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陽之雪突然沉浸在自己的回憶之中時,索菲婭正在十分認真的看著他,看著他嘴角悄悄泛起的一絲追憶的微笑,索菲婭便知道了他已經成功找到了一份難得的回憶,於是不由輕聲一笑,心想這不是明明很簡單的嗎?為什麽大家總喜歡把問題想得過於複雜呢?
公主如此,陽……陽姑娘也是如此,明明都是些生死之內無關緊要的小事,但偏偏都喜歡胡亂猜測,果真是當局者迷,自己的心都已經早早的就亂了,又如何能找到自己的道呢?
索菲婭沒有打擾他追憶往事,而是靜靜的躺在床上,悄悄閉上雙眼就這麽慢慢睡了過去。
她確實有些累了,關在牢籠裡的那段日子她不敢休息,所以此時放下防備之後睡得很沉。
她很信任陽之雪,當陽之雪在她面前心甘情願的展露出那個秘密之後,她便在心中暗暗發下了誓言,現在除了公主和父母之外,陽之雪現在就是她在這個世界上最信任的人,她願意為他做任何事。
……
於是當陽之雪回過神來時,索菲婭已經睡得很香了,他靜靜的看著她熟睡的美麗臉頰,心中忽然很是安詳。
“謝謝。”
他輕聲說道,然後悄悄的推開門走了出去,靜靜的來到院子裡看著夕陽漸行漸遠,心情很是平和,唯有無欲無求的安靜。
……
另一邊,許禪在和陽之雪分別後便來到了前院,在一座石亭中找到了正在同一位中年男子說話的三叔,看樣子那位中年男子似乎就是許家在月灣港的負責人了。
看到許禪走來,許雲海不由朝他問道:“那女子安排妥當了?”
“是的。”許禪點了點頭,但是心中卻是在想著自己在面對這位中年男子時究竟應該用哪一個身份。
許雲海似乎是看出了許禪的憂慮,便輕聲笑了笑,然後對他說道:“長風,這位便是我許家駐月灣港的負責人——海無言前輩,你過來拜見一下。”
說罷,又是回過頭對著那位中年男子介紹道:“無言兄,這位乃是我族年輕一輩的佼佼者,此番專門隨行外出歷練,以求所有突破。”
聞言,許禪這才知曉原來這位中年男子並非是許家族人,看來應該是外戚或者是依附於許家的客卿,只是自己完全感知不到對方境界實力的深淺,想來也是一位入聖境界的高手!
於是當下許禪也不敢怠慢,便依言上前拱手拜倒,謙遜的說道:“晚輩許長風,拜見前輩!”
“呵呵。能得雲海兄看中,想必定然是英雄少年,看來前途無量啊!”
海無言隨意的擺了擺手,一臉笑吟吟的看著許禪,看起來似乎個性極為平和,沒有半分前輩高人的架子,讓許禪感覺微微有些奇妙。
“前輩謬讚。”許禪搖頭一笑,一臉不敢恭維的樣子,心中卻是暗中想著此人究竟是何來歷,竟然能以外族的身份管理許家在月灣港的產業,看來不是有著超然的過人之處,就是有著極深的底蘊。
許雲海繼續笑著說道:“無言兄雖是月灣港生人,但母親卻實實在在是我許家族人,所以歸根結底也算是我許家一員,大可不必見外。”
此言一出,海無言依然是一副淡然泛笑的模樣,許禪則是了然的點了點頭,對於這位前輩算是有了一些了解。
寒暄過後,海無言則接著之前二人的話題繼續說道:“若要出海遠航,哪怕有海域圖在手,確實是還需要一位經驗豐富的船夫領航,而目前我手下就有這麽一人,她自小就是泡在海水中長大的,極善此道,常年來回在月灣港和極東海域之間,有她相助,此行定然可以事半功倍!”
“哦?”許雲海看了他一眼,問道:“他今年多大年紀?現在何處?”
海無言微微一笑,說道:“不滿雲海兄,她今年只有十八歲,而且還是姑娘家,目前正在東院處理一些雜事,我這便將她喚來。”
說完,他便匆匆離開了石亭,看樣子似乎是去找他口中的那位女子去了,而許禪和許雲海在聽到此話之後,不由對視了一眼,彼此的眼中都充滿了疑惑和不解,一位年芳十九的女孩正是風華正茂的豆蔻年華,怎麽又會是一位經驗豐富的老水手呢?
但是看海無言那般信心十足的模樣,又不似是無的放矢,故而二人心中還是有些將信將疑,遂當下隻好安心呆在石亭內,等待著海無言將那人帶來打算先看看再說。
眼看著海無言消失在回廊深處,許禪這才看著三叔許雲海開口問道:“三叔,這位海無言前輩究竟有何過人之處,竟然能夠憑借外姓身份管理家族在月灣港的產業,莫不是立有蓋世的功勞?”
許雲海端起石桌上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緩緩點了點頭,說道:“三十年前,正值月灣港發展迅猛之際,我族長老們在經過深思熟慮之後便也欲在此地建立產業,分一杯羹。但是萬萬沒想到那起步之初卻是異常艱難,因為月灣港中人向來都極為排外故而層層設阻,再加上我許家對於大陸邊緣地帶少有滲透,所以屢屢受挫,不過萬幸的是,我許家曾有一女子遠嫁在這月灣港內,許配的乃是此城一位富商,已經育有一子,便是這位海無言。而在有了這層關系之後,眾位長老當即便決定,順理成章的吸納海之言進入我許家駐月灣港的產業之中,也算是承認了此人為我許家的一份子。”
“本來當初的本意只是借用其本地人的身份,以幫助家族事業的開展,但誰曾想此人竟是頗有才乾,上任之初便將一應事務都打理得井井有條,沒過幾年便讓許家產業發展的極具規模,倒叫幾位長老都感到有些意外,所以在經過一番討論商議之後,終於決定將此人名字添入族譜,並安排其擔任月灣港的負責之人,直至今時今日。”許雲海解釋道。
“原來如此!”
聽完三叔的話,許禪了然的點了點頭,這才知道原來這位海無言前輩的身世竟是這般充滿戲劇性。
“這些年來,他足以稱得上勤勉二字,族中對他也是讚許有加,所以並非是信不過他,你的身份畢竟事關重大,少一個人知曉便少了一份暴露的風險。”許雲海說道。
“是。”
許禪自然知道三叔的用意,他心中反正對於使用哪個身份都是不以為意,只要別惹出麻煩來就好。
而正當兩人聊著天時,海無言便已經領著一位穿著質樸的女子遠遠的走了過來,看上去還真的確實只有十八九歲的模樣。
許禪遠遠的望去,雖然女孩低垂著頭,但是依然有一種難以掩飾的氣質透露出來,那是一種有別於許禪常見的那種大家閨秀的溫婉賢淑,而是一份幹練冷酷,從容中透露著幾分瀟灑,冷峻中隱藏著幾分淡雅,故而讓第一次見識到這種女子的許禪頓時有些微感好奇。
當那女孩終於走至近前,許禪這才看清了她的長相——棱角分明,眉目俊逸,發絲扎成一絲不苟的馬尾束於腦後,看上去十分的清爽,雖說不是沉魚落雁之容,但也極為耐看,讓許禪不禁有種眼前一亮的欣喜之感。
海無言將她帶進了石亭之內,便笑著對許雲海說道:“雲海兄,她便是我向你舉薦之人,名為海雲倩,名義上呢其實是我的義女。”
說完又轉過頭對著那女孩說道:“倩兒,還不快上前來拜見三當家!”
“雲倩拜見三當家。”
那女孩依言上前來恭敬的拱手拜倒,全程臉上都看不出任何多余的表情,唯有平靜到極點的冷漠和一臉的生人勿近,難怪能做出遠航東海這等壯舉。
知道自己的義女性情有些怪癖,故而海無言也是隨之笑著解釋道:“倩兒從小被我收養,一向喜歡獨來獨往,所以性情不是很討喜,還請雲海兄多多見諒。”
“無妨。”許雲海笑著擺了擺手,看著海雲倩認真的問道:“姑娘,你自幾歲起開始出海的?”
“我自打有記憶以來,就已經在海上航行了,所以可能是四五歲,當然,兩三歲也有可能。”海雲倩板著臉說道。
一旁的海無言見到許雲海面孔上疑惑的神情,便當即笑著開口解釋道:“倩兒的親生父母以前是靠著打漁為生的,但是後來不幸在遠海遭遇了事故,雙雙殞命,而那時她還只有七歲,我見她獨自一人孤苦伶仃,便好心將她收養,本想著將她培養成一位秀外慧中的大家閨秀,沒想到這孩子後來竟是要了族中航海的差事, www.uukanshu.net跟著那些大人們常年奔波在遠海各處,運送著各類物資,實在是不讓人省心!”
海無言說著那些過去的往事,嘴上的笑容也愈發的慘淡,到了最後更是顯得愁苦萬分。
海雲倩看到他這般樣子,原本冰冷的臉上也還是忍不住泛起了幾絲動容之情,微微偏過臉不忍去看自己義父那份苦澀的模樣。
她有她的堅持,哪怕對自己恩重如山的義父並不允許但她依然還是要去做,因為她想要找到一個答案,她想要知道這一切究竟是為了什麽。
聽到海無言的訴說,許雲海自然也是了解到了海雲倩的身世故事,既然海無言極力舉薦此女,所以許雲海也不再開口多問。
雖然他乃是高高在上的許家三當家,但對於人間疾苦還是抱有一份難能可貴的善心。
於是當下許雲海便輕輕的點了點頭,對海無言說道:“那就這麽定了,讓雲倩姑娘隨我們同行吧,無言兄也請放心,我一定會替你照顧好你閨女的。”
“多謝三當家!”
海無言輕聲一歎,長揖及地,心中卻是百感交集。
許禪在一旁看著海雲倩冷冰冰的臉,心中不由有些好奇這個女孩究竟是經歷了什麽事情才會變的這般冷漠?
而正當他望著海雲倩出神之時,忽然間,便感受到了從對面投來的一道冷冰冰的視線。
觸之寒涼,就像是兩塊萬年不化的冰塊一般讓許禪微微一驚。
海雲倩靜靜的看著許禪,目光中沒有半點神采,只有一片蒼白的冰冷,無悲無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