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著最後一件拍品被小心翼翼的端出,場間眾人的目光都跟隨著執盤侍女款款而行的方向極其一致的擺動著,不願意錯過任何一個看清楚此寶的瞬間。
侍女靜靜的在令狐軒身旁停下,微笑面對著場間無數大人物焦灼的視線,舉著托盤的手不見絲毫的顫抖,可見心理素質是何等的過硬。
令狐軒慢慢走至高台中央,笑著對台下眾人和善的說道:“接下來的,便是今晚的最後一件拍品,也是場間大部分貴客來此拍賣會的最終目標,既然如此,那麽在下也就不做多余的贅述,便請大家直接來看此物的真面目!”
說完,便揮手將蓋在托盤之上的紅綢布掀了開來,露出了托盤上一塊黑不溜秋的玉石,引得台下眾人一片驚呼。
許禪看著托盤之中那塊毫不起眼的玉石,卻沒有第一時間認出來是何物,所以隻好頗為尷尬的求助了身旁的兩位侍女,拜托她們進行一番解答。
面對許禪的疑惑,其中一個侍女掩唇微微一笑,調皮的眨了眨眼睛,便嬌聲解釋道:“此玉,名為刻影玉,乃是一種極為罕見的玉石,若以靈力將之催動,便能夠將周遭一定空間中發生的場景記錄保存下來,常年不會消失,所以是用以傳遞信息最為方便的一樣寶物。”
“原來如此!”許禪了然的點了點頭,然後又皺著眉問道:“能以最後一件拍品的身份登場,難道這塊玉就這麽稀罕?”
聞言,另一個侍女笑著說道:“呵呵,刻影玉本身自然也很是珍貴,但還不足以壓軸,而之所以能夠在今晚這場拍賣會最後一件出現,還是因為其中所保存的一段影像,據說那是一段能讓無數勢力為之瘋狂的影像。”
“哦?是何影像?”許禪順勢問道。
那位侍女微微搖了搖頭,歎息道:“奴婢也不知道,只聽說是關於極東之海的,但具體是何影像,奴婢可從未看到過。”
“極東之海……”
聽到這四個字,許禪才終於明白為什麽在場的各大勢力在面對此物時反應會那麽激烈了,原來都是衝著通天令而去的。
“不過那塊所謂的刻影玉裡會有關於通天令的影像嗎?”
許禪看著那塊平平無奇的玉石心中不禁有些好奇,心想若裡頭當真記錄有關於通天令影像的話,那今夜這塊刻影玉的價格可能真的要創下一項記錄了!
而就在場間眾人議論紛紛猜測不已的時候,令狐軒終於適時開口介紹起這塊刻影玉了:“想必諸位都知道,這塊玉石便是傳說中的刻影玉了,其本身的珍貴程度自是不用再下多說,而在下接下來要說的,便就是關於這枚刻影玉中所留存的那段影像,也就是大家一直心心念念很是好奇的的那個猜想!”
說到這,他微微一頓,在為自己接下來即將說出的話做鋪墊的同時,他也趁機環視一圈台下的眾人,見到大部分人的胃口都被慢慢勾引起來後,方才微笑著繼續說道:“這塊刻影玉裡面,所刻下的便是當日發生在極東海域中的一段場景!而刻下這段影像的,便是那位親眼目睹了那頭上古異獸的海心島弟子!所以關於通天令是真是假,諸君買回去一看便知。”
此言一出,全場巨震,就連許禪都是怔住了,他完全沒有想到竟然會有這樣一則重磅消息撲面而來,如果這位令狐家二當家所說無誤,那麽這塊刻影玉便是當下所有人都將會爭破腦袋的一件重寶!
然而震驚歸震驚,場間還是不乏有清醒之人存在,
故而在令狐軒話音落下後不久,台下便有人出言質問道:“既然是海心島弟子所記錄的刻影玉,想必此物也是海心島拿出來拍賣的,可是此事事關重大,海心島怎會舍得把如此一件珍貴的刻影玉拿出來拍賣,莫非其中有詐?” 這話說得確實有幾分道理,台下眾人在聽了此話之後也不由紛紛點頭表示讚同,都將目光放在了令狐軒身上,想要討要一個合理的說法。
對於這樣的疑問,令狐軒顯然早有準備,所以並沒自亂陣腳,只見他微微一笑,從容的說道:“這位仁兄所言不錯,這枚刻影玉確實是海心島送來拍賣的,而至於其中的緣由,其實也不難理解,並沒有大家所想的那般曲折怪誕,只是因為海心島在得到這枚刻影玉之後自知以一己之力難以獨佔這等天賜良機,所以這才隻好無可奈何的選擇將這一消息公之於眾,而這枚刻影玉之中的影像,海心島島主已然看過了,故而留在手中並沒有太大的價值,還不如將之拿來拍賣賺取一筆不菲的金幣,乃是一舉兩得。不過在下可以在此保證,整個凡界除了海心島本身之外便再也沒有第二股勢力看過這枚刻影玉中的影像,而海心島也已經承諾願意保守秘密,所以大家依然可以放心競價,不必有所顧慮。若此言有誤,我令狐家願意十倍賠償!還請在場諸位做個見證!”
這份解釋也算是合情合理,至少台下的眾人並未從中挑出任何的毛病,再加上最後令狐軒代表了令狐家那番擲地有聲的許諾,讓眾人也稍感安心,所以在經過一系列深思熟慮之後,大部分人也還是認同了令狐軒的說法,便安靜了下來安心的等待著拍賣的開始。
另一邊,天字一號房裡的許禪對於這些歪歪道道的人情世故自然是沒有很深的了解,他向來不問世事,對於所謂的人性、利益都沒有太過深入的認知,所以突然經歷著這類人與人相互之間的猜忌與試探,心中感到很是陌生,並且隱隱有些反感,讓他覺得很不喜。
當然,不喜歸不喜,該出手拍賣的時候依然不能夠心慈手軟,雖然許禪已經猜到了憑借四叔公的身份自然早早的就已經知曉了今晚拍賣會的這件壓軸拍品,但是四叔公卻並沒有要求自己一定將之拍下來,想來也是擔心自己能力不足,所以事先並未給自己透露先關的情報,不願意給自己施加太多的壓力,打算讓自己酌情而定。
面對著場間眾人虎視眈眈的目光,許禪不由有些擔憂,然而這最後一件拍品他無疑是想要拍下來的,他摸了摸左手上的空間戒指,想著其中那張金光燦燦的金卡,心中默默給自己打著氣。
是的,他可是擁有著二十億身家的有錢人,光是憑借這些金幣,他就已經可以買下四分之一的臨安城了,或者買下足足一千件道階法器,或者買下夏朝周邊十余個小型諸侯國等等……何況,只是區區一件刻影玉呢?
哪怕是在這以修道者為主的凡界,金錢,依然是一份偉大的力量,所有人性的邪惡、光明皆源於此,才造就了滄桑萬物。
……
看著眾人已經準備完畢,台上的令狐軒又重新拿起了那柄寄托著場間所有大人物希望的小木錘,靜靜的宣布道:“本場拍賣會最後一件拍品——刻影玉,底價一百萬金幣!每次加價不得低於十萬,否則視為無效價,請諸位,競拍!”
一百萬金幣,是個讓很多人絕望的數字,台下一些早已選擇放棄追逐最後一件拍品的來賓,此時皆都沉默不語的靠著椅子,低頭品著拍賣會提供的上等香茶,心中響徹著無盡的歎息和憂愁,他們中間有相當一部分人甚至這輩子都還沒有見到過一百萬金幣長什麽樣子,但是卻在不到半盞茶的時間裡見證了最後一件拍品從一百萬金幣到兩百萬金幣的轉變,或許也只有在這種時候,他們這些平日裡都仰著臉走路的人才會無力的認識到自己的貧窮,才會見識到現實這條殘酷的鴻溝,才會反思歲月種種,才會莫名的悲傷。
當競價超過兩百萬之後,便完全就由貴賓房內真正的大人物們開始接手這場金錢的比賽了——
天字四號房內的孔南洲剛剛報完兩百三十萬的高價,立馬就被天字三號房內的南宮棠以兩百四十萬的更高價壓了下去,正當孔南洲想要再出價反壓一籌時,天字一號房裡的許禪已經搶先一步喊出兩百六十萬金幣了……
這就是一個此消彼長的遊戲, 三人之間的角逐還在有條不紊的進行著,貴賓席外的看客們早已喝幹了一杯又一杯名貴的茶水,低沉著眼眸聽著許禪三人的表演,心裡很不是滋味。
那位靈覺山的少主冷千蟬早已靜靜的離場,這一次拍賣會他的收獲還算可以,比大數人還要好,所以他的心情很好,離開時也很是從容。這一次他不僅拍下了那柄很適合自己的寒霜劍,還在拍賣會後半段斥巨資拍下了一件靈階巔峰的寶甲用以護身,想來自己今後十年間的法器算是有著落了,可謂是收獲滿滿。
而像冷千蟬這樣還算是知足的人自然是少之又少,提前離場的大多數人無疑都是帶著遺憾的,在今天之前他們還夢想著當著臨安城幾大勢力的面一鳴驚人,用著自己往日裡引以為傲的金幣耀武揚威一番,但是當他們徹徹底底的看清楚了這些大人物的底蘊之後,才發現自己原來不過只是一隻坐井觀天的癩蛤蟆,何其諷刺!
伴隨著他們離場的,是身後那三位大人物依然焦灼的財力比拚,但是他們早已不再關心誰勝誰負,他們隻想回家好好睡一覺,然後忘掉今晚的一切,或者大醉一場,最好一醉不醒。
……
(這一章寫到後頭的時候,我的情緒是很低沉的,所以不由自主的換了個基調,字裡行間比較悲傷。其實如果不是因為真的無能為力,誰又願意當窮人呢?如果不是真的過得慘,誰又會得抑鬱症呢?能救自己的只有自己,但是自己救不了這個冰冷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