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不如，咳咳。”搶在嶽小川把凱申總的話翻譯之前，宋舅舅突然開口說道:“總司令，我有個這樣的想法......”

　　凱申總點點頭，宋舅舅繼續說道:“第五軍還要先集結到首都然後再坐火車過去，還要進行輜重準備，怎麽都要半個月時間！但是現在稅警部隊就在前線，他們的裝備和戰鬥力雖然不如德械師，但肯定比十九路軍要強一些，所以我的意思是......”

　　看了一眼嶽小川，宋舅舅停頓幾秒鍾，也是讓凱申總消化和理解一下他的提議。

　　微微點著頭，凱申總問道:“宋部長的意思，可以讓小川和你稅警部隊的顧問組接觸，熟悉一下戰局......”

　　宋舅舅連連點頭，說道:“總司令，您看啊，按照目前的局勢，我估計很大概率，德械師不是以本部番號參戰，而是以十九路軍的身份，稅警部隊也是以上海警察局治安部隊名義參戰，所以名義上所有部隊的指揮權都是在十九路軍手裡......”

　　在宋舅舅和凱申總交流過程中，嶽小川和斐迪蘭都沒有同聲傳譯，顧問團成員也沒有催促和發問。

　　不知道斐迪蘭中尉有沒有理解宋舅舅和凱申總吞吞吐吐的交流，嶽小川覺得自己理解了百分之七八十的樣子，那就是淞滬戰場上最高指揮權的問題。

　　(二)

　　十九路軍的源頭，是陳銘樞為團長的粵軍第一師第四團，1926年北伐戰爭時，粵軍第一師改編為國民革命軍第四軍，也就是那隻赫赫有名的“鐵軍”，最能打第四軍十師獨立團，就是鋼刀上的刀尖。

　　因戰功卓著，第10師從第4軍中分拆擴編為國民革命軍第11軍，10師番號繼續保留之外，把獨立團擴編為第24師，又給了個第26師的番號。

　　再然後，1927年南昌起義的部隊，就是第11軍10師和24師，但後來10師師長蔡廷鍇脫離代軍長管轄，帶領第10師轉進福建和老長官陳銘樞會合。

　　1929年南京國軍編遣會議上，第11軍番號被撤銷，改編為第一編遣區3師和獨立第2旅，不久後番號又改為第61師和第60師，師長分別是蔣光鼐和蔡廷鍇。

　　1930年2月到3月，60師和61師參加中原大戰擊敗馮玉祥閻錫山的戰役，7月份兩個師合編為國民政府軍第十九路軍，蔣光鼐任總指揮，蔡廷鍇任軍長。

　　1931年九一八事變之後，凱申總遭到彈劾，粵系勢力主持局面，擔任了京滬衛戍司令的陳銘樞便將十九路軍調防上海。

　　不難看出，不管番號怎麽更換，陳銘樞對這隻軍隊的掌控力和影響力都超過凱申總，蔣光鼐和蔡廷鍇也都是從粵軍基層士兵和班排長一步步成長起來的。

　　再說眼下的情形，鑒於國聯那個對戰爭中國家的貿易限制條款和援助限制條款，使得凱申總和他的政府軍隊全都束手束腳，希望能夠息事寧人，多爭取一些寶貴的和平時間來休養生息和發展工業基礎。

　　所以說，選擇十九路軍作為上海警備部隊進行“有限抵抗”，而不是調動全國更多的國防力量，使得戰爭規模擴大化。

　　那所以第五軍在名義上必然不能公開化，而是作為十九路軍的預備隊名義參戰。

　　至於稅警部隊，那就更要遮遮掩掩才行，畢竟稅警部隊的軍費是國際銀行團支付的，甚至這國際銀行團裡還有日本銀行，肯定是不能公開跟日軍部隊交戰的。

　　(三)

　　“呵呵，調研?”嶽小川笑呵呵地接話說道:“宋部長的意思，我理解是不是，我不用局限於第五軍顧問小組翻譯這麽一個身份，而是兼一個稅警部隊顧問小組翻譯，而名義上應該是......第十九路軍預備隊顧問小組翻譯?”

　　宋舅舅點點頭，和孔姐夫凱申總交換一下意見。

　　嶽小川順便就把剛剛這些對話的內容向顧問組成員梳理和描述一下。

　　“嗯?什麽意思?難道上海那個19路軍的作戰部署，不需要我們顧問團參與嗎?”沙赫特頗為疑惑地詢問了一句。

　　佛采爾聳聳肩膀沒說話，柯利伯爾中校解釋道:“先生，您可以把當下的中國，理解成普奧戰爭之前的德國，常能夠完全掌控的軍隊是有限的，那個19路軍其實更像是不同邦的軍隊......”

　　沙赫特連連點頭，他不是不懂，只是忽略了而已。

　　“總司令，宋部長。”朱家驊說道:“如果可以的話，我建議讓嶽翻譯兼任一下後勤和保障部隊顧問小組的翻譯，尤其是華僑捐贈物資的分配和協調......”

　　“嗯嗯嗯！”孔祥熙敲敲桌子，說道:“換個身份，換個名字！”

　　嶽小川努力適應這幾個老狐狸的思路。

　　後勤和保障部隊顧問小組，尤其是華僑捐贈物資的分配協調，這個意思就是，能給十九路軍提供好處，以這種好處為誘餌，打消粵系軍隊對嶽小川本人的戒備。

　　至於換個身份和名字，那意思應該是不要讓日本人對嶽小川的真實身份掌握和了解，避免產生不必要的國際糾紛。

　　“從第五軍和稅警部隊各抽調一些精乾，組建一個通訊班和一個警衛班，為顧問小組提供保護！這個是必要的！”宋舅舅補充道。

　　“才兩個班?會不會少了點?”孔姐夫自言自語道。

　　宋舅舅搖著頭，說道:“沒法再多了吧，再多的話十九路軍那邊會犯嘀咕的吧！”

　　想再多的話也不是不可以吧！主要是個名分問題。嶽小川猶豫了一下，先給顧問團這邊翻譯了一下剛剛他們討論的內容，然後建議道:“各位長官，我有個建議你們聽一下是否可行。比如說通訊小分隊按照兩個班做配置，爭取讓電話能夠接通到團一級單位，讓總指揮部和軍部能夠直接與各師以及各團聯系獲得報告，然後再編制一個通訊保障小分隊，也按照兩個班的配置，這樣的話，給到十九路軍那邊的態度就很明確，我們及時獲得戰場動態，是為了及時提供各方面的聯勤保障！”

　　嶽小川的這個提法對於顧問團而言是沒有反對理由的，然後嶽小川就把剛剛這段德語再用中文講述給凱申總和姐夫舅舅聽。

　　“這小子，還是很狡猾的啊！”厲麟似小小聲用德語和朱家驊私下裡交流了一句，朱家驊扶了扶眼鏡，微微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