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母,表哥。”
許遙緩緩走來,平靜施禮,動作語言毫不拖泥帶水,禮節上更是無可挑剔。
簡單的打過了招呼,然後便直接望向許禪,目中戰意驟燃,說道:“許禪表哥,又是一年過去了,今年也還請繼續指點一二吧!”
“許遙表弟,這又是何必呢?都是自家兄弟,爭來爭去實在是有傷和氣。”許禪一臉無奈的說道。
許遙搖搖頭,說道:“唯有戰勝表哥你,才能解我心中之結,所以,請不要讓我失望!”
許禪看他,剛欲再勸導一番時,身旁的許母卻突然對許禪溫和的笑道:“去吧,遙兒這些年都視你為目標,你既是兄長,自然需指點弟弟妹妹們的修行,況且你常年居於祖宅之內受益匪淺,不可一味藏私才是。”
“這……”許禪先是一愣,但是聰慧如他,自然很快便反應了過來,稍作細想後便是聽明白了母親話中的道理,不由暗自感慨原來母親才真的是將事情看得通透長遠,故而欣然點頭應道:“是,娘。”
繼而轉過身來,對著許遙問道:“還是去老地方吧?”。
“悉聽尊便!”
眼見著許禪點頭答應了下來,許遙心中不由一喜,心想自己這一整年的努力終於可以得到回報了!今年一定要贏下來!
他沒想過自己會輸,因為這過去的一年時間無疑是他從量變向質變轉換的一年,各種外界的機緣和自身的努力都足以將他成就,所以他有自信,他相信自己能夠贏得今天的對決,一雪前恥!
……
明淨山,望仙崖。
此時的望仙崖一掃往日的清冷孤寂,嘰嘰喳喳的吵鬧聲響徹四野,成群結隊的少年們帶著一股青春陽光的氣息皆站於山壁之下,對著上邊的文字、圖案指指點點,一臉陶醉的鑽研著,欲從中尋覓到潛藏的大道、道法。
“你們快看!是許禪表哥和許遙!”
正當眾人看得忘我之際,不遠處忽然出現的許禪二人立即成功的吸引住了大家的視線,而從眾人含笑的眼神中似乎不難看出他們對於這二人的出現並不意外,畢竟已經十六年了,這兩人的對決早已經成為了每年慣例,所以眾人也早已是見怪不怪。
……
“他們難不成又要比試一番嗎?許遙又是何苦呢!明明就不是許禪表哥的對手。”
“是啊!許禪表哥自小便在祖宅修煉,境界實力遠遠高於我們,畢竟他可是承載著整個許家乃至整個修道界的期待,自然是非同小可!”
“不過今年卻也難說,你們難道忘了,許遙三個月前在劍閣內拿到了紫電青霜劍,那可是靈階上品法器,再配上他的青天劍訣,應該還是有著一戰之力。”
“呵!那青天劍訣只不過靈階下品道法而已,何足為懼?去年許禪表哥便能使出靈階道法了,想必今年道行精進之後所能掌握的道法自然更加深妙,說不定連十大道法都已經學到皮毛!再說了,劍閣是何等地方,竟然隻拿回來一把靈階法器,真是夠丟人的!”
“說得對啊!據說祖宅內確實收錄有十大道法中的幾道,不知許禪表哥是否有所涉獵……”
“總之今年這場比試應該算是有些看頭了!許遙好歹也是超凡上境的實力,就算許禪表哥再強也不可能突破天眼境吧!我覺得今日之戰,雙方勝率乃是五五之分。”
……
就在眾人還在做著激烈的辯論時,許禪和許遙已經來到一處石板鋪就的石台之上,
雙方極有默契的慢慢拉開陣勢,做好了隨時出手的準備。 他們腳下的這片圓柱形石台,名為望仙台,乃是專門為了每二十年一次的望仙會所搭建,足足有三百個平方,就建立在石壁之旁,為的就是方便芸芸高手相互之間挑戰切磋。
為了搭建這望仙台,修道界特意獻上了一大批天材地寶,再由幾大勢力聯手修築,除卻自身的堅固以外,竟是還在那石台內部刻下了一道傳說中的仙階低級防禦陣法!用以抵消在上邊鬥法的余波,以確保石台和周圍觀眾的安全。
雖說望仙會每二十年一屆,但在過往的這些年歲裡,這一石台儼然變成了許禪許遙兩兄弟之間的擂台,十六年來年年如此。
……
“今年還是由表弟你先出手吧。”
靜靜的看著面前面相日益沉穩的表弟,許禪微微一笑,心中也是在悄悄感慨著對方這一年的成長確實驚人。
雖然每年他鬧出來的這一出比試實在是讓自己有些頭疼,但正如娘親所說的,自己佔據了許家乃至整個凡界最好的資源,理應指點一番弟弟們的修行,哪怕是以鬥法的形式,這其實也是一種修行。
“好!”
許遙欣然點了點頭,雖然他愛鑽牛角尖,但並不代表他就是個毫無頭腦的莽夫,他自知如今自己的實力境界毫無優勢,所以當然不能放過一切能夠贏的機會,不然今年他又將淪為那些堂兄堂弟嘴裡的笑柄。
“看招!”
只聽見許遙暴喝一聲,雙手一張,當即運起體內奔騰的靈力便猛地朝許禪撲去,他這一招並無任何章法,只是簡單的試探而已,看來他的心中確實也是沒什麽底氣。
“來的好!”
對此,許禪只是微微一笑,左手仍負於身後,僅用右手輕輕在身前一撥,而後上身向前一微微一屈,便從容的招架開了許遙的這招猛虎下山,完全是一副遊刃有余的姿態。
首攻不成,許遙也不慌亂,落地站穩之後急忙一個回身反轉,右拳拉至身側猛然蓄力,只見靈力一陣洶湧,許遙的整條右臂冒著陣陣幽光,形似一匹猛虎,然後雙腿一蹬,便再次直勾勾的朝許禪轟去。
“黑虎拳!”
面對著這來勢洶洶的一拳,許禪緩緩斂去嘴角的笑意,身體微躬,靈力一陣翻湧,雙手成爪一上一下向前一抓,便將許遙這一拳牢牢的抓在手心之間頓時動彈不得。
右手被擒並不代表著許遙要坐以待斃,他立刻把左手向前一探,抬手便是一掌狠狠的拍向許禪的面門,竟是絲毫不留情面。
見狀,許禪遂將雙爪一松,接著立馬用雙手一正一反在身前揮出一道太極八卦,完美的擋住了許遙接下來的進攻。
“好一招八卦掌!”
許遙眉頭一皺,雙手向前一推,順勢便退到了數丈之外,準備著下一波攻勢。
“再來!”許禪笑道。
“哼!”許遙輕輕一哼,顯然許禪的不以為然讓他有些不忿。
於是在自知這般試探沒什麽效果後,許遙旋即雙手快速結出一道手印,而後向前猛的一推,喝道:“那便吃我這招太虛波!”
頓時,一道無形能量波便自許遙雙手中毫無征兆的猛然爆發開來,而另一邊的許禪反應也是奇快,幾乎是下意識的跟著許遙落下的話音雙手快速結下道道手印。
因為許遙這招太虛波出手實在是太快,幾乎隨著他的話音剛落便已然轟出,許禪自然不敢托大,畢竟此招自己早年也領教過,知道自已一旦稍有延遲或許便會重傷於此招之下。
“祝融神火決,火來!”
而隨著許禪手印極快的結下,周圍的溫度驟然一升,一道耀眼的火柱竟就這般憑空從許禪手中噴湧而出,直接便一頭撞上了許遙的太虛波,二者皆在急速狀態下猛的一撞,瞬間便在正中心處爆炸開來!
“轟!”
兩招相遇,爆發出了一陣炫目的火浪,掀起了陣陣狂風,在足足持續了數息時間後才緩緩退去。
余波消退,只見許禪神色還好,依舊平靜,而對面的許遙則已經露出疲態,呼哧呼哧的喘著粗氣,顯然剛才這一記碰撞損耗了他太多的精力。
“劍來!”
自知落於下風的許遙不由咬咬牙,當即揮手一撫右手上的一枚古樸毫不顯眼的銅戒,然後只見一青一紫兩道劍光一閃,許遙的手中便憑空多出了兩把流光溢彩的長劍來!
許禪看著許遙手中的兩把長劍,眼神微凝,在稍稍用靈識將之感應,發覺只是兩把靈階法器之後,心中那抹淡淡的預警也隨之散去,只見他微微一笑手中印決不變,接著往前一送,赫然便又是一道火柱驟然燃燒開來,朝著許遙噴湧而去!
“還是這招嗎?”
許遙不屑的一笑,雙手持劍於身前,體內靈力猛然運轉,將雙劍催動得閃閃發亮!而後兩臂先後向前一斬,旋即兩道巨大的青紫劍芒自劍中揮出,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直直的迎上了許禪的火柱!
強強相遇,只聽見“嘭!”的一聲,兩道交叉的劍芒竟是直接將火柱一斬而開,隨後聲勢絲毫不減的朝許禪攻去。
“青天劍訣第五式,斷空斬!”
遠處的許蝶兒看到此招,不由瞳孔微縮,心中泛起一陣悸意,因為就在半個月前的一場比試之中,她便是飲恨敗在了許遙的這一招之下,所以對此招的印象尤為深刻。
“許禪表哥能接下嗎?”其身邊的許追平一臉嚴肅的問道。
“能!”許蝶兒卻是毫不猶豫的答道,眼中全是滿滿的信任之色。
聞言,許追平詫異的看了自己的親姐一眼,心想姐姐你這又是從何處得來的自信,能如此肯定?
“看著吧。”許蝶兒平靜的說道,作為親身過此招之人,心中自然有著專屬於自己的那份判斷。
“嗯。”許追平點了點頭,他自然知道自家姐姐的眼光向來是很準的。
……
面對著兩道襲來的劍芒,許禪神情一肅,但心中卻是毫不慌亂,隨後手中印法一變,並迅速調整一番角度,站定之後右手化掌,斂於右肩之前,集靈氣於右掌之內,只見掌間頓時爆發出一道耀眼的光球,如同一個小太陽一般將許禪整隻右掌都包裹在內,把半個望仙崖都照耀成白茫茫的一片。
“這是……”許追平一邊伸手擋住這刺眼的白光,一邊驚訝的說道:“這是什麽道法,好強大聲勢!”
“好像是光明道法?”許蝶兒靜靜的閉著雙目不去接觸這白光,但內心深處卻遠遠不似表面這般平靜。
“光明道法?那不是只有聖光教才有嗎?難道祖宅內還收藏有這等神通?”許追平驚道。
“難說……沒想到一年不見,表哥竟然又變強了那麽多。”許蝶兒一臉鄭重的說道,顯然對於這個問題她也無法給出一個合理的答案,只是看著場間那位少年身影的表情也是越發的精彩起來。
……
“晝天決,極光掌!”
另一邊,眼看著劍芒離自己已經不過半丈的距離,在光球完全凝聚的第一瞬間,許禪便將右掌猛的往前一擊,霎時間只見一道光柱自許禪掌中噴薄而出,猛然迎頭撞在了劍芒之上,其光芒之璀璨,就連天上那顆太陽都隱隱有些失色。
眾人或許能夠猜出這是光明道法,但絕對想不出這招極光掌乃是許禪前段時間憑借自身的天賦悟性,從晝天決中演化而來的一招道法,凝光明之力於掌中,再以掌力擊出,速度極快,威力極大,同時還兼具光明道法中的各項優點,集炫目、淨除於一身,可謂是一招蘊一道,一道釋萬物!
“轟!”
只聽見一陣劇烈的轟鳴聲,劍芒與光柱在眾人震撼的眼中猛然相撞,由於石台上仙級陣法的緣故,故而四周的眾人完全感受不到兩股能量相撞之後產生的余波,但是那份奪目的光芒依然讓眾人無法直視,於是眾人隻得一邊護著眼,一邊等待著場中光芒、煙塵的消散,心中皆是震撼無語。
而隨著煙霧和轟鳴聲的逐漸褪去,本來以為已經可以分出勝負的眾人,竟然又聽到了場中傳來高速打鬥的聲音,眾人凝神看去,只見那二人已經拉近了距離此時正在瘋狂的貼身近戰,你一掌我一劍,招招致命,打得你來我往不亦樂乎!
然而眼力稍尖的人還是不難發現,許遙此時已經是面露疲態,一副靈力不支的模樣,身上衣服皆是破洞,顯然在剛才那一絕招的對碰中依然落於下風,才會如此狼狽。
而反觀許禪,神色依舊鎮靜,似乎還有充足的余力,舉手投足之間盡顯高手風范。
“這還打什麽呀!不明擺著許遙要輸了嗎?”有人見狀後不由幸災樂禍的笑著,心想你許遙在家族內稱王稱霸,今天終於要栽跟頭了吧!
“能堅持這麽久,也說明許遙確實是有實力的。”也有人點點頭,表示了對許遙的認可。
“許禪表哥剛才那一招實在是太強大了,要是我可修煉不出來!”
“畢竟是在祖宅中長大的,哪能跟我們相比……”
……
“嘭!”
在又對了一記之後,許遙喘著粗氣借勢遠遠的退開來,他單劍撐地,眼神依然直勾勾的看著許禪,顯然不甘心就這麽輸掉,於是將心一橫,咬了咬牙,倔強的說道:“你若是能接下我這一招,我便就此認輸,從此不再挑戰你!”
“來吧!”許禪無所謂的一笑,竟是絲毫不懼,一身境界實力在身,自然是底氣十足。
“好!”許遙聞言,便雙手雙腳猛一用力,竟直接騰空而起,雙劍合一,高舉於頭頂之上,似要以泰山壓頂之勢直取許禪!其整個人就如同一隻張開雙翅的巨鷹一般,忽然間就給人一股極為凌厲、可怖的威懾力!
這招絕不簡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