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行山,位於天一城正中心處,因其高聳入雲的山勢,故而佔地面積極廣,在凡界內更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所以哪怕天一城幅員遼闊,但其中一小半的面積還是被天行山所牢牢的佔據,正如許雲天所說的,這座城不是別人的城,這是許家自己的城。
從遠處望去,天一城則像是一道巨大無比的八卦陣圖,四周的名宅殿宇、高矮建築紛紛圍繞著以天行山為中心的太極兩儀鱗次櫛比的鋪墊排列開去,一直蔓延至最外層的兩道城牆處,想來當初設計建造這座凡界第一大城時肯定耗費了無數的人力物力!
當許禪一行人乘著戮天鷹直直的飛過城中各條大街小巷時,街道上的人群都是一副見怪不怪的模樣,想來也是,作為凡界第一大城的臣民,什麽樣的世面沒有見過,區區幾隻飛行妖獸確實算不上什麽牌面。
許禪站在鷹背上四下望去,只見城中正東方乃是一片青磚琉璃瓦修建而成的一片建築群,以黃色調為主,內有極為寬廣的園林、宮殿、廣場,在夕陽的映染下格外威嚴大氣!
看樣子那便應該是夏朝的皇宮了,許禪只是淡淡的掃了一眼便已然知曉,所以並沒有過多的將目光停留。或許一朝之主在凡界億萬子民的眼中地位非凡,但在許禪這等修道者眼中,也不過是俗世中的一隻比較粗壯點的螞蟻而已,更何況這還是自己家養著的螞蟻。
除了皇宮之外,天一城內便再也沒了其余特殊的建築群,大多都為平民百姓的私人住宅,而城內一些比較豪華的府邸基本上都圍繞著皇宮呈線型排開,往往都是佔據了整條整條的街道,這也是天一城作為皇都的一大特色。
戮天鷹一路上完全沒有絲毫的停留,振動著巨翅轉眼間便到了天行山之前。隨著一個坡度的爬升,戮天鷹乾脆利落的一頭扎進了山脈間縹緲的雲霧之中,轉眼便消失在了這座巨嶽的深處……
漫天霧氣迷了許禪的雙眼,濃鬱的靈氣瞬間便撲面而來,讓人宛如置身仙境,一切仿佛都開始變得妙不可言!
放開心神,不遠處依稀可以看到幾許山中的翠綠,還有幾聲珍禽的鳴叫,幽幽然猶如超然於凡塵俗世的世外仙山,霎時間便讓許禪有些微微的忘我。
而隨著戮天鷹在山脈間好幾次流暢的俯衝和滑翔,當他慢慢感受到腳下的巨鷹終於飛穩之後,一片漢白玉鋪就的巨大廣場便出現在了許禪面前。
“許禪表哥,我們先回自己住處了,改日有空再來相聚!”
待到眾人停下來之後,另一隻鷹背上,許蝶兒俏生生的朝許禪招了招手,一副鄰家小妹妹的姿態,看得其身邊的許追平極為無語,心想姐姐你平時可不是這樣的啊?
“好的,再見!”許禪點了點頭,揮了揮手以示回應,便目送著幾人向著另外一座山峰飛去。
其余族人也紛紛在向許雲天幾人打過招呼後便飛往了各自的居所,不一會兒便沒入了雲霧之中消失不見。
戮天鷹緩緩落於廣場之上,許禪從鷹背上跳了下來,抬頭看去,只見廣場正中央擺著一塊高約十丈的大石碑,上書“神火峰”三字,霸氣十足,遠遠的便感受到了一股極為強勁暴躁的火屬性氣息撲面而來,讓許禪倍感親切,畢竟他的看家本事便是火屬性的道法。
雲杪走上前來與他並肩而立,對他解釋道:“這裡是神火峰,乃天行山主峰,為家主所掌管,其下又設有九宮主和十二殿主,坐鎮整個神火峰乃至整個許家的中樞要地——九宮十二殿,
處理著許家大大小小的各類事項。而除了神火峰之外,還另有梵氣峰、落雁峰、禪明峰以及萬劍峰,為二叔三叔以及幾位長老共同監管。” 許禪點點頭,看著這片巨大的廣場,說道:“我們便住在此處嗎?”
“是的,前山乃是九宮十二殿等所在,我們都是住在後山的,我跟你說!後山風景可是很美的,有花楹樹、梧桐樹、紫藤、映山紅等等,包管你住下之後就不想走了!”雲杪嘿嘿笑道。
許禪聽完倒是對此產生了興趣,笑著說道:“那我可就要去好好欣賞一番了。”
“雲兒!”
正當二人聊著時,明月清忽然走了過來喚道:“你帶禪兒先行去後山安頓,娘和你父親還有要事要處理,稍後再過去。”
“好的!”雲杪當即應了下來,知道父母應該是去處理族祭的後事,也不多問,囑咐了一句早點回來之後便笑嘻嘻的將許禪的手一拉,跑過廣場,沿著右手邊的一條青石小道就走進了陰翳的山林裡,她實在是迫不及待的想讓許禪見識一番後山的美景了!
……
或許是因為第一次在陌生的山林中行走,許禪對四周的一切未知都充滿了好奇,這裡雖說離明淨山有著一段相當可觀的距離,但山上生長的樹木卻大都相同,大概是因為氣候相近,故而冥冥中還能帶給許禪些許的熟悉感,不至於讓他感到過於陌生。
“到了!”
雲杪帶著許禪快步穿過一片如利劍般的松林,瞬間前方一片豁然開朗,入目處乃是一圈呈環狀設立的庭院,佔地大約足有數百余畝,給人的感覺頗為舒適、豪奢,然而其上的裝飾卻又很是複古,似乎數十年乃至數百年都未曾變過,陳舊中透露著充滿誘惑的歷史感,讓人不由有些目眩神迷。
而也正如雲杪所言,庭院外種植著好些嬌豔的花草樹木,分別按照各自的花季排列種植,枯茂相間,既有留白之美感,又有繁盛之安慰,比之祖宅的平凡實在是好看太多!
又有一條清澈的山溪不知從何處源起,靜靜的從院前流過,水中依稀可見活躍的小魚蝦米,點點水藻隨著波紋自在的搖擺,宛如世外桃源。
溪上有一石橋,連接著溪流兩岸,其造型並不複雜,簡單而隨意,並沒有過多的贅飾,一切都是那麽的親切自然。
看著這方小天地,許禪微微一怔,自然而然的就聯想到了自己在祖宅的小院子,也搭有石橋,也種有植株,也有魚兒翩然遊動……
“太像了!”
許禪在心中默默的感慨著。
此時正值夜色闌珊,院內早已亮起了一盞盞溫馨的燈籠,將四周都照的亮亮堂堂,十分靜謐安詳。
“小姐回來啦!”
正當雲杪和許禪剛踏過大門的門檻時,院內隨之響起了一道清脆的女聲,如雨中銅鈴一般悠揚婉轉,十分好聽。這聲音聽上去年紀約莫二十余歲,許禪和雲杪立於門口,如聞空谷幽蘭,沁人心脾。
話音落畢,接著從院子內各處便迎出來了一群侍女,粗略看去,每一個的長相竟都如同出水芙蓉一般讓人賞心悅目,再加上身段窈窕有致,走路的姿勢優雅曼妙,不禁讓多年未近女色的許禪看著微微有些失神。
“小姐好!”
侍女們熟練的排成兩列款款而立,舉止劃一的向著雲杪見禮。
“不必多禮。”雲杪小手一揮,笑吟吟的指著身旁的許禪說道:“今日不要光給我見禮,還要給他見禮呢!”
“咦?”
侍女們你看我我看你,卻沒有一個人能夠認出許禪的身份,但礙於小姐發過話了,便對著許禪微微屈膝,異口同聲柔聲道:“公子好!”
“錯啦錯啦!”雲杪一臉不滿的搖了搖頭,說道:“不是公子,是少主!少主!他可是本小姐的乖弟弟!”
“啊?”
聽到這話,侍女們先是一愣,但憑借著天資聰穎,哪能還不明白這其中的緣由,當即便反應了過來,再加之他們也確實知道自家有位常年在祖宅閉關修行的少主,故而紛紛拜倒在地,急忙告罪請安,一個個卻也是可愛至極。
“不知者無罪,都起來吧。”許禪臉色微微一紅,顯然沒有應付過這樣子的局面,故而倒顯得有些手忙腳亂,還真是英雄難過美人關。
“是……”
侍女們依言利索的站了起來,一個個拘謹的低著頭,再也沒了方才那般活潑靈動。
見狀,雲杪忽而想起來了娘親交給自己的事,便站了出來,看著一群侍女前後打量了一番,似是在做挑選,末了,才對著其中兩個侍女說道:“鳶兒,芸兒,你二人出列,既然少主歸家,今後就由你們兩個專門負責少主的日常起居吧。”
“是。”
被點到名的兩名侍女先是一愣,然後立馬乖乖的點了點頭,默默的站了出來,一副全聽少主吩咐的模樣。
雲杪也回過頭對許禪說道:“這是鳶翎和落芸,以後若有事情吩咐他們便可。”
“好。”
許禪一臉尷尬拘謹的點點頭,但心中卻是在暗暗叫苦不迭,作為一個單獨生活了十六年的少年,突然間多了兩位如花似玉的侍女來服侍,任憑許禪心中再怎麽通透也難免有些尷尬和抵觸。
但雲杪卻是絲毫沒有看出許禪的難言之隱,自顧自的安排道:“你倆帶少主去東院吧,那裡是爹娘專門給禪兒留下的,其余人也過去幫忙打掃一下。”
“是,小姐。”
眾女齊齊應道,隨後便引著許禪走過流觴曲水,小橋畫廊,來到了種滿桃、梅兩樹的東院。
簡單的除掃了一番後,許禪便算是在東院住下了,雖說東院內常年無人居住,但每日家母都會安排侍女過來做一次簡單的清潔打掃,就是專門為了這一天做著準備。
剛一打掃完畢,許母也回來了,在確定一切都已妥當之後又笑著囑咐了許禪兩句,便帶著一臉不舍的雲杪離開了,隻留下許禪和兩位嬌滴滴的侍女。
“少主,是否先行沐浴更衣?熱水已經燒好了。”
在把一切都忙完之後,那位名叫鳶翎的侍女紅著臉對許禪問道。
“好的。”許禪點點頭,便下意識的就想自個拎著桶子跑去提熱水去。
見狀,兩位侍女當即便驚出了一身冷汗,急忙上前攔住了許禪,一臉尷尬、羞愧的說道:“這事怎能讓少主親自動手呢,奴婢這就去把熱水提來!”
“哦……好吧,有勞了。”許禪不好意思的撓撓頭,便把木桶交給了對方。
從小便習慣了一切自理的許禪對於新家的一切都還不是很適應,他知道這是他們作為侍女的分內工作,所以並沒有拒絕,只是有些苦惱今後要努力去習慣這種衣來張口飯來伸手的生活,心中既有些期待又有些抗拒,總之很糾結。
倒好熱水,然後在許禪明確表示不用幫忙寬衣解帶後,兩位可愛的侍女才退到了屏風之前候著,靜靜的等待著許禪。
舒舒服服的躺在浴桶裡,在放松下心神之後,許禪這才有時間為自己考慮一下今後的安排。
他先是梳理了一番自己當下的處境,然後便開始為之後的行程做著打算,琢磨著下一步該幹什麽。正想著時,忽然許禪像是想起了什麽,便出聲朝著屏風外的二女問道:“府內可有當今凡界的詳細資料?”
聞言,那位名為鳶翎的侍女急忙答道:“有的,少主若有需要的話,奴婢這便去為少主取來。”
“這倒也不急,明日即可。”許禪笑著說道,然後看向鳶翎,好奇的問道:“我看你們身上氣息隱而不現,莫非也是修道者?”
二女老老實實的答道:“是的,奴婢們自幼便修習族中的道法,可惜天資愚鈍,而今不過也才天眼境而已,說起來也實在慚愧。”
這話的語氣中確實含夾著幾分黯然和慚愧,然而許禪聽完後卻是哭笑不得,心中忽然便想到了往日裡曾聽說過的有些修道者窮其一生都未能突破天眼境,最後鬱鬱而終的故事,沒想到自己家中隨便的兩個侍女就是天眼境的境界,這還讓那些修道多年都還未能突破的老頭子可怎麽活?真不愧是當世第一世家!
然而感慨歸感慨,許禪還是用這個故事出言安慰了一番兩位侍女,勉勵了幾句,同時也換來了她們極為真誠的感激之語,無意間便拉近了幾人之間的距離,倒也是一舉兩得!
……
洗完澡,許禪便躺到了自己那張鋪滿天鵝絨的大床上,怔怔的看著天花板發呆。雖然這是許禪在回家後的頭一個晚上,但他並沒有感到任何不適,除了生活習慣上有些許改變之外,便再也沒了其余的不安,至少在適應力方面,許禪也是同樣十分出色。
周圍的環境很陌生,但是許禪知道這裡就是自己的家,對於這個新家,方才侍女們打掃之時他便前前後後逛了一遍,心中很滿意,但想著自己不久後又要外出遊歷,不免有些失笑,心想這裡大概也住不了幾天了。
兩位嬌滴滴的侍女已經被許禪安排休息了,此時小院裡已是寂靜無聲,然而偏偏就在此時,院裡的石板小道上忽然響起了一陣頗有節奏的腳步聲,正緩緩的便朝著許禪的房間而來,一點都不拖泥帶水。
許禪微微一動,睜開了雙眼,便從床上坐了起來,借著清冷的月光望著緊閉的房門。
身處於自己家中,許禪倒是不擔心有什麽刺客之類的,畢竟今日一路走來,許禪就知道了天行山上明裡暗裡都有著家中極為強悍的防衛力量,所以他心裡很有信心。之所以許禪面色忽然有些凝重,是因為他知道來者的實力很強,光是聽這腳步聲許禪就已經知道自己絕不是對方的對手。
只是,這麽晚了,會是誰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