已。
“該死的修士,你知道這三具人皮有多珍貴嗎?!”黑熊口吐人言,語氣極盡憤恨。
“大哥,別跟他廢話,乾他娘的!”白熊的脾氣十分暴躁,率先邁出一步,一對熊掌烏黑妖氣凝聚,猛然拍下。
轟——
白熊一擊之下,白歡所處的位置凹下一個直徑三米的大坑,幸好白歡習得千面決,當初千面魔化霧逃散的手段也略會一二,堪堪避開這一擊。
妖族軀體先天上勝過同期的人族修士,無論是防禦,還是攻擊,而熊族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禮尚往來,我要你們為當初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白歡雙瞳一凝,身後的影子爬出一具分身。
這具分身除了全身黑不溜秋,且脖子上多了一個黑色的‘一’字以外,其他地方和他一模一樣。
“喲,零號,需要我幫忙嗎?”一號白歡自來熟的打起招呼。
“廢話,不然我叫你出來幹什麽。”白歡翻了一個白眼, 瞅了眼近在眼前,發起第二波進攻的白熊,連忙說道:“布陣吧。”
“好嘞。”一號白歡翻翻手,左手指縫間多出四張顏色不一的符紙。
“景,壬,冥,蓬,銳金陣,起!”
“恭,丁,震,崗,方土陣,困!”
“焰,甲,坤,燏,烈炎陣,出!”
“禹,乙,宇,桑,八木陣,困!”
“翼,丙,乾,庚,寒冰陣,起!”
“天道輪轉,五行逆反,陰陽伏妖陣,起!”
刷刷刷——
三隻巨熊腳下,猛地鑽出一根根枯萎的大手,緊緊扣住它們的四肢。
“該我上場了。”白歡深吸一口氣,奮力一躍,跳到二十米高空,抽出一張黑色符紙:“泯,乙,龍,蛇,斬妖陣,出!”
黑色符紙一揮出,立即凝成一點金色圓點,接著又急速擴張為刻滿密密麻麻金色神秘紋理的大陣從天而降,好像一塊遮天大布覆蓋住三隻巨熊。
吼——
斬妖陣之中,三隻巨熊如若被人潑了成噸的濃硫酸,皮毛劇烈腐蝕,血肉崩解,不消一時半刻就化為一灘血水,魂歸地府。
看來那隻黑熊的先天境界是假的,不然不可能這麽中看不中用,它頂多是氣勢上比肩先天境強者,剩余方面差得遠了。
另一側,站在瞭望塔頂端瞭望戰場的封子陌稍稍揚眉,對白歡的爆發力大感意外。
“看來我小瞧這小子了,恐怕他的陣法造詣才是最值得關注的。”
“以後該是讓他往這方面多多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