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百八十萬!”
天字四號房裡傳來了孔南洲略顯急促的聲音,哪怕尊貴如他,當報出這個價格時也要承受無比巨大的壓力,接近三百萬的價格這已經不是一個小數字了,大約是孔家在臨安城內差不多三年的收益,但孔南洲卻依然沒有信心,他的心情很忐忑,語氣忍不住有些顫抖,汗水早已浸濕了後輩,他知道今晚不會這般輕易的善罷甘休。
果然,他的話音才剛剛落下,天字一號房裡就隨之傳來了許禪充滿平淡而又十分堅定的聲音:“兩百九十萬!”
照這般發展下去,如果不出意外,馬上這塊刻影玉就將徹底突破三百萬的大關,然而最後的獲勝者卻依然是撲朔迷離,似乎三位大人物都有機會贏下,結局很難說得準。
“沒想到許家對於這塊刻影玉竟是這般的執著,還真叫我吃驚。”
忽然,天字三號房內傳出了南宮棠輕飄飄的聲音,帶著些微的顫抖,明顯不如之前那般風輕雲淡氣定神閑,想必他也感受到了一份久違了的壓力。
南宮棠端坐於三號房內,神色冷峻,心中卻是想:這個許家的小子竟是比自己家中的那位侄女都還要難纏,難不成如今的年輕人都已經這般鋒芒畢露了嗎?真是令人好生惱火!
對於南宮棠的話語,許禪只是作微微一笑,然後出聲應道:“實在是族令在身,晚輩這才不得不如此,還望前輩海涵。”
此言一出,許禪隨之收到的回答卻不是來自於南宮棠,反而是天字四號房內的孔南洲,只聽見他呼出一口濁氣,滿臉不甘心的歎息道:“幾位,我放棄了,再爭下去殊為不智,看來此物注定是與我孔家無緣,罷了罷了!那接下來便看南宮世叔和這位許兄的較量了。”
聞言,許禪不由在心中輕輕笑了笑,看來三百萬差不多就是這位孔家少爺的底線了,此時他已經自知就算自己真的出到三百萬也絕無拍下這塊刻影玉的可能,所以還不如乾脆的放棄,一了百了算了。
一旁的南宮棠在聽到孔南洲選擇放棄之後也並未顯得很吃驚,只是淡淡一笑,說道:“既然南州侄兒已經放棄,那麽請問許家這位小哥,如果我出到三百萬,你還會跟嗎?”
聞言許禪微微一愣,沒有想到南宮棠會這麽直接就來試探自己,當下下意識的便欲做肯定回答,然而卻忽然心念一動,覺得這般回復似乎極其不妥,便沒有繼續開口,反而沉默下來靜靜的思量著,他覺得自己應該是忽略了什麽地方。
許禪想著,今夜自己已經在南宮棠的讓步下買到了那副海域圖,如今卻依然還在爭奪最後一件拍品,對方都是不差錢的主,自己總不能獨吞這場拍賣會全部的好處,而且若是自己再不顧情面仗著金幣充足而強行出價,勢必會徹底惹惱這位南宮家二當家,造成兩家之間的隔閡,更何況日後自己必然是會與南宮家打交道的,此時給彼此都留些面子,也好方便日後再見面,再加之這極東海域上古異獸之事本就蹊蹺,自己也確實沒有必要花費三百多萬金幣去買下這麽一個不知真假的刻影玉,所以倒不如在此時賣這南宮棠一個面子,也算是結個善緣。
於是在想通了種種環節之後,許禪心中有了打算,才輕聲笑道:“既然前輩勢在必得,那在下也只能選擇成人之美,不再出價相爭,免得傷了兩家和氣。”
“好!”
聽到許禪讓步的話語,南宮棠忍不住笑了笑,讚歎道:“真不愧是英雄出少年,
今日見識了許家、孔家兩位少年郎的風采,真是讓人如沐春風,心神舒暢!他日有幸,我定然親自登門拜訪兩家,以答謝今日之誼!” “前輩客氣!”許禪靜靜的笑道。
另一邊的孔南洲聽到此話,忍不住無聲的苦笑一聲,連連說道:“多謝世叔謬讚!”
而台上的令狐軒在聽到他們三人如此明目張膽的行這等暗度陳倉之事,忍不住嘴角微微抽搐了一番,臉色不怎麽好看,但奈何這幾位都是大人物,而這場拍賣會本身也是他們幾家聯合舉辦的,所以他也隻好當做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乾咳一聲後才急忙舉起手中的小木錘出聲喊道:“三百萬第一次!”
“三百萬第二次!”
“三百萬第三次!”
“成交!”
砰!
隨著小木錘狠狠的落了下來,便也宣布著今夜這場拍賣會正式圓滿的結束了,台下眾人在認認真真的聽完令狐軒做完最後的致辭的後,才有序的從座位上掙扎著站起,組成一隊浩浩湯湯的人流朝著大門走了出去。
正當許禪也欲從天字一號房退出時,不遠處卻忽然又傳來了孔南洲的聲音——
“這位許兄,接下來若是無事,不知可否賞臉吃個宵夜?在下親自做東,想請兄台一覽這臨安城旖旎夜景,把酒言春風!”
面對著孔南洲的邀請,許禪心中自然清楚對方是先前聽著自己聲音年輕,所以想借著同輩之人的名由結交自己,以此來跟許家牽上線。
俗話說多個朋友多條路子,但是許禪確實是毫無心思去結識這位孔家的二少爺,所以在稍作思索之後便十分果斷的出聲回絕了他:“多謝孔兄盛情邀請,在下自然也是頗想與孔兄把酒言歡,共賞美景,可惜在下身負使命,需要第一時間回無垢園複命,實在沒有時間與孔兄相聚,隻待他日若有機會,定然要與孔兄喝個不醉不歸!”
“原來如此。”聽到許禪的婉拒之語,孔南洲隻好發出頗為惋惜的一歎:“那我就不強留許兄了!只是到此時還不知許兄名諱,不知可告知一二,他日見面也好敘舊。”
而聽到孔南洲這番話語,一眾垂頭喪氣正欲打道回府的賓客們紛紛不約而同的停下了腳步,抬起頭一臉好奇的望向了天字一號房,顯然他們對於今夜許家來的究竟是哪位也很感興趣。
對於孔南洲的疑問,許禪也不想隱瞞,反正只是假名而已,故而也大大方方的對他說道:“在下許長風,居於天行山梵氣峰,他日若有機會,還請孔兄來家中做客,在下定然好生款待!”
“好!在下定當銘記於心!那就先不打擾長風兄了,在下告辭!”
聞言,孔南洲十分高興的應著,似乎是真的在為自己終於結識了一位天行山上的許家族人而感到開心。
房外的眾人在聽到許長風這個名字後竟是又開始交頭接耳的討論著這人究竟是何等人物,怎麽從未聽說過?
“告辭!”
而許禪在交代完之後便也慢悠悠的走出了天字一號房,他可不管日後這孔南洲會不會真的特意上天行山尋一個叫許長風的人,反正這只是化名,不用在意那些細節。
沿著來時的通道,許禪來到了拍賣會專門設立的一處小房間,便就是所謂的帳房了。
雖是第一次來,但許禪表現得很是風輕雲淡,倒是房內負責點帳還有接待的人顯得有些唯唯諾諾,畢竟面對的乃是許家族人,他們實在是不敢過於得罪,甚至已經偷偷在心中做好了就算對方賴帳也要將對方伺候得妥妥帖帖的準備,可見許家在這臨安城中的赫赫威名!
在順利的從金卡內劃走相應的金額之後,許禪和那幾位拍賣會的工作人員心中皆是悄悄的松了口氣,雙方臉上的笑容也變得更加真摯誠懇了些。
做完交易,當下許禪也不願做多余的停留,便沿著來時的路快步離開了拍賣會的會場,然而剛一出門,正當他欲走進長街時,第一眼便看到了一輛繪著許家標記的馬車在路旁安安靜靜的等待著。
許禪不由一愣,然後才想到這應該是四叔公安排來接自己回去的,畢竟若是自己一個人走夜路回城南無垢園難免途中會被人騷擾跟蹤,所以還是坐馬車回去比較妥當。
而之所以能夠被許禪剛出門第一眼就注意到,實在是因為這輛馬車停在路邊太豪華扎眼了,讓人想不注意都極為的困難!
雖說是馬車,但是許禪可是親眼看見拉著車廂的乃是實實在在的一頭妖獸,樣子七分似馬,頭生獨角,背負雙翼,身上布滿深藍色的鱗片,一對幽幽的藍色的眼眸靜靜的盯著自己,似乎對自己很感興趣。
若是許禪沒有記錯的話,這應該就是典籍中所記載的四階妖獸——藍海行天馬,擅長水屬性道法,能夠馳水翔空,乃是凡界不可多得的良駒!
許禪一邊和這頭藍海行天馬對視著,心裡想著這應該是四叔公的專屬馬車,一邊慢慢的來到了車廂跟前,猜想著車內會是誰專程來接自己呢?
然而當他掀開車簾朝車內看去時,卻十分意外的看到了三叔許雲海正悠然自得的坐在裡頭,正捧著一杯海霧茶喝得正香!
許禪萬萬沒想到會是三叔親自來接自己,不由驚道:“三叔你怎麽在這!”
許雲海只是淡淡的瞅了他一眼,說道:“你真以為你四叔公會這麽放心讓你一個人來參加拍賣會?之前早在你剛進會場後我就到這裡了,為的就是照看你,順便接你回去,怎麽樣?今夜買到了幾件東西?”
“好吧。”許禪苦笑著翻身爬進了車廂內,坐在了三叔身旁,自顧自的給自己到了一杯茶潤了潤嗓子,然後才伸出三根手指說道:“買到了三件。”
說著,便將空間戒指中的浮空術、泰坦號還有那張海域圖取了出來放在了兩人面前的小桌子上, 交給三叔查看。
對於浮空術和泰坦號,許雲海只是微微看了一眼之後便放了回去,而當他捧起那張海域圖之後,才滿意的點了點頭,說道:“嗯,你小子乾得不錯!這是個好東西,比之前族中收藏的地圖還要熟悉,對於此行有著大用!”
許禪不知道三叔說的那張族中收藏的地圖是不是被自己帶出來的那張凡界地圖,但是如今這張海域圖確確實實比自己帶出來那張要詳細的多,畢竟是專門的海域圖,自然有其過人之處。
“這張圖聽說乃是一位叫做海桑老人之人所畫,最後也還是幸虧南宮家和孔家相讓我才能成功將其買下,不然還不一定會是個什麽樣的結果。”許禪說道。
“原來是海桑老人!”許雲海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說道:“難怪會這麽清楚詳細,他確確實實可以說是近百年來最近了解東海之人了!”
此時,那頭藍海行天馬已經拖著車廂開始像著無垢園靜靜的走去,許禪在聽到三叔的話後心中不由升起了幾分好奇,便開口問道:“這位海桑老人究竟是何許人也,今日拍賣會上也有許多人知道他的名諱,莫非他乃是傳說中的道尊?”
“非也。”
許雲海搖了搖頭,然後輕輕歎了口氣,將目光投向車簾之外,似是想起了某些久遠的故事,讓他竟是一時間突然有些神情複雜,似乎這個問題關乎到一個十分令人感傷的故事,以至於讓他乍一想起心情就開始飄忽不定。
見狀,許禪已然知道,這其中似乎還有著什麽隱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