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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紋傳》第2章 望仙會
  “望仙會?那是什麽?”許禪一臉不解的問道。

  “你知道,我許家自古以來乃是修道界一直公認的第一世家,族內天才輩出,且不說神合境、化紋境,單說那傳說中的道尊之境,光族典中有記載的就足有十三人,而這十三人,都是如你一般從出生開始便在祖宅修煉,直至道成出山,繼而入世歷練。”太爺爺緩緩說道。

  “這我知道,可是這和那個望仙會有什麽關系呢?”

  “所謂望仙會呢,其實就是指在望仙崖的一次集會。”太爺爺伸手指了指頭上的望仙崖,繼續說道:“而這望仙崖上,刻有我許家無數先祖留下的大道、名言,所以自然受世人覬覦。”

  “既然受人覬覦,那麽便有人會想盡辦法去得到,故而才有了這所謂的望仙會。”太爺爺靜靜的說道。

  “他們覬覦又能如何,難道還敢攻山不成?”許禪翻了一個大白眼,心想光是山外那層結界這世上基本就無人可破,還談何攻山之說。

  “呵呵,憑人力攻山倒不至於,但是俗話說人言可畏,所以有些時候風浪太大,便也只能迫不得已的做出一些妥協。”太爺爺悠悠的說道。

  “何種妥協?”

  “昔年,上古八大家族中的後七大家族聯合修道界一些有頭有臉的勢力給我許家下了一封陳情書,聲稱我許家霸佔修煉資源,說什麽就算望仙崖乃是許家私產,但那些許家族人也曾遊歷天下,所以也算做是天下人,故而天下人的道果自然應當天下人共享,所以他們在信中要求我許家開放明淨山,準許天下人共赴望仙崖參悟前輩留下的道法,以增長修道界的整體實力。”

  聞言,許禪不由憤然說道:“豈有此理,那些可都是我許家先祖留給許家後人的遺產,若是先祖掛念天下人,又怎會把畢生所感都刻在明淨山呢?何不乾脆隨意找處山川,或者留一本道典給後世眾人?讓他們代代相傳!這種說法簡直就是強詞奪理!”

  太爺爺點點頭,說道:“話雖如此,但他們所言也確實佔據了幾分道理,所以當年許家先祖考慮再三,還是同對方談下了這項約定,這項約定便是望仙會。”

  “這麽簡單就談妥了?”許禪無奈的問道。

  “哪有那麽簡單。”太爺爺搖了搖頭,慢條斯理的解釋道:“當年七大家族最開始是要求我許家完全開放明淨山,撤掉鴻鈞禁界,對於上山之人不得阻攔。可在我族先輩的強硬態度以及各種威脅下,七大家族最後的底線只能一退再退,最後便變為了每二十年關閉一次鴻鈞禁界,只允許七大家族及九大幫派各派遣三名有潛力的後輩上山,觀望仙崖壁,以參造化。”

  許禪若有所悟的點了點頭:“原來如此,那明年立夏便是新的一屆望仙會了嗎?”

  “然也!屆時,你爹娘也自然會到場主持,我這把老骨頭可經不起那般折騰!”太爺爺笑道。

  “太好了!”聞言,許禪立刻喜笑顏開,完全忘記了望仙會給許家帶來的屈辱,心中卻已經開始想著明年立夏那一天肯定特別熱鬧,到時候自己不光能見到爹娘雲杪姐,而且說不定還能趁機多結交幾個好友知己,了解一番山外面的世界!

  畢竟他從一出生開始就住在這明淨山上,整整十六年光陰蹉跎,雖造就了他一身不俗的修為,但也奪走了本該屬於他的青春自由,所以他現在的夢想就是要去找回那份自由!

  而那份自由,首先要從下山開始!

  “你也別高興得太早!“太爺爺看著許禪有些飄飄然的模樣,

不由出言打擊道:“那望仙會雖說乃是修道界二十年一次的盛會,但對你而言亦是一次難得的挑戰。”  “啊?又怎麽了?”許禪皺了皺眉,一臉的不解之色。

  太爺爺看了他一眼,笑著說道:“這望仙會啊,除了該有的觀崖壁悟道之外,每次都還有一場所謂的以武會友,美其名曰切磋,實際上就是想分出個高下。而這比武大會,在修道界含金量頗高,幾乎可以決定未來二十年間修道界各勢力的排名,故而所有參與者們都會不遺余力的全力以赴。”

  “以武會友?難道是鬥法嗎?”

  “然也!”太爺爺點點頭,說道:“所謂以武會友,乃是晚輩之間相互隨意挑戰,而你作為許家宗門嫡子,樹大招風,自然是其余人挑戰的主要對象。”

  “那有何懼,盡管來便是!”許禪自信的一笑,雖然這些年來他幾乎從未與人鬥法,但對於坐擁許家龐大修煉資源的許禪而言,卻一點都不擔心自身境界實力落於人後。

  要知道,光是那外界極為難尋的功法秘籍、天材地寶,如今就十分隨意的擺設於祖宅南堂之中任由許禪拿取,更別提許禪每日都能登赴望仙崖,去觀摩天下人每二十年才能瞻仰一次的崖壁,這其中的差距,光用膝蓋都可想的一清二楚。

  “你有這般自信是好事,但須切記戒驕戒傲,不可坐井觀天,以免貽笑大方。”太爺爺勉誡道。

  “哼!既怕我坐井觀天,又不許我出了這口井,這又是何道理?”許禪嘟著嘴哼道。

  “呵呵,既然那一天還未到來,便是時機還未成熟,你這隻小青蛙還沒有到一躍出池,騰空化龍的時候,姑且耐心等待,勤加修煉,若是機緣到來,屆時想必不光這明淨山,恐怕就連那遙遙九重天都困不住你!天高地闊任你逍遙自在,豈不快活?”

  “九重天嗎……”許禪聽著太爺爺的話微微有些出神,自從十四歲那年當得知自己將成為下一任刻紋者時,許禪便知道了自己的命運注定是要去挑戰那遙遠的九重天,要拚盡全力站在忘塵門之前,去完成許家,乃至整個凡界修道者的使命。

  “我能踏上九重天嗎?”許禪喃喃的問道。

  “這個問題,你只能問你自己,如果你自覺‘能’,那便‘能’,如果你連扶搖直上九重天的覺悟和豪氣都不曾有,那還談何修道?”太爺爺淡淡的說道。

  “我可以的……”許禪微仰著頭,自我強打著氣,但心底卻還是有些茫然。

  此刻天色已然黯淡,星月若隱若現,他放眼眺望過去,仿佛可以看穿天際,看到了那道塵封已久的巨門,看到了無邊遙遠的未來。

  “當然可以!如果是禪兒你,那必然是可以的!因為你是我許家千年來唯一的麒麟子,未來必將超越先輩,開創屬於你,也是屬於我許家的歷史!”太爺爺感慨著,談及未來,他心中的熱血竟比許禪這個十六歲的年輕人尚且還要方剛!

  “我知道。”

  許禪看著遠處漸漸消亡的夕陽,心中不由有些沉重,他知道自己注定要承擔很多,但是他還沒有做好去承擔這一切的準備,就像他自己所說的一樣,不管是許家嫡子還是刻紋者的身份,都不是他自己挑選的,他隻想做一個能下山四處轉轉的少年,去見識大千世界的風景,去領悟紅塵的愛恨情仇,而不是在這裡被人豢養。

  太爺爺看出了許禪的落寞,不由喟歎道:“孩子,這便是命,難以強求。”

  “我知道。”許禪輕聲重複著剛才說的話,在沉默了一會後說道:“就像我爺爺當初那樣是嗎?”

  許禪熟讀族中典籍,自然知道在自己之前,自己的爺爺便是上一任的刻紋者,在他開啟了登仙之戰之後,從此便在世間了無音訊。

  聞言,太爺爺一怔,饒是以他這般境界,在聽到這段話時呼吸都是不由為之一窒,他把頭仰向頭頂的天空,眼眶微濕,一段難以磨滅的回憶就這麽被許禪的一句話一引而出——

  那是他窮其一生都無法忘卻的遺憾……

  太爺爺深深吸了口氣,顫聲說道:“是啊,我許家出類拔萃的兒郎們都登了天,卻怎麽也填不滿那吞人的窟窿!所以,禪兒……我希望這一世能由你來結束這一切,結束掉這份悲哀的宿命!成也好,敗也好,總該有個結果……這片天壓著我們千年了,也該累了。”

  太爺爺看著祖宅之上的蒼穹,想著那一天親眼看著自己的兒子從容的從那裡踏空而去,然後消失於天際……如今整片天空空空蕩蕩,早已沒了任何蹤影。

  這世間就多得是這樣的無可奈何!

  看著太爺爺悲戚的神情,許禪自知說錯了話,急忙拉開話題,說道:“好了好了!孩兒知道了,不過天色已然不早,還是趕緊燒水沐浴,打坐冥想吧!明日還要上山修煉呢!”

  “說的也是。”太爺爺歎息一聲,然後拂袖一揮,一陣靈氣鋪面而過,神情瞬間便又回歸平靜,他輕歎一口氣,說道:“早些洗洗休息吧,修道之事也非一日之功,還需細水長流。”

  “嗯!太爺爺也早些休息!”許禪重重的點了點頭,再一躬身行禮後才翩然踏上石橋,向著幽幽竹房而去。

  太爺爺看著許禪漸漸模糊的身影,然後又低下頭凝視著這一池秋水,池水潔淨如鏡面,倒映著蒼藍的天空,也倒映著太爺爺深邃的目光。哪怕以他如今接近兩百歲的高齡,也還是有很多事看不透,想不通。

  ……

  燒好熱水,許禪躺在夜色迷人的竹林深處, 陣陣熏人的熱氣不斷從浴盆裡飄出,仿佛要越過這片幽邃的竹林去問候天邊那輪彎月。許禪把整個身子都浸在水裡,隻留出個腦袋靠著盆沿,一臉安詳的看著飄舞的毛竹,看著靜謐的明月。

  記得以前聽娘說過,在山下的塵世間有專門供奉月亮的節日,似乎就在這幾天,被稱為中秋,而一到這中秋佳節,便是家人團聚、走親訪友的好日子,甚至在一些大城裡,還有煙花、燈會,據說極為有趣。

  想著想著,許禪的嘴角便不由露出一絲向往的微笑,那些都是極好的,都是他想要的。

  “明年吧。”許禪輕輕念叨著:“明年一定要突破至天眼境,我要下山!要看一看外面的世界!”

  對於一個十六歲的少年來說,就算性情再平和,保持久了長時間孤獨的狀態,自然肯定是會厭倦的。

  但是正所謂身在福中不知福,若是放在外界,不知有多少名門望族的修道天才都想著上明淨山住上那麽一年半載,哪怕什麽道法都沒有學會,光是憑山上驚人的靈氣就足以提升數倍的修煉時間!

  “過幾日便是霜降,霜降後還有一個月便是族祭了……”許禪默默的算著日子,想著還有一個多月便能見到父母了,心中原本的落寞和彷徨頓時都被隨之而來的喜悅所衝散。

  “到時又可以吃娘帶來的紅燒獅子頭還有燒鴨,還能聽他們講講故事……唉!可是一個月的時間好長啊!”

  許禪重重的歎著氣,心中總有些悵然若失,真恨不得明天就到了族祭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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