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世界上萬事萬物都必然有一個合情合理的答案,而之所以我們常常心生疑慮,並非是因為這個世界太過於玄奧,從而對我們刻意保持距離和神秘,其實僅僅只是因為我們太過於愚昧,受製於自身的所觀所聞,所以對於世間的真相永遠都是無能為力,力不從心。
生靈,必然是由愚昧向著智慧發展的,但是這一發展沒有盡頭終點,無論攫取世間哪一段歷史,都只是發展中毫不起眼的一個過程。
所以我們生存的當下並沒有那麽偉大,但也沒那麽渺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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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許禪萬萬沒有想到的是,索菲婭和陽之雪之間在那一聲尖叫聲之後便就像是什麽事都沒有發生過一般,誰都不曾開口提及當時發生了何事,對於許禪的疑問也只是含含糊糊的敷衍,似乎完全不想讓許禪知道當時究竟發生了何事。
而且更讓許禪驚訝的是,在那之後,他們二人的關系似乎得到了一種更高境界的升華,幾乎足以用卿卿我我來形容,所以這不由得便讓許禪更加確認了自己的猜測——在自己呆在屋外的那段時間裡,他們二人之間絕對經歷了自己難以想象的曲折心理歷程,然後因恨生愛,彼此鍾意。
“這都是在陽兄你的計劃之中嗎?”
看著如膠似漆的二人,許禪默默的站在一邊,終於想明白了為何之前陽兄會那般強硬的將自己趕出房間,原來是想要以此來俘獲美人芳心!真是好手段!
當下,許禪不得不暗自在心裡感慨道,這世間貴胄子弟果然都深諳情愛之道,隨意施些手段便可讓對方死心塌地,與之相比自己倒顯得更像是山野裡的放牛娃,傻乎乎的什麽也不懂。
念及此處,許禪還是忍不住輕聲笑出了聲來,卻不料這一自嘲的笑容落在不遠處二人的耳中卻仿佛變成了某種嘲諷,於是當下陽之雪和索菲婭立馬一同惡狠狠的瞪了過來,蘊含警告的眼神很直白的表露著他們心中的不忿,立馬便讓許禪乖乖的收斂好笑容,再也不敢胡思亂想。
便在這時,陽之雪已經親自給索菲婭喂完了療傷藥,在幫她細心的蓋好錦被之後,便拉著許禪出了房門。
“我們何時動身?”陽之雪邊走邊看著許禪問道。
“明日。”許禪想都沒想便回答道,方才他已經悄悄問過三叔了,知道在處理完一些事務之後明日便可動身進入東海。
“那便好。”陽之雪點點頭,輕聲說道:“有許家親自護送,想來應該可以將索菲婭完好無缺的送回人魚族領地。”
聽到這話,許禪心中微微一驚,暗想你們二人才剛剛相好,正是奸情正熱的時候,怎會就此心甘情願將她送回家?而且就算陽兄你是喜歡始亂終棄之人,但也不至於短短幾日就膩味了,好歹也給彼此一些曖昧緩衝時間,何至於如此著急?
於是思量再三,許禪實在是心中覺得不妥,便還是硬著頭皮委婉的問道:“這麽趕時間怕對彼此都不太好吧,要知道索菲婭一旦歸族,那以後可就很難有機會再見了。”
“再見?”陽之雪狐疑的看了許禪一眼,看著他畏畏縮縮的態度,心中不由忽然有了某些猜測,便裝作若無其事的說道:“莫非是有某些人舍不得如此嬌滴滴的人魚族美女,所以才想著故意拖延時間?”
許禪心中一驚,沒有想到陽兄竟然這麽直白的就將心思說了出口,想來應該是在等著自己給他一個順水推舟的台階下,所以才故意有此一問,以此來維全他的面子,同時也好讓這件事情變得水到渠成般的自然。
於是許禪立刻報之以一片心領神會的笑容,說道:“相逢一場,心中有所不舍自然是情理之中,若是相互能多待幾日交流一番感情,自然是極好的。”
聞言,陽之雪當即便停下了腳步,抬起頭十分鄙夷的看了許禪一眼,然後才搖了搖頭歎道:“沒想到長風兄竟然也是這等見色忘義之徒,短短不過半日便已如此明目張膽的垂涎人家女子美色,雖說許家乃是世家大族,哪怕妻妾成群也無人敢多說什麽,但好歹也算是相識一場,還望長風兄自重,饒過索菲婭吧!她今年也不過才十八之齡,正是風華正茂的好年紀,未來還有很長的路要走,萬萬不可因為長風兄你的一念之貪而平白斷送了一生青白!”
聽著陽之雪言之鑿鑿的誅心之語,許禪隻覺得滿頭霧水,心想怎麽就成了我對人家有想法?之前不是你和她獨處一室,為她擦洗身子嗎?汙人清白的似乎是你才對吧!
“不是,我……”
然而正當許禪從愣神之際反應過來,急忙想要辯解一二時,陽之雪卻義正言辭的伸手製止住了他馬上就要說出口的話,認真的對他說道:“長風兄不必多說了,這幾日我會親自護在索菲婭身旁,斷然不會給你任何可乘之機,所以長風兄還是斷了心中的念想吧!索菲婭我是一定要完好無缺的送回東海的!還請長風兄自重。”
說完,陽之雪便長袖一甩,掉頭回旋轉身,又向著索菲婭的房間走去,似乎真的是不想再聽許禪的任何解釋,也不想給他留絲毫的面子,就這麽獨斷的將事情定了調,讓許禪怔怔的站在原地,心中卻是無語至極。
一時間,許禪隻覺得腦袋懵懵懂懂實在沒有什麽好的辦法解決此事,於是在躊躇了好一會兒後,也是隻好一揮衣袖,歎了口氣後便離開了此處,不願再為這等俗事勞心費神。
……
另一邊,陽之雪回到了房間內,索菲婭看著他落寞的神情不由掩唇一笑,問道:“你當真就這般不給他發問的機會,要知道紙可是包不住火的。”
陽之雪靜靜的坐在了一邊的軟塌之上,輕輕歎道:“能拖一時便是一時,我現在還不想這麽快就向長風兄表明身份,我也有自己的苦衷。”
看著陽之雪寂寥的模樣,索菲婭感同身受般的點了點頭,說道:“女扮男裝遠赴極東海域,自然是身負重任,我能理解你。”
“謝謝。”陽之雪勉強的笑了笑,但是臉上的神情卻沒有絲毫好轉,依然是顯得黯淡無光。
這幾日他已經無數次的在心中質問過自己,這般行事究竟是對還是錯,自己是不是應該適可而止停下這般荒謬的行為?
現在的他也漸漸明白了出門在外的種種難處,並且也在不斷經歷著與自身道心相衝的大小瑣事,以至於讓他感覺到這些日子有些迷失自我,不知該如何是好。
索菲婭自小便在人魚族公主身前服侍,此時看著陽之雪流露出自家公主常常會流露出來的那種表情,心中也是知曉他的難處,便溫柔的出言安慰道:“當我們無法掌握當下的際遇時,那就坦然面對之,是好或者是壞,也總得將這一切經歷過後才有答案,我們生而於世,並非先知,世間種種實在是難以按照我們的念想來成全,所以對於所行之事,對錯只在其次,最為緊要的還是在於是否符合本心,順應心意。心之所向,必含有道。”
聞言,陽之雪只是一臉苦笑著說道:“我就是因為無法清楚自己的心意究竟是為何,所以才會感到困惑和舉步維艱。我的心意飄忽不定,似乎不知因何而起,又不知從何而落,迷茫又混亂。”
躺在床榻上的索菲婭轉過頭看向天花板,想著自己看過的、聽過的種種,然後說道:“能使你感到愉悅的,那便就是你的心意所在,去做自己喜歡做的事情,總不會出錯,若是到頭來你錯了,那也是這個無情的世界的錯,與你無關。”
“感到愉悅的事情?”
陽之雪茫然的看著她,思索著這一似乎有些深奧的問題,心中同時開始向著自己的記憶深處追溯,翻找著有關愉悅二字的畫面。
然而,就在他像似一匹野馬一般懷揣著期待和興致勃勃闖入自己的回憶時,所過之處卻都是一片黯淡至極的灰色,那些過往的形形色色全都被灰色塵封在自己極少注意的角落,一望而去沒有半點值得欣喜之處,讓他十分的失望。
他的記憶中沒有關於愉悅、幸福的回憶,還有殘酷的現實和無盡的灰暗。 www.uukanshu.net
他沿著記憶的畫面緩緩向前走,心中再也無法保持平靜,反而充滿了哀傷,他明白了,正因為他沒有符合心意的回憶,所以才會如此飄忽不定,對眼前之事望而卻步,像個被牽著鼻子走的牛。
於是正當他打算停止這場難堪的追憶之時,忽然眼前不遠處出現了一抹並不一樣的畫面——那是帶著有顏色的,且十分生動的一副畫面,很清晰,就發生在前不久一個平平無奇的日子裡,所以記憶猶新。
順著記憶的引子,那時的感覺不禁在此刻又重新浮現於心中,讓他覺得回味無窮。
那副畫面沒有什麽特別之處,很自然也很可愛,直截了當的就擊中了陽之雪內心最柔軟的那個地方,讓她的臉忍不住羞紅了起來,嘴角也忍不住泛起了一抹淺淺的笑意,心情漸漸紛飛雀躍,讓她有些流連忘返——
那是在臨安城子午街的正中心,兩個風華正茂的少年正在忘我的對視,他們一人倚於樓上欄杆處,擰著一隻酒壺肆意的輕笑著;另一人則呆呆的立於樓下大街,仰著頭毫不隱瞞自己心中的柔和與知性,就像一對相識多年的友人,哦不,是戀人。
周圍的一切依然是灰蒙蒙的,唯有這兩位衣著平凡的少年格外的鮮明,冥冥中仿佛二人之間偏生就有一條難以看見的紐帶,將這二人牢牢的連在了一起,在這一刻就這般結下了不解之緣。
何其美妙!
……
(最後一段,我用了“她”而非“他”,因為只有在對待感情時,她才會是她,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