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於巨鷹背上,一路向南疾馳而去,許禪看著腳下陌生的風景,心中卻是毫無波動。雲杪一個勁的嘰嘰喳喳在他耳邊興奮的做著向導,為他介紹一路上的地名風景,也算是打消著路途上的無聊。
這是許禪人生中第一次見識到外界的景象,本來按照他之前的性情,此時應該和雲杪姐一同振臂高呼、歡呼雀躍才對,然而此時面對著陌生的景象,許禪的眼中只有沉穩和平靜。
沒有人知道,突破天眼境後,不但增長了他的境界,更加磨煉了他的道心。既然早已用心看過凡界千山萬水,如今親身經歷,自然無悲無喜。
……
“快看!我們到天一城了!”
越過腳下的樹林和前方一望無垠的草原,雲杪指著草原上極遠前方的一道隱約可見的黑線對許禪笑道。
“你說那是一座城?”許禪看著那條從地平線上升起的黑線微微驚訝的問道,他只知道許家在一座巨城之中,但也沒有想到這座城竟然是這麽大!哪怕憑他如今天眼境的目力竟都找不到這條黑線的兩端,那這座城該是有多大啊!
雲杪嘿嘿一笑,說道:“那條黑線便是天一城的一面城牆,據說足有萬丈之長!厲害吧!”
“厲害!”許禪發自真心的感慨道,這是他第一次見到凡界的城池,沒想到第一次就震撼了他的視覺感官。當然,他自然不會天真到以為凡界中的所有城池都是這麽一個龐然大物,這裡畢竟是許家的核心,是整個凡界的命脈之地。
雲杪接著解釋道:“天一城的城牆分為內外兩堵,外城牆便是你所看到的這條‘黑線’,乃是使用黑鋼岩所砌築,堅固無比,足以擋下造化階法寶、道法的攻擊;而在這堵黑鋼岩城牆之內,是一圈用魔源石所建造的白色城牆,因為這種礦石對於靈力的傳導性最佳,所以用以布置承載了天罡玄雷陣的第二堵城牆。”
“天罡玄雷陣?”聽到這個熟悉的名字,許禪眉毛一挑,反問道:“莫不是我許家先祖所創的那道仙階陣法?據說全力催動此陣時足以困住入聖境的大能好幾個時辰?”
“正是此陣!”雲杪笑道。
聞言,許禪在吃驚之余,終於對於這座凡界第一城有了一些粗淺的認知,光是憑這兩層堅固的城牆就已經足以阻下天下九成的敵人,更別提城中自然肯定是供奉著許多高境界的修道者,所以某種程度上而言,這座城可以稱之為無堅不摧!
而正當二人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時,戮天鷹已經靠近了那條筆直、森然,又充滿肅殺之氣的城牆。放眼望去,此牆約莫高數百丈,城牆上城樓、箭塔林立,每十步便站立有一位戎裝素裹的士兵,雖然身上毫無靈氣波動,只是普通凡人而已,但看上去軀體極為過硬,想必在煉體之上都有著非凡的成就。
兩道城牆之後,許禪隱約可見一戶戶星羅密布的民宅和條條筆直的大街小巷依次排列在廣袤的土地上錯落有致的均勻散落,絲毫不顯突兀。而在這些聚落之間,竟然還夾雜著座座此起彼伏的小山連綿而去,山間有奔騰的大江流淌而過,不知歸於何處,仿佛此處不是一座城,而是一處被四面城牆圈住的一片自在天地,一處世外桃源。
再往遠處望去,在這些民宅之後,在所有大大小小山丘拱衛的中心地帶,竟是有一座直插入雲的巨大山脈橫亙,蒼翠而磅礴,張揚卻內斂。
只見那山頂處雲霧繚繞,一條雲瀑筆直的自山頂垂落,掛於山間,遠遠的還能看見仙鶴齊飛,異象紛呈,在夕陽的剪影下倍顯威嚴、壯麗。
“那座山是……?”許禪看著那座挺立於城中的巨山,饒是以他的修為見識,一時之間還是被震撼了心神,久久反應不過來。
“那便是天行山,我許家便是立足於其上。”許雲天轉過身來看了許禪一眼,微笑著說道。
“這實在是太誇張了!這座城!這座山!莫非是專門為了這座山才建了這座城?”許禪不可思議的說道。
許雲條笑了笑,也不做深思,直接點頭說道:“也可以這麽認為!”
……
當戮天鷹飛至城牆之前時,城牆上的士兵紛紛半跪於地,出乎許禪意料的是,戮天鷹並沒有半分停留,就這麽直接從士兵們的頭頂驕傲的飛過,絲毫都不予理睬,鷹背上的眾人也都神色淡然,似已習以為常。
於是許禪不由好奇的問道:“為什麽那些士兵不阻攔我們呢?這裡不是夏朝的皇都嗎?怎能容許我們如此招搖過市的飛進城?”
許雲天回過頭來笑著看了許禪一眼,頗有深意的說道:“你以為這座城是誰家的城?”
聞言,許禪先是心底一驚,細細品味著父親這句話裡的深意,然後思慮一番後才大概明白了其中的緣由,不由感慨道:“原來如此!”
許雲天繼續說道:“這天一城原本就是我許家所建,只不過在許久之前凡界中凡人的關系還十分的混亂,各國之間連年紛爭不斷,名不聊生,烏煙瘴氣。不過也正所謂亂世造英雄,最後便由當時最強的軒轅一氏大旗一揮統一各國,平複戰亂,而後在經過我族同意之後,才允許他們入駐此城,立為都城。”
說到這,許雲天不由搖頭一笑,然後才說道:“但凡人世界哪有這麽好容易統一!昔年軒轅家的先祖們征戰七年,也不過才拿下了凡界半邊疆域,從而和另外兩個當時同樣的大國形成了僵持的局面,誰都沒有真正的擊敗另外兩方來完完全全的統一凡界的實力,所以只能繼續不斷的發動戰爭,都想著去做最後的贏家。”
“那最後軒轅氏是怎麽成功一統江山的呢?”許禪問道。
“因為,當年軒轅氏來到天一城向我許家借了一件法寶。”
“法寶?”
“是的。”許雲天笑道:“你應該知道的,便是放於摘月峰之上的那把日月兩儀戟。”
“原來是它!”許禪微微一怔,下意識的摸了摸左手上的空間戒指,感歎道:“難怪能夠助軒轅氏成功統一天下,以此寶道階上品的威能,用來打敗凡人軍隊自然是水到渠成。”
許禪暗自悄悄點了點頭,然後繼續問道:“難道作為借來此戟的代價,軒轅氏就要為我許家所驅使不成?”
“並非是驅使,區區凡人之國還沒有資格能夠讓家族重視。”許雲天搖搖頭,說道:“當年,軒轅一氏帶著偌大的誠意來到天一城,向我族表明了其一統天下,救萬民於水火的決心,並且還承諾只要軒轅世家在世一日,就力保天下安定一日,也算是一片苦心。”
“僅此而已嗎?”許禪並不了解當年那個時代有著如何不堪的黑暗歷史,但是想來以許家在凡界超然的地位,肯定不會因為這麽一個理由而選擇扶持軒轅世家,哪怕事關凡界眾生。
“當然,除此之外,作為得到我族扶持的代價,那便是向我族獻祭了他們一族的未來……”許雲天神秘一笑,卻沒有再繼續往下說。
許禪皺了皺眉,追問道:“何為未來?”
許雲天正欲說話,一旁的明月清卻是白了許雲天一眼,沒好氣的說道:“不就是把他們家族獨有的軒轅玉劍體獻給了你們許家嘛!在兒子面前有什麽好遮遮掩掩的!雖然那軒轅玉劍體奇妙無比,但幾百年都出現不了幾個,沒什麽大不了的!倒是那軒轅家族從此大樹底下好乘涼,憑此得以在凡界最穩固的天一城中建都,在凡人中叱吒風雲近千年,無人可撼動其霸主地位!”
被明月清一語擊破,許雲天也並不尷尬懊惱,反而繼續笑道:“夫人所言極是,然而卻隻知其一,不知其二。”
明月清瞥了他一眼,問道:“其二在何處?”
許雲天說道:“據記載,那軒轅世家的軒轅玉劍體每三百年必會出現一次,乃是依附於家族嫡子而誕生,其標志便是額間一道自出生便帶有的劍紋,只是需要一直到十八年後徹底成熟,才能為嫡子驅使。”
許禪聽得雲裡霧裡,莫名的問道:“這個軒轅玉劍體有何用處?”
“每一代的劍體其用處都不相同,有些攻擊極強,有些專注於輔助,有的甚至可以劃破空間,總之是各有各的不同,不過唯一的相同之處就是,都需要本體化劍才可使用!”許雲天說道。
明月清跟著點了點頭,對著許禪補充道:“軒轅玉劍體其實就是一把與生俱來的寶劍,在宿主十八歲之後便能被召喚而出,憑借其特殊性,足以比肩巔峰造化階法寶,十分神奇!”
“最為關鍵的一點是!”許雲天繼續說道:“距離上一任劍體剛好已經過去三百余年!”
“莫非這軒轅世家這一代便有軒轅玉劍體降生?”明月清驚訝道。
許雲天負手一笑,看了許禪一眼,說道:“本來這件事打算過幾年再告訴你們,但如今禪兒既然已經出關,便差不多是到了時機成熟的時候……其實在十七年前,軒轅家生下一女,經過我族長老核驗,確實是軒轅玉劍體!”
“十七年前……”明月清喃喃道:“莫非是這一代軒轅家主的女兒,好像叫做軒轅踏雪?”
許雲天點了點頭,說道:“正是此女,如今她已被軒轅家立為了聖女,供養在家中,據說修煉天賦也是上乘之選,可堪栽培。”
聞言,明月清看了許禪一眼,猶豫的說道:“那按照那項約定,豈不是……”
說到這,許雲天不由哈哈一笑, www.uukanshu.net 說道:“夫人想的沒錯,待到明年此女年滿十八,便可正式成為禪兒的劍侍。”
“怎麽又跟我有關……”聽到這話,許禪心頭一驚,又是無奈的歎了口氣,非但沒有半點驚喜,反而還鬱悶到了極點,他也沒想到自己從不入世,但是偏偏就已經被安排了這麽多麻煩事,從南宮家再到這軒轅家,何其煩惱!
看著許禪無奈的表情,許雲天微微一笑,伸手拍了拍的他已然成熟長大的背脊,說道:“軒轅玉劍體極為特殊,若是使用得當定是一道極強的助力,更何況此乃族中約定,已經流傳了近千年,自有其存在的道理。”
許禪歎息一聲,點點頭象征性的認可了這些安排,只是忽然之間心中開始莫名的覺得下山其實也並不是一件十分美妙的事了,因為好像有著很多很多的麻煩在等待著他。
雲杪在一旁偷偷一笑,安慰道:“那位軒轅家的公主我可是見過的,生的落落大方,亭亭玉立,容顏可謂是傾國傾城,禪兒不必擔心哦。”
聽到這裡,許禪仍然維持著臉上無奈的笑容,不知該說些什麽,總不能還像個小孩子般要死要活的說不願意,那也太丟臉了。許禪心想,反正未來未至,將來的事誰也說不準,到時候再說。
而也就在這時,明月清指著前方那座慢慢靠近的巨山說道:“好了,我們到了!”
聞言,許禪當即掃清抑鬱睜大了眼向前看去,看著這座巨嶽在自己的眼中慢慢放大,心中震撼之余,也還在默默的想道:“這便是自己的家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