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少年的笑聲逐漸斂去,那兩人的腳步聲已經近在咫尺,場間山賊紛紛開始揚起手中的鋼刀對準上山的那條羊腸小道,滿臉皆是鄭重之色。
他們雖然五大三粗,但是混跡江湖多年所養成的危機感已經在開始瘋狂的警示,所以此時實在是不得不防!
“嗒嗒,嗒嗒……”
正當一滴滴冷汗從山賊們的額間發梢滑落時,忽然間,便有一男一女慢慢的從台階之上緩緩走了上來,一臉平靜的朝著眾人踏出了小道,直截了當的來到了山賊們的面前,似乎對於這些明晃晃的利刃視若無睹,腳下沒有半點猶豫!
只見來者中那位少年乃是身著一席漆黑如墨的長衫,樣貌俊秀,氣質非凡,眉心處有著一朵少見的天藍色蓮花印記,十分的絢爛好看!
再看那名女子,雖有一抹絲巾遮於臉際,但仍然難掩其傾國傾城之貌,一席素雅的長裙之下卻是一副極為傲人的身材,直看得一群山賊恍惚不已!
“來者何人!”
站在山賊頭領身旁一位獨眼大漢見狀立馬便持刀喝道,除了想要震懾住這來歷不明的二人之外,更是要警示自己身後的一眾兄弟,這二人絕對來者不善!
“遊客而已。”
那少年淡淡的說著,然後看了一眼那倒地的少年,有些憐憫的微微搖了搖頭,說道:“何至於此?”
聞言,那名獨眼大漢剛想再呵斥幾句,卻被山賊頭領伸手攔下,然後只見其一臉嚴肅的走了出來,對著那少年抱了抱拳,說道:“萬物皆有因果,乃是此消彼長,看閣下似是修道之人,又怎麽不知太上無情?難道閣下想要沾染俗世因果?”
“哦?”
聽到這山賊頭領這番頗有道理的話,那少年卻是微微一驚,並沒有料到如此一位五大三粗的山賊竟也有這番見識,於是在輕笑一聲後說道:“若是本公子今日不曾見到此事,自然不去理會,但既然遇到此等不平之事,若是視若無睹,只怕是有違道心!”
“看來閣下是管定此事了?”山賊頭領的心微微一沉,此時的他完全看不清眼前這位少年的底細,所以極其不願得罪此人,但若是對方執意要與自己作對的話,那麽他也只能做好拚死一搏的準備了!
看著山賊頭領一臉鄭重的表情,那少年卻是微微一歎,心中其實早已有了決定,便說道:“你既然知曉因果輪回,當初為惡之時,可有想到過這等下場?既然踏出了這一步,那麽自然也要有伏誅的覺悟!也罷……”
說完,少年卻又自顧自的搖了搖頭,向前踏出了一步,似乎並不想和他再多說交涉下去,便伸出右指對著這位山賊頭領就是這麽輕輕一點,如同點破乾坤。
“疾!”
隨著少年的指尖落下,那名原本還活蹦亂跳的山賊頭領滿臉焦急的剛想再說些什麽,但是整個人卻已經如同僵住了一般停在了原地,一動不動的仿佛一塊石頭。
然而還沒等他漲紅了臉掙脫這道無形的枷鎖,下一息頓時雙腿一直,氣息一窒!緊接著便在其余眾人驚懼不已的目光中應聲而倒,重重的摔落在了地面之上,一雙眼睛仍然直勾勾的睜著,但整個人卻早已沒了任何生機!
“發生了何事?”
那位獨眼大漢看著突然暴斃的頭領猛地嚇了一大跳,像見著鬼了一般看著眼前這一男一女,原本持刀的右手卻再也沒有了揮刀的力氣,整個人像是篩子一般打著冷戰,心中簡直恐懼至極!
“爾等也隨他去吧。
” 少年看了一眼那名因山賊頭領倒下而受驚的少女,心中暗歎一聲造孽後便再次對著剩余的幾位山賊單手結下一道手印,頓時只聽見一聲恐怖的爆破聲響起,那幾名山賊的身上驟然應聲燃起了熊熊烈焰!
“砰!”
還沒等他們發出淒厲的慘叫,整個人便隨著爆裂火焰化為了一團烏黑的灰燼散落於地面之上,盡是最後落得屍骨無存的下場!
“啊!”
那位少女在看到這一場面之後直接嚇得尖叫了一聲,雖然知曉對方救了自己一命,但是此時見到這等慘狀卻也難以忍住心中的恐懼,整個人更是直接就此跌坐在了地上,渾身發抖的看著那一男一女,這絕對是她有生以來見過最殘忍的一幕!
而那位少年在做完這些事情之後之事無奈的搖了搖頭,也懶得去管還倒在地上的那一堆兄妹,便就此拂了拂衣袖,打算就此轉身離去。
“仙人請留步!”
忽然,那名吐血在地的少年卻是急忙掙扎的站了起來,然後連滾帶爬的來到了那人近前,急忙叩首說道:“多謝仙人救命之恩!”
畢竟是兄長,所以心性自然比妹妹強上許多,就從剛才許禪那詭異的舉動中間,少年第一時間便知道了這絕對是他向往已久的一位仙人!
“無妨!”那少年並未回頭,只是淡淡揮了揮手靜靜的說道:“我救你們並非是真的憐憫,只是碰巧路過,為了平定道心而已,你們不必放在心上。”
聞言,那少年自是聽不懂這其中的大道理,但是對方救了自己一命乃是實情,尤其是在完全確認了對方仙人的身份之後,少年心中旋即大喜,於是再做一拜,顫聲說道:“仙人有所不知,我兄妹二人背井離鄉,就是為了拜入仙人門下學藝!還請仙人收我二人為徒,我等當然好生侍奉!”
“學藝?”
許禪回過頭看了一眼這位年紀與自己相差無幾的少年,便知道了他們也是為了去參加某個門派的開山盛典,故而了然的點了點頭,說道:“我並不收徒,若是你二人想要拜師……”
說到這,許禪卻是似乎想起了什麽,然後微微側過頭對著身旁的影兒問道:“前方不遠處好像有個叫飛霞山的地方,那上面似乎有一宗派?”
“是的。”影兒乖乖的點了點頭,笑著說道:“昨夜看了地圖,似乎是叫做破山宗。”
“那便是了!”許禪微微頷首,然後才回過頭重新看著這對兄妹,說道:“我並不收徒,不過前方有一宗派,你二人可去碰碰運氣。”
“這……”
聞言,那名少年面露苦色,便還欲求情說些什麽,但是許禪卻不給他說話的機會,非常直白的伸手打斷了他的動作,再次補充道:“我自己尚且也還在遊歷求學之中,故而不會收徒,所以爾等不必多言!不過前往飛霞山之途正好順路,我可送你兄妹二人一程,以免再遭歹人所害!”
說完,便也不理會少年掙扎的神情,自顧自的轉身領著影兒向前方走去,並未回頭張望。
看到這一幕,那少年雖然心有遺憾,但好歹也算機敏聰慧,在聽明白許禪的話後也是立刻有了決計,便急忙拉上一旁還一臉茫然的妹妹追了上去,低著頭一臉向往的跟在許禪身後,仿佛已經找到了自己的目標。
他不知道未來有什麽在等著自己,但是他知道跟著這位仙人走就絕不會有錯!
……
……
是夜,一行四人來到一處寂靜的林間,在尋到了一棵參天大樹後便原地生火扎營,打算休息一夜之後再行出發。
雖然那所謂的飛霞山離得並非太遠,不過數十裡而已,但是許禪卻並未施展任何道法輔助,而是一步一個腳印慢慢的向前走去,所以走起來卻也是極為緩慢。
按照道典中的說法便是:行萬裡路,讀萬卷書。
許禪自問從小通讀各類道典,所以勉強稱得上是完成了後者,但是對於前者卻還遠遠未曾達到。
故而在向遠在天行山中的雙親說明了修書一封說明了情況之後,許禪便帶著影兒開始在這大陸東部上輾轉流連,遇山跨山,遇水淌水,短短幾日之內便也算行過了近百裡路。
許禪並未定好自己何時回歸,總之先走走看,當他覺得差不多的時候,便也應該差不多回去了,至少在明年夏至的時候他還要趕回明淨山參加望仙會。
對於望仙會,其實最開始許禪是抱著結交朋友的想法去的,然而隨著這些日子的見聞增長,這份心思也就逐漸的淡了去,大概是見得人多了,自然也就不再對誰抱有期待。
可是他現在仍然還是很期待明年的望仙會,因為他知道明年南宮雨柔必定也會參加,這是他們倆人早已約定好,所以他一直等待著那一天的到來。
而明年的望仙會一過,便也意味著二人的婚事即將提上了日程!
一想到所謂成婚之事,許禪的臉上便忍不住湧現出一抹難得的笑意,而這一笑自然便落在了身旁的影兒以及那一對兄妹眼中,前者自然是早就見怪不怪,而後者卻是覺得很是有趣,心想沒想到仙人竟然也會發笑,而且笑的還如此好看,果真是與眾不同!
被這一對與自己年紀相仿的兄妹一直悄悄打量著,饒是以許禪雲淡風輕的性格也不由還是有幾分尷尬,故而也是急忙斂去笑意,認真的對著他們二人問道:“你們兩人如何稱呼?”
聽著仙人問話,那少年便憨憨的一笑,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然後說道:“小人名叫孫楓,家妹名為孫桐,乃是東遊縣青山村人士。”
聞言,許禪了然的點了點頭,知道對方所說的東遊縣乃是位於夏朝二十四郡中海山郡之內,也就是幾人如今所處之地,但並不如何出名,於是便又問道:“為何要去尋仙問道?”
“想要改命。”孫楓直接答道, 卻是半點猶豫都沒有。
“哦?”聞言,許禪也是稍顯意外:“那你想要改成哪種命?”
“不知道。”孫楓搖了頭,說道:“我不知道我要改成什麽命,但我想自己掌握自己的命!”
“有意思。”許禪淡淡一笑,讚歎道:“有此心志,想來若是入道,定然也是驚才絕豔之輩!”
“不敢,不敢。”孫楓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然後看了一眼安安靜靜坐於一旁但一直偷偷打量著許禪的妹妹孫桐,寵溺的一笑,便說道:“我也不想做什麽大事業,就想著不讓妹妹受委屈就夠了。”
“哥……”
聞言,孫桐微微一怔,然後一臉動容的看了孫楓一眼,眼中隱有淚花浮現。
許禪看著他們二人兄妹情深的模樣,竟是忽然之間便想起了遠在天行山上的表妹許蝶兒,故而心中不由泛起了些許惆悵和思念。
“會的。”許禪感動的一笑,他知道,每一個願意為理想而付出的人最終都會得到應有的報酬,所以他很看好這對兄妹。
“真的嗎?仙長大人?!我……我真的可以嗎?”
“自然是真的。還有,不必叫我仙長,我也不比你大多少,叫我一聲許兄便可。”
“啊?這怎麽行?這豈不是目無尊卑!小人不敢!”
“無妨,有緣才會相見,就當是結一樁善緣吧。”
“那……好吧!許兄!你隻管叫我小楓吧!”
“許哥哥!那你……你也叫我小桐就好了!”
“哦……好!”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