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祀祠堂,悼念先祖。祖輩有靈,佑我族倡!
……
時間一晃而過,隨著秋風漸漸變得乾燥、寒涼,露水晨霜一日複一日的將明淨山中孤寂的山林染了個通透,很快,便到了族祭的那一天。
這一天許禪還是按照既往的習慣早早的起了床將祖宅內外都打掃得乾乾淨淨,在服侍完太爺爺享用了早茶之後,便登上了望仙崖,一邊打坐參禪,一邊等待著從南邊來的族人們。
族祭一年才有一次,而這一日便是許禪唯一能夠接觸到外界的機會,盤坐於崖壁之前的許禪一想起自己的爹娘還有活潑可愛的雲杪姐,以及幾個堂弟堂妹,哪怕修道多年心境平淡如水,此時心中還是依然升起了幾分期待和興奮。
……
當太陽完完全全從地平線上露出,蜿蜒的山脈逐漸擺脫了陰影的束縛開始露出自己的真容,而後遠處的天空上開始浮現出一串密集的小黑點,並正以非常快的速度朝著明淨山疾馳而來,隱約可以看到似乎是一隊飛行妖獸。
感應到異動的許禪立即睜開眼,憑借過人的目力朝天邊望去,瞬間便看清了那些小黑點,原來竟是一隻隻器宇軒昂的巨鷹。
這些巨鷹通體漆黑,唯有脖頸之上有一圈銀白色的毛發,一對眼睛炯炯有神,充滿著凌厲和凶狠,並且飛翔的速度奇快無比,短短數息之間便越過了好幾裡地,哪怕離得還極遠,依然讓許禪感受到了空氣中正在暴動的風元素。
繼續看去,只見那巨鷹背上此時正三三兩兩的站著一位位意氣風發的人族,男女老少皆有,神情各異。
為首的乃是一對尋常打扮的中年夫婦,身旁跟著一個身著鵝黃宮裝清秀可人的小女孩,只是此刻臉上都掛著一抹肉眼可見的焦急心切之情,不知所急的乃是何事。
只見那男子相貌堂堂,端端正正,女子秀美異常,神韻動人,身旁的小女孩雖尚且年幼,但也是生的是落落大方眉清目秀,想必不出幾年便又是一位亭亭玉立的青春美少女。
這,便正是許禪的親生父母——許雲天和明月清,亦是統領當今許家的家主、主母,地位超然,加之自身境界實力高深莫測,哪怕放眼整個凡界都是響當當的一對夫婦。
而那個小女孩,便是許雲天和明月清多年前在外遊歷時收養的養女,名為雲杪。對於她的身世,許禪了解的並不多,因為父母並未透露太多消息,只知道父母撿到她時才剛出生沒幾天,因為某些特殊原因便帶回了家中收養,而這一養便是十七年。
“是戮天鷹!他們來了!”
看著遠處疾馳而來的鷹隊,許禪興奮的立刻從地上站了起來,高興的跳起來揮了兩下手之後便興衝衝的跑下了望仙崖,找到了還在給庭院內的花花草草澆水的太爺爺。
“太爺爺,他們來了!”許禪興奮的說道。
“知道了!”太爺爺放下手中的水壺無奈的看了許禪一眼,便從袖中掏出一枚晶瑩剔透的玉佩,只聽見其一邊口中念念有詞,一邊揮手朝著玉佩打入一道印決,緩緩注入純粹的靈力。
然後在許禪期待的眼神中,那枚玉佩在太爺爺的手中慢慢綻放出翠綠色的光芒,緊接著許禪只看見明淨山四周的空間微微一閃,仿佛有什麽東西被喚醒了一般,如一道水紋蕩漾開來,波及了山外的整片天空。
早已見識多次的許禪自然知道,那是鴻鈞結界被太爺爺手中的鴻鈞印所激發,變成了可供操控的模式,
唯有這樣才能夠讓外邊的族人能夠順利的進入明淨山。 而與此同時,戮天鷹背上的人們也為此次的明淨山之行正在彼此交談著,其中屢屢出現“少主”、“傳承”、“境界”這些字眼,卻是好不俗氣,原來所謂大家世族竟也是這般無聊。
“馬上就要見到許禪表哥了,真不知道一年過後他的境界又增長到了何種恐怖的地步,會不會已經突破天眼境了呢?”
戮天鷹上,一位十四五六長相頗為清秀的小姑娘看著不遠處的明淨山,口中喃喃的說道,眼神中早已迸發出了濃重的思念之意,讓人一看便知是情根深種。
聞言,一位比肩站在少女身旁,與她年紀相仿的少年接著少女的話說道:“雖說突破天眼境有些困難,但應該還是超凡上境的實力,畢竟那望仙崖可是修道界人人都為之向往的寶地啊!這次族祭我們還是應該把握住機會,好好去望仙崖上參悟一番,爭取獲得一些造化!”
“你們就這麽懼他麽?等我上了山,定要好好挑戰他一次,一洗前恥!”另一位模樣頗為清秀的少年則是握緊了拳頭,一股戰意油然而生。
“許遙表弟,你每年都要挑戰一次許禪表哥,可是每年都是一敗塗地,大家早就對你不抱任何期待了哦。”少女盈盈的笑道,毫不留情的打擊著眼前的少年。
“哼!”
被稱為許遙的少年對此只是輕哼一聲,顯然是找不到合適的話語來反駁,故而便扭過臉去不再說話,只是在心裡計算著自己此行的行動安排。
見狀,少女一點也不以為意,自顧自的看著遠處重重山巒,眼中帶著濃烈的向往和思念之色。已經一年了,她是真的真的很想要見到山中的那個俊逸瀟灑的人兒了。
說話的這三名年輕人皆是許禪的堂弟堂妹,女孩名叫許蝶兒,是許禪二叔許雲川之女,比許禪小一歲,第二位少年是許蝶兒的同胞弟弟,名為許追平;至於第三位一心想要挑戰許禪的少年,名為許遙,乃是許禪三叔許雲海之獨子。
雖說這許遙在三人中間年紀最小,不過偏偏修煉天賦最為出色,道行境界在他們三人中都排在第一位,故而個性也極為驕傲,打小便以打敗許禪為修煉的一大目標,所以每年上山他既不認真祭祖,也不去望仙崖參悟,第一件事便是找許禪挑戰打上一架,但每年都是屢戰屢敗,落於下風,最後以悲劇收場。
此時這三位少年皆站於一眾年輕後輩的最前排,彰顯著他們高貴的身份,在他們身後的雖也是許家這一代裡有頭有臉的子侄輩,但都只是分家中的旁親而已,此次能夠前來參加族祭也是沾了一份沾親帶故的光,否則可不是誰都有資格入明淨山,進祖宅拜祭先祖的。
不一會兒,那一隻隻戮天鷹便來到了鴻鈞結界之前,只見為首的許禪之父許雲天也拿出一枚同太爺爺手裡差不多的玉佩注入磅礴靈力,然後只見玉佩流光一現,他們身前的虛空處忽而一陣蠕動,便憑空出現了一道僅供一人通行的透明入口,這便是進入明淨山之路。
來者見狀,紛紛從戮天鷹上落了下來,一個接一個十分有序的走入了通道之中。
等到所有族人都進入了結界之內,許雲天將手中玉佩輕輕一揮,那道通道轉眼之間便又重新複原,當下便轉過身走在最前頭帶領著眾人細致有序的開始沿山路朝著山腰處的祖宅行去。
留於結界之外的戮天鷹憑借著極為有素的訓練和過人的靈智,都乖乖的候在原地,等待著眾人參加完祭典的歸來。
……
盡管族祭每年都有一次,許家族人亦每年都有一次登臨這片秘境的機會,但明淨山對於他們而言卻始終都是一處充滿神秘色彩的聖地,因為許家最早便是發跡於此,然後靠著各種機緣和手段才一步步的成為名震天下的天下第一家族!
上山的路曲折而悠長,行走於落葉繽紛的山道上,一些初次來到此地的年輕人都好奇的伸著脖子四處打量,但心裡想著出門前家中長輩嚴肅的叮囑,皆安守本分不敢隨意走動,哪怕是平時極為頑劣的熊孩子此時都只是自顧自的低頭走路,連句話都不曾多說。
原本這樣的山路對於他們這些修行者而言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便可到頭,然而許家卻早有祖訓:族祭之日須徒步踏山道走至祖宅,不得使用任何道法手段,以表對列祖列宗的尊重。
於是乎,終於在太陽爬升至半空之時,眾人才總算來到了祖宅的大門前。
面對著緊閉著的斑駁大門,眾人先是彎腰拱手行禮,而後許雲天便悄然走上前去,輕輕將之叩開,這才露出了其內的真容。
許雲天旋即昂首踏進大門,身後眾人紛紛跟上,一路沿著回廊、庭院,輕車熟路的來到了太爺爺居住的東院。
而此時太爺爺依然身著一身平日裡常穿的普通白袍,神情平淡坐於大堂內,靜靜的等待著眾人的拜見,許禪則候在太爺爺右手側,身穿一席黑色長袍,從領口開始便繡有兩排金絲,一直延伸至腳踝處,兩隻袖口上分別紋著一頭栩栩如生的麒麟神獸,象征著許禪宗家嫡子的尊貴身份,看上去極為高貴俊美,然而這麽華麗的衣裳,他每年也僅僅隻穿這麽一次而已。
當許雲天率眾人步入大堂,大家的眼光先是落於太爺爺身上,而後又轉向一旁從容不迫的許禪,眼神或欣慰,或高興,或戰意昂揚……
“拜見爺爺!”
“拜見太爺爺!”
……
眾人紛紛跪倒向著面前的老者行禮,這也是該有的禮數。
“好好好!都起來吧!”太爺爺笑著抬了抬手,示意眾人起身。
“是!”眾人依言衝地上站起,低著頭等待太爺爺的致辭。
“日時隔一年,又到了我許家一年一次的族祭之日了,所謂族祭,旨在悼念先祖,祈福禱安,至於其中的章程,相信大家都銘記於心……雲天啊!”太爺爺喚道。
“雲天在!”許雲天急忙躬身應道。
“你帶著雲川、雲海他們開始吧!其余人可自行安排,不過須切記,除了望仙崖之外,其余兩峰不可踏入!”
“是!”
“行吧!都散了吧!禪兒,去陪你母親四處走走吧。”太爺爺說道。
“是!太爺爺!”
一切都交代完畢後,太爺爺似乎也不想過多的被叨擾,故而早早的就遣散了眾人,自己則默默的回了後院,依然動手煮著自己香茗。
許雲天上前來笑著拍了拍許禪的肩膀,幾位叔叔也是上前溫柔的同許禪說了幾句話後便都出去忙著準備族祭之事了,年輕一輩們則在和許禪打過招呼之後便一擁而出直奔山頂的望仙崖而去,竟是一刻都不想多耽擱。
見到眾人都走遠了,許禪這才高高興興的拉著母親和雲杪出了東院來到了庭院內,笑吟吟的坐於池水邊,訴說著一年未見的思念。
“一年不見,禪兒倒是越發神氣了呢!”雲杪輕輕的笑道。
“是啊,轉眼間就長這麽大了……”許母吃吃的笑著,一臉溺愛的輕輕撫摸著許禪的頭,眼中盡是將要溢出的珍惜之情。
“雲杪姐也是越來也好看了!”許禪也是跟著笑道。
“小嘴兒真甜。”雲杪笑盈盈的看著許禪,忽而又想到了什麽,便對著許母說道:“娘,禪兒也大概到了該成親的年紀了呢,不知給南宮家的聘禮可準備妥當了?”
“放心,都在庫房存著呢!只是,南宮家近況不佳,就怕不宜張羅婚事。”許母說道。
“這倒也是,聽說他們家自從家主死後便由南宮大小姐掌家,怕也是獨木難支。”雲杪點點頭,顯然對於南宮家近來的消息也是略知一二。
而許禪在聽到她們二人竟莫名其妙的在策劃自己的婚事時,隻覺得腦袋都大了起來,便趕緊找了個話題說道:“娘,其實今日還有一件好消息要告訴你。”
“是何消息?”
“此次族祭結束之後,我也能同你們一起下山了。”許禪笑著說道。
“什麽?這……”許母聞言,先是被這句話嚇住了,隨後反應過來,一臉驚喜的問道:“莫非禪兒你已突破天眼境了?”
“是的!”許禪點了點頭。
“那真是太好了!”雲杪聞言,也是一臉驚喜之色,她們一家對於這一天的到來已經盼望了整整十六年了,如今得償所願,自然是又驚又喜。
“太好了……”許母說著說著眼睛便紅了,然後淚水忽然就這麽流了出來。
“這是好事,娘不要哭。”許禪急忙安慰道。
“是啊,娘親,不要哭好不好!”雲杪也趕緊出言安慰道,卻沒有注意到其實她自己的雙眼也泛著盈盈淚光。
“好好!娘不哭了。”許母擦了擦眼睛,伸出手分別將兩人擁入懷中,笑著說道:“娘的人生算是終於可以圓滿了……”
……
而正當三人有說有笑時,一位少年忽然就這麽毫無眼力見的找了過來,眼睛直勾勾的盯著許禪,眼神極為不善,正是那名為許遙的少年。
“表哥,請賜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