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昨天連夜從內羅畢回來的?”李伐木問話的時候眼睛一直盯著報紙,並沒有去看嶽小川一眼。
“哦不,爸爸,我昨晚在吉隆坡,很近。”嶽小川如實回答道。
“吉隆坡?和曼殊見面嗎?”李伐木問道。
嶽小川笑了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說道:“曼殊還在內羅畢,她短期內不會回來吉隆坡的。”
李伐木收起報紙,看著嶽小川,問道:“那你過去吉隆坡幹什麽去了?鬼混啊!”
嶽小川嬉皮笑臉地說道:“瞧你說的,老爸!我怎麽會是那種人!”
上下打量了一下嶽小川,李伐木的眼睛落到餐桌上嶽小川手邊的一個藍色文件袋上,開口問道:“這又是你寫給我看的?”
嶽小川笑眯眯地搖著頭,說道:“不是我寫的,也不是專門拿給您看的,不過您有興趣的話,這些信息對您永遠不保密!”
“油嘴滑舌!”李伐木笑了笑,把報紙折疊好放到一邊,問道:“什麽信息?說來聽聽。”
嶽小川笑著說道:“Muddy Waters內部資料,嘿嘿。”
“渾水公司?”李伐木皺了皺眉頭,疑惑地問嶽小川道:“你什麽時候跟渾水公司的人搞的這麽熟了!”
“不熟啊!”嶽小川咀嚼著麵包,聳著肩膀說道:“我花錢買資料,有人賣給我,就這樣啊,賣資料的人是從哪裡搞出來的,我根本就不需要知道。”
想了想,李伐木問道:“和千通的海外並購有關系嗎?”
嶽小川微笑著搖搖頭。
“那你特麽折騰......”李伐木開了個頭就不說話了。
嶽小川笑眯眯地把文件袋推過去,說道:“您的那些海外資產和基金,我在這個月裡悄悄拋售個兩三成,下個月再拋售個兩三成,然後下個月大宗交易全部甩掉,趕在我開學之前全部換成現金......”
李伐木皺著眉頭看著嶽小川,問道:“然後呢?”
“然後,流言四起,而且小報再不知道從那裡把我昨天晚上在吉隆坡的消息透露出來,以及我連夜過來新加坡,以及你在新加坡逗留,呵呵......”嶽小川聳聳肩膀,說道:“然後想投機的大概率會下空單,想要爆掉這些空單的話,我這邊淘換出來的30億現金,精準介入加個10倍杠杆,呵呵,秒殺!”
深深吸了一口氣,李伐木搖著頭說道:“讓你正兒八經去學個金融吧,你又不願意去,動不動就自己憑空想象,要知道金融這個領域人家那些專業人士......”
話說了一半,李伐木又咽了回去。
前面幾次,對待嶽小川的那些想法和建議,李伐木也是這種不屑一顧的態度。
嶽小川嘿嘿笑著,說道:“哈哈,我是您兒子,雖然是私生子沒有千通集團的繼承權,但是我也不至於想方設法敗空您的家業吧!再說了,外公這邊的實業集團也有個百八十億美刀的市值啊,幾個舅舅都是到月從基金會領錢的幸福鹹魚,嘿嘿,其實那才是我的人生最高理想,我只不過想要領的錢多幾個......哎呦,哎呦,哎呦媽咪,疼......”
猝不及防被嶽清瑩揪著耳朵從餐桌上薅起來的嶽小川齜牙咧嘴地求饒。
“哼哼哼哼,都是你慣的!”李伐木嘿嘿笑著,對鬼哭狼嚎的嶽小川絲毫也不表示同情,反而自顧自地吃起早餐來了。
一邊吃早餐一邊思考著,
少頃,李伐木伸手把藍色的文件袋拖到了自己的面前,一邊咀嚼一邊打開文件袋,掏出文件看了一眼,是英文。 哦,還有照片,英語不認識,但是照片可以認識......
看到照片的一瞬間,李伐木的瞳孔猛地縮小了!
(二)
“哈哈,媽咪,氣色不錯啊!哎呦怎麽下手這麽重,啊救命啊老王啊不老李......”嶽小川繼續沒正經地鬼哭狼嚎著。
“呵呵,你們娘倆啊!”李伐木笑了笑,勸阻道:“清瑩,你也過來,看看小川拿回來的這個。”
“是啊是啊,媽咪,過來過來,聊點正事!”嶽小川一隻手捂著耳朵,一隻手摟住嶽清瑩往李伐木這邊推。
嶽清瑩狠狠地擰了兩下嶽小川的耳朵,又溫柔地幫他揉了揉,這才轉臉往桌子上的照片看過來......
“李察?”嶽清瑩看著那疊照片,詫異地看了看嶽小川。
“是啊,就是他,李察劉,名人。”嶽小川點點頭。
“他的公司數據造假嗎?這可是大醜聞!”嶽清瑩疑惑地伸手去拿英文資料。
“呵呵,小川,問題恐怕出在這裡吧!”李伐木從照片堆裡拿起一張照片。
嶽清瑩看過去,那張照片上,李察憨態可掬地和一位大陸老農民握手,胸口還別著一個紅色的胸針。
“對,口,扶,貧......名,譽,村,長。”嶽清瑩念著照片背景上的漢字,然後看了李伐木一眼,沒有再說話。
輕輕敲著面前那摞英文文件,李伐木問道:“聚會?喝酒?”
嶽小川笑眯眯地衝著老爸伸出大拇指,讚道:“厲害!真是太厲害了!”
李伐木輕輕搖著頭,冷笑著說道:“小劉也就這點愛好, 被人摸的門清,沒事裝特麽什麽聖人啊!哼哼!”
嶽小川笑著說道:“嘿嘿,就是,這一點李察哥跟撕蔥哥真是沒法比。”
敲了兩下照片,李伐木問道:“那你呢,對這些有什麽想法?”
嶽小川看著李伐木的眼睛,認真地說道:“我沒啥想法啊,這個事情您倒是可以選擇性的往上面透透風,現在上面有人想捧李察,就肯定招惹了另一些人,這個消息您都不需要親自出面,讓撕蔥哥那邊公開發話敲打敲打李察讓他別飄小心被算計,然後看那一撥找你,你就推到我身上......”
李伐木也是很認真地聽著,臉上看不出任何認可或者反對的表情。
“小劉有可能親自問嗎?”李伐木自言自語說了一句,然後冷笑了一聲,搖搖頭說道:“應該不會,這小子最近膨脹的厲害,說不定讓他那傻不拉幾的公關部門直接開懟撕蔥,哼哼哼,自己作死的話,神仙難救啊。”
嶽小川摸著下巴,笑眯眯地看著李伐木說道:“對,老爸英明!”
“哼!”李伐木端起牛奶喝了一口,看著嶽小川,說道:“繼續啊!說說你啊,這事跟你沒啥利益關系的話,你也不可能這麽上心啊!”
“媽!”嶽小川用極度委屈的眼神看向嶽清瑩,說道:“你聽聽老爸這個話,我好心好意給他提供信息,你看他這態度,真是!”
“說不說!”李伐木把牛奶放到桌上,看了看手表。
嶽清瑩忍住笑,對她而言,偶爾過幾個這種吵吵鬧鬧的有煙火氣的早晨,也是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