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一大早,城主府的仆從全體忙活起來。
備好一箱財寶,一輛馬車,一輛牛車,十名隨從後,封子陌一行人浩浩蕩蕩離開了紅楓郡,向外界告知是外出遊玩。
這迷一般的行為搞蒙了磨刀霍霍的五位家主,他們很想揪著封子陌的衣領狂噴:“你丫的玩我們呢?!”
“一個人挑起腥風血雨,撩動大夥兒的敏感神經,偏偏又在我們做好準備應對局面時抽身而去......這到底幾個意思?!!!”
可惜他們沒那個膽子。
不管怎樣,風暴一旦形成便難以終止,封子陌在不在無所謂了。
隨著於、馮、謝三家隕落,新一輪的利益分配即將開盤,足以吸引無數人打爛狗腦子去掙個你死我活。
......
畫面跳轉。
就像每一位歸鄉遊子那樣,白歡總想對親近的人推崇故鄉的種種特色,希望獲得認可:“老大,我的故鄉叫做花石村,我們那邊有種特色美食,名為花圓餅,每逢佳節之時,全村的鄉親就會聚集一起,湊夠做餅的食材,一起搗鼓。”
“那個時候,是我記憶中最快樂的時候,沒有利益爭奪,沒有勾心鬥角,大家其樂融融的分享美食。”
“嗯,我很期待可以嘗一嘗花圓餅的味道。”
封子陌越是聽白歡的描述,心底越是泛起一絲熟悉感——這形容有點像前世吃過的月餅,不知道樣子和味道是不是一模一樣,如此確實值得期待。
“嘿嘿,會的,鄉親們肯定會很樂意為您做一次花圓餅。”白歡回以燦爛的微笑:“對了老大,如果可以,我想向你介紹一下石頭哥和花桂姐,他們做花圓餅的手藝一絕,保管讓你滿意。”
“好。”封子陌隨性應道。
之後,是長達一天半多的旅途跋涉,經過兩三波匪流洗禮,深藏山溝裡的花石村遙遙在望。
從這山山頭望向那山的花石村,其外圍斷斷續續圍了一大圈防備林間走獸的高竿竹子籬笆,內裡約有兩三百戶人家,阡陌交通,雞鳴犬吠,宛若一處與世隔絕的世外桃源。
由於沒有供行來往的山路,馬車和牛車想要行駛過去相當不便,幸好跟來的仆從也不是普通人,抬起車來毫不費勁。
望山跑死馬。
看著花石村近在眼前,實際上他們走了兩個鍾頭才到村口。
“站住,你們是什麽人?”村門口,立有一排竹籬笆充當界線,兩位青壯大漢攔住去路。
大漢身後,圍著上百個村民,一臉戒備的盯著外來者。
這地方窮鄉僻壤的,許久不見陌生人了。
誰知道來著是否心懷惡意,一如幾年前那夥匪徒一樣!
“嘿,大狗子,二狗子,好久不見了。”恰是時,白歡越眾而出,熟稔的打起招呼。
“你是?”兩位守村青年一愣,隻覺得這人眼熟,卻左右想不起來。
“是我啊,那個喜歡爬樹上摘梨子吃的皮猴子啊!”白歡一手指著自己的臉,一手瞎比劃道。
“咦咦咦,你是那個皮猴子?!”大狗子一拍腦袋,驚疑道。
“對的,就是我!”白歡重重點頭。
“你不是去外面世界尋仙問道了嗎,難道成功了?”
數十年前,白歡在花石村是一號小名人。
其父母雙亡,打小由爺爺養大,因為性格太過頑皮,到處惹是生非,所以幾乎被全村大人揍過一頓,印象當真深刻無比。
後來,他的爺爺壽終正寢,這小子大感人類的脆弱,生出尋仙問道之心,又過了幾年不顧同村人的阻攔,死活要離開村子。
這麽一走,就是七八年光陰,所有人都以為他已經死在外面某個角落了,不曾想今天還能見到!
“必須啊,忘記我離開時的誓言了嗎,不成功,不還鄉!”白歡嘻嘻一笑,走到馬車前,一拉紅布,滿箱的珠光寶氣四射。
“謔!”
刹時,圍觀的人群爆發出一陣驚呼:
“我的土地爺爺,以前那個泥崽子現在有大出息了!”
“這是修成仙了嗎?”
“好多金子,我這一輩子從未見過這麽多金子!”
面對村裡人驚豔的目光,白歡內心升起前所未有的滿足感。
“快快快,去告訴大家,我要分金子給全村人。”他大氣一揮手,宣布道:“擺上酒席,點上篝火,我請全村人一起慶祝!”
“哦哦哦!”上百人高聲喝彩。一部分撒腿回村報道這個好消息,一部分人出了籬笆,簇擁著白歡等人進村。
一路上,他們所過之處,盡皆受到來自四面八方的注目禮。
“來來來,分金子,分金子啦,人人都有份!”白歡且行且止,摸出箱裡的金銀財寶分給村裡人。
衣錦還鄉的方式,有比撒錢更直接的嗎?
或許這樣很俗,但看著村裡人欣喜若狂的模樣,白歡感覺多年的執念圓滿達成了。
當然,財不露白的道理他也懂,但是自己今天既然回來了,那麽花石村以後就是他罩的地盤了。
更別說自己身後靠著封子陌與青鬼宗兩座大山,試問紅楓郡這一郡之地,誰敢來招惹?
“哇,歡大哥,真的是你,你回來了?”熱鬧的人群中竄出一個馬臉青年,扯著嗓門大吼道。
“咦,白豬豬,是你啊!”白歡一眼認出發小,上前就是一個擁抱。
眼前的馬臉青年,是小時候經常跟著他四處搗蛋的同夥。
可惜這貨滑得很,闖完禍總能溜掉讓他背鍋。
“什麽白豬豬,叫我白朱!”白朱瞪了一眼白歡,而後貪婪的目光落在馬車上的寶箱:“沒想到你真的修仙有成,衣錦還鄉了!”
“嘻嘻,那是自然,這些你拿著。”白歡抓了一大把財寶塞在他懷中:“話說,怎麽不見石頭哥和花桂姐?”
“對了,他們是不是結婚了?有沒有生孩子?是男孩還是女孩?我是不是要當小叔子了?”
此話一出,熱鬧的氛圍頓時迅速冷卻下來,村民們笑顏不再。
“怎麽了?”白歡心底一沉,莫名感到不安。
最終,白朱沉重道出了實情:“石頭哥,花桂姐.......死了。”
“不不不,怎麽可能呢?”白歡第一時間矢口否決,抓耳撓腮的辯解起來:“石頭哥那麽聰明,花桂姐那麽有才華,他們怎麽可能死了?”
“是黑熊寨做的。”
另一名村民接過話題,說出來龍去脈:
“三年前,長雲山嶺附近來了一夥會仙人法術的土匪就地扎根,並搞出一個寨子,名曰黑熊寨。”
“他們不打殺,不搶掠,但要求附近山村定時繳納保護費,違者殺無赦。”
“兩個月前,黑熊寨寨主發布了一個什麽美人征集令,到處征集漂亮的黃花大閨女。”
“後來那個寨主不知從哪裡聽到的消息,聽到了我們村裡有花桂這麽一個大美人,就帶人強行擄走結婚。”
“拜堂結婚的當天,花桂上吊自殺,石頭那個傻小子得到消息後悲痛欲絕,居然想不開的跑到黑熊寨討要說法,然後再也沒有出來過......”
靜靜聽著,白歡沉默不言,內心悲痛不已。
郎才女貌的石頭哥與花桂姐,竟這般輕易死去......
遙想當年,只有他們兩個支持自己去尋仙問道, 還送給自己全部家當作為路上盤纏——此恩此情,恐怕永遠無法報還了......
“我要去替他們報仇!”半刻,緩過神來的白歡斬釘截鐵道。
“不可,萬萬不可啊!”村民們臉色大變。
“皮猴子,不要衝動,他們也是修仙的人,你鬥不過他們的。”
“是啊,你還年輕,未來不可限量,不用急於一時!”
“不用說了,沒打過誰知道結局如何?”白歡一抬手,打斷村民們的七嘴八舌:“黑熊寨在哪裡,我準備準備,立馬動身。”
“這......”村民們互視一眼,默契的閉口不言。
“在長運山脈第二座山,我們小時候去過的陡崖山上。”白朱眼神閃爍道。
“好!白豬豬,還是你夠義氣。”白歡大喜,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應該的。”白朱呲牙咧嘴,笑得極其不自然。
‘呵呵,有趣。’封子陌作為一個旁觀者,瞬間發現白朱的異常。
他的笑,不像是肩膀被白歡拍疼的強笑,倒像是做賊心虛的笑。
恐怕這件事裡面另有隱情。
這時,白歡轉頭對封子陌道:“老大,看來為您備用美食的事情得推後一陣時間,你不會怪我吧?”
“當然,左右不過多等一會兒罷了,倒是你需要我幫忙嗎?”
“謝了老大,但這是我的私事,我想自己解決。”
“好,我尊重你的意願。”封子陌聳聳肩,“不過閑著也是閑著,我跟你走一遭吧。”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