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霞山位於海山郡內,地處東遊縣和玉牟縣的交界地帶,在方圓百裡內也算是有著不小的名氣,乃是一座人傑地靈的修道仙山。
山上有一宗門,名為破山宗,傳承百年,香火還算鼎盛,雖算不得什麽大教名門,但也養活了門下數百名弟子門徒,日子過得是不溫不火,平淡如水。
若說起這破山宗的歷史,那還要追溯到百年前,其時有一位叫做破山道人的修道者,在這飛霞山上成功證道,一舉突破入聖境,而後便在此山上創下道統,以求教化世人,傳揚己道。
到如今已經百余年過去了,雖然門下從此之後便再也沒出現過一位入聖境的強者,但也還算是在歷史的大浪淘沙中勉強保住了一縷傳承,不至於讓這位破山道人的心血因故消弭,相比於那些早已淪落為荒山舊廟的宗派已是天大的走運!
故而每年到了初春時節,破山宗也是大開宗門,挑選前來拜師的各路學子,從中選出天賦較為出類撥萃之人來作為新鮮血液培養,維持偌大宗門的運轉,以保生生不息!
……
……
當許禪四人終於來到飛霞山前時,也是被這座仙霧嫋繞的龐大山脈所震撼,看著山間鬱鬱蔥蔥的各類花草樹木,隻覺得心曠神怡,心中暗歎真不愧是有著靈山妙土之稱的修道之所!
此時尚且正是初晨,但是山道上卻已然可以看到三三兩兩的行人正朝著山上行去,想來也是和孫楓孫桐兩兄妹一般都是趕去拜師求學之人,這也足以看出這破山宗似乎確實是有些名氣,並非空穴來風!
當然,對此許禪自然是沒有太多的感觸,隨意的看了一眼上山的這群少年,發現他們和孫楓兄妹一般都還未曾啟蒙入道,看來也是想來此地碰碰運氣。
不過想來也是,真正有天賦的年輕學子去的自然是像靈覺山這等的一流門派,哪裡會來這種小門小派浪費時間,也只有像孫楓這等毫無目標、根基可言的寒門子弟才會以拜入這等小門派為榮,並樂此不疲。
於是許禪也並不拖遝,便領著孫楓兄妹二人踏上了山道,朝著山上走去。
此行許禪只是將他們二人送至破山宗山門處,至於他們能否被成功收納進門卻不是許禪關心的事。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命運,他不可能護住這對兄妹一生一世,他們終究還是得去找尋屬於自己的造化,去獨自走完自己的命。
堅強的活下去,其實也是修道。
……
飛霞山說大其實也並不算如何巨大,至少對許禪來說,此山相比於明淨山、天行山實在是有些小巫見大巫之感,只能說是勉強入得了眼。
但孫楓兄妹二人卻是頭一回見到如此壯麗的山脈,故而一路上一直好奇的四下打量著,時而驚歎於某株生長於峭壁之上的靈草,時而追逐某隻從林間跑出的小獸,倒也顯得不亦樂乎。
看著這天真無邪的兄妹二人,許禪倒沒說什麽,一旁的影兒卻是忍不住微微搖了搖頭,便對許禪問道:“修道一途向來殘酷無比,主人認為他們兄妹二人能走多遠?”
“難說。”許禪輕聲說道:“若是有機緣的話,可堪培養,若是無機緣的話,回家當個安安穩穩的農夫也算是不錯。”
“那主人是認為他們此行注定是無功而返了?”影兒掩唇一笑,美目中盡是動人的神采。
“大概吧。”
許禪輕輕歎了口氣,他知道孫楓兄妹二人不過只是尋常的普通凡人而已,
既無根骨,也無悟性,像這種人隨手就能抓到一大片,就算這破山宗再如何寬容,也不會招收這等沒有潛質的弟子,所以這兄妹倆的下場自然可想而知。 “主人不幫幫他們?”影兒好奇的眨了眨眼,她以為以許禪的心性大概會再次出手相幫一次。
“我不是聖人,救不了這個世界,也不想救這個世界,所以有時候做得太多也不過是給人平添負擔而已。”許禪慢慢向前走著,看著那對未來充滿無限向往的兄妹二人,眼光很是沉寂,恰似古井無波。
聞言,影兒便是知道許禪已經下定決心了,故而十分俏皮的吐了吐舌頭後便也不再言語,安靜的跟在許禪身側嫋嫋而行,然而卻不知她這身禍國殃民的氣質早已引起了其余行者極大的垂涎覬覦!
便就在這時,上山的人群中忽然走出了一眾穿著十分光鮮的人來,直直的就跑了過來攔在許禪四人面前,其中數道目光都反覆落在影兒那誘人的身段之上,看樣子似乎是來者不善!
“幾位也是前往破山宗求學之人?”
其中為首之人是一位富家公子,十六七歲的模樣,打扮的頗為珠光寶氣,看樣子似乎也有些權勢。只見其自顧自的站了出來走到許禪等人面前傲然問道,但是目光卻始終停在影兒的胸腹處,看模樣實在是極為猥瑣!
“正是。”
看到這等場面,孫楓兄妹早已嚇得躲到了許禪身後,而許禪只是面無表情的點了點頭,然後說道:“可有事?”
聞言,這位公子哥自作瀟灑的一笑,說道:“爾等可能有所不知,在下乃是玉牟縣趙家公子,此番也是來這破山宗拜師求學,以求修道造化!”
“哦。”許禪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便說道:“那麻煩讓一下吧。”
“放肆!”
看著許禪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還沒等那位趙家公子哥動怒,其身後一位管家模樣的中年男子便急忙站了出來,指著許禪喝道:“我家公子那是何等尊貴的人物,豈容你在此口出狂言!還不快快叩首認罪,免得自誤!”
“尊貴?”
聞言,許禪不由失聲一笑,再看了一眼這位樣貌平凡的紈絝,便好奇的問道:“尊貴在何處?”
“說出來不怕嚇死你!”那管家冷冷一哼,繼續說道:“如今這破山宗的五長老,便是我家公子的親叔!到時候只需他老人家一句話,爾等就連破山宗的大門都踏不進去!”
“原來如此!”這是許禪才終於明白這其中的沾親帶故,略顯恍然大悟的點了點頭。
“哼!”
看著許禪那副了然的神態,那為趙家公子不由得意的一笑,然後目光火熱的看著許禪身旁一直安安靜靜的影兒,便搓著手掌十分垂涎的說道:“這位姑娘生的倒是極為動人,正好本少爺尚未婚配,若是爾等願意成全這番人間佳話,那本少爺就可以拜托叔叔破例將爾等都納入破山宗!到時候修道升天,便是指日可待!”
“哦?”
聽得此話,許禪隻覺得心中一樂,終於還是忍不住笑了起來,而其身旁的影兒更是翻了個大大的白眼,然後十分鄙視的看了這位趙家公子一眼,一臉無趣的搖頭歎道:“白癡!”
“你!”
被人用言語奚落,這位趙家公子頓時大怒,但是又不好親自出手,便急忙對著身後幾名家丁說道:“速速給我將這幾人拿下!敬酒不吃吃罰酒,今天本少爺就要讓爾等刁民知曉什麽叫做尊卑有別!”
“是!少爺!”
隨著趙家公子一聲令下,站在其身後的那幾名壯漢便立刻凶神惡煞的朝許禪走了過來,一旁上山的眾人全都停下腳步神情各異的看著場間的狀況,卻又無人敢出手阻止,畢竟他們都聽到了這位趙家公子乃是破山宗五長老的侄兒,可想而知若是將此人得罪,那麽自己的未來就注定是一塌糊塗了!
所以此時還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靜觀其變為好!
眼看著那幾名壯漢已經來到了許禪面前揚起了粗壯的手臂,那位趙家公子早已是一臉的得意之色,目中似乎已經預料到了下一秒許禪即將化為一地血腥的肉醬!
而許禪卻依然一臉的從容,不躲也不避,落在其余人眼裡,卻隻以為他是被嚇破了膽,就連逃跑的力氣都已經使不出來!
“住手!”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眾人只聽見一聲嬌喝從山道下方清晰的傳了過來, 帶著一股不容置否的威懾力,頓時便止住了那幾名壯漢將手臂砸落的動作!
“什麽人!”
看到自家少爺的好事被阻,那名管家當即氣得跳腳,急忙對著山道下方那人大吼大叫道:“竟敢管我趙家閑事!活膩了不成?!”
“哼!趙家?好大的威風啊!”
正說著,眾人只見一位亭亭玉立的少女從山道上遠遠走了過來,目光冷冷的看著這位趙家的管事,一臉怒容的說道:“在這飛霞山上,哪裡輪得到你趙家耀武揚威?!”
聞言,許禪心中微微有些訝異,也不由轉過身饒有興致的看去,便發現這位說話的少女似乎乃是二八年華,長得是五官端正,清新秀麗,身材也是高挑勻稱,身著一條湛藍色的留仙長裙,頗顯自然高雅,手持一柄尋常鐵劍,渾身皆是散發著陣陣靈力波動,在這凡人群中卻是格外的出眾。
但是當許禪仔細用靈覺探查而去時,發現此女不過勉強是超凡初境而已,頓時不由在心中暗暗搖了搖頭,心道這破山宗確實是實力低微。
“你……你是何人?”
那名趙家管家顯然也是看到了少女身上流轉的靈力,心中頓時大驚,知曉對方乃是實實在在的修道仙長!故而便如同老鼠見了貓一般急忙收斂了囂張的氣焰,低著頭再也不敢與之直視。
“破山宗宗主之徒,李秋顏!”
那少女一臉正氣的說著,一雙美目中滿是嫉惡如仇的英姿,似乎並不打算就此放過趙家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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