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此眼神相交,如浮光掠影,亦如驚鴻一瞥,帶著震人心神的電流流轉而過,刺激了兩人體內那條名為青春的神經。
隻此一瞬,對面的李秋顏頓時便反應了過來,然後心慌意亂之下急忙撤回自己朦朧的目光,面色通紅的扭過臉望向別處,只是胸膛之中一顆芳心還在如同擂鼓一般狂跳,讓她很是羞惱!
明明自己在輩分上要高於對方,但偏偏不知為何每次與其對視時總是自己先敗下陣來,感到不勝嬌羞!
這究竟是自己道心不堅,還是對方的氣場太過於強大?
可是他還僅僅只是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啊!憑什麽總是能夠在心理戰上戰勝自己?難道自己就不能表現得更為堅定一些?
至少……不能總是這麽放任自己心神不安的去面對他,不能再墮落!
否則,若是再這般下去,只怕自己終有一天會徹底陷入魔障的沼澤,從此一蹶不振!
……
眼看著李秋顏露出這等極為少見的小女孩之態對自己避而不見,許禪也是隻好無奈的笑了笑,便撓了撓頭,從容的將目光從她翩翩的姿態上移開,然後立刻就尋到了下一個值得注意的目標!
那位雷鳴峰首徒章岱,便正在第十二號戰圈內面對著自己的對手,但是當許禪將目光投了過去時,卻正好看到了他已是一臉平靜的將自己的對手毫不費力的送出了場外,顯得氣定神閑遊刃有余,果然是有兩把刷子!
“十二,章岱勝!”
許禪先前的一擊製勝雖然很是震撼,但若是仔細推敲,便會發現他終究還是佔了馬天音出其不意的先機,才能如此輕松贏下!
故而對於大部分人而言,或許對於許禪有些忌憚,但絕不至於感到恐懼!
而當此時李秋顏、章岱等成名已久的弟子舉手投足之間已經贏下第一輪比試之後,在場的弟子們終於是感受到了如同排山倒海一般窒息的壓力!
真不愧是成名已久的宗門天才,實在是太厲害了!
遠處,輕松取勝後的章岱也是回過頭望向許禪所在的二十三號戰圈,凝神看著這位年方不過十六七歲的少年,心中也是在今天第一次有了一種十分不妙的感覺!
一個十六歲的孕靈初境,或許稱之為破山宗歷史上之最也不為過了!
就算是他最為愛慕的秋顏師姐,破山宗公認的天賦最高之人,當年也是在十八之齡方才啟蒙入道正式踏入了孕靈之境!
如今如此一位年輕人拿出了這等驚世駭俗的天資出現在了自己面前,並且還表露出了毫不掩飾的敵意,可想而知這對於自己日後的發展會造成多麽嚴重的影響!
“絕對不能讓他就這麽成長下去!”
看著許禪靜靜而立的身影,章岱的目中也是漸漸陰冷下去,縮在袖中的拳頭悄悄的握緊,心中已是有了某些殘忍的手段醞釀而出!
……
“有意思!”
感受到遠處章岱發自內心的強烈戰意,抱胸而立的許禪終於再一次微笑了起來,心中這才感受到了一絲難得的狩獵之趣。
若是看中的獵物毫不反抗,那麽作為獵人就該好好的自我反省一番了!
此次的宗門大比,在許禪決定參賽時,便利用囚籠玉佩已經將自己的境界控制在了孕靈初境!
雖然這是不得已之下的一次小小暴露,但是對於日後的日子而言,這一暴露非但不會給許禪造成太大的影響,反而還能以此給自己創造出足夠的聲勢,
方便自己日後參加三山劍會,奪取進入密藏的資格! “那就拭目以待吧。”
許禪在心中暗暗的想著,然後也不再理會場間的局勢,便轉過頭重新向著那位執事走去,此時廣場上各大戰圈內第一輪比試也差不多都接近尾聲了,很快就該到第二輪的抽簽了。
……
……
“宗主覺得二長老這一弟子能走到何種地步?”
遠處的台階上,四長老眼看著第一輪比試已經差不多告一段落,並且萬清波同樣也輕松取勝之後,便忍不住轉過臉朝身旁的萬俞問道:“就算此子再如何天才,可單憑這孕靈初境的實力,想要走得太遠只怕並不現實!”
“四長老所言有理!”聞言,五長老也是隨之點了點頭,出聲微笑著附和道:“我破山宗成名已久的弟子不再少數,就算他運氣再好也總得有個頭!”
“話雖如此,但……”萬俞若有深意的看了遠處許禪的身影,略有些高深莫測的說道:“但是他並非尋常少年,故而也不可用尋常眼光視之。”
“哦?”
聞言,四長老那臃腫的眉梢頓時為之一挑,頗感意外的說道:“難得宗主竟然如此看好此子,那麽想必其自有過人之處,看來今日這場大比便是其揚名立萬的好時機了!”
“為時尚早,猶未可知。”萬俞微微一笑,望著遠處少年的身影,便就此不再言語,只是臉上的神情倒是顯得信心十足,全然沒有了先前那般的擔憂之色,不知心中是否想通了什麽。
而在其身旁一直默默觀戰的沐雲子在聽到萬俞這略有些暗指之意的話語之後,也是不由輕輕詫異的看了萬俞一眼,並不明白他的信心究竟來源於何處。
若說自己對許長風有信心,那是因為自己乃是其名副其實的師尊,選擇支持他也是理所當然!
但是宗主師兄至今為止卻不過才見了他兩面而已,而且方才還因為他表現得太過於亮眼而滿心憂慮,此時此刻又為何忽然改變了心意?
宗主究竟是怎麽想的?
……
似乎是感覺到了沐雲子的疑惑,萬俞也是微微轉過頭看了她一眼,然後語氣悠揚的緩緩說道:“秋顏如今也年紀不小了,似乎也該考慮考慮將來的終身大事!她自幼由我撫養長大,既已張大成人,那麽我也應當為其尋一良人!”
“秋顏的婚事?師兄的意思是……”
聽到此言,沐雲子不由一怔,然後頓時便明白了宗主話中的潛台詞——師兄他是想把秋顏許配給許長風!
只是,這有可能嗎?而且秋顏和歡喜門之間,不是還有著不小的糾葛嗎?
然而看著萬俞臉上明媚的神情,沐雲子張了張口之後卻終究還是什麽話都沒有說出來,在她看來這件事或許並不會太順利!
這一點從當日山門處,許禪對李秋顏的直言相拒就已經可以看出來了!
“師兄是欲和入雲峰結親?”
然而,一旁的雲雷子卻是並沒有這麽多的顧慮,在聽到萬俞話中的意思後便是毫不猶豫的將之點破,只是語氣顯得很是不喜,看來是並不讚成萬俞的這一想法。
作為章岱的師尊,雲雷子自然是很清楚自己那得意弟子的小心思,所以早在許久之前,雲雷子便已是默默的將李秋顏視為了自己雷鳴峰的兒媳!畢竟放眼全宗上下,除了自己雷鳴峰,除了自己最為得意的弟子章岱之外,便再無人足以配得上李秋顏!
如今,自己看中的人竟然有可能被人意外截胡,雲雷子的心中自然很是不痛快!
萬俞回過頭看了雲雷子一眼,但只是微微一笑,並沒有說話,也不知究竟是肯定還是否定。
“結親嗎?”
五長老聽到後也是意味莫名的笑了笑,並沒有表示什麽,但偏偏眼神很是冷峻,一動不動的盯著遠處山外的雲霧,不知心中在想些什麽。
“關於結親之事,宗主可有想過歡喜門那邊……”四長老看著萬俞神情自若的側臉, 用似是而非的語氣說著,似乎是想要提醒萬俞某事。
“莫非四長老也認為秋顏理應作為犧牲品被送去歡喜門?”
聽到四長老幽幽的語氣,萬俞的心中直接是氣不打一處來,冷冷的看了他一眼,目光中滿是警告意味。
“弟子不敢!”
聞言,自知戳中萬俞心痛處的四長老急忙低下頭,遂不敢再多言語。
鐺!
而就在這時,廣場中央的那面銅鑼又一次被負責執事賣力的敲響,而這也意味著第一輪的比試已經全部完結,接下來要進行的便是第二輪的比試!
“第二輪抽簽,開始!”
隨著李執事這一聲充滿激情的聲音落下,廣場上參賽的少年少女們便又紛紛開始活絡了起來,不管是贏了的還是輸了的,又都再一次將自己的熱情投入到了這場凝聚了破山宗全部年輕一輩的戰鬥當中去,當真是不負年輕熱血!
“哼!”
在見到第二輪開始之後,宗主萬俞也是衣袖一揮,心情不佳的他便就這麽轉身離去,顯然是剛才被四長老的那句話氣的不輕,此時心中還仍有余怒。
作為一宗之主,需要見證大比的開始,但自然是無需全程都站在一旁觀戰,按照往日的規矩,待到最後一場冠軍戰時他才會再度出面,來見證列為第一的誕生,同時親自為其授禮。
故而接下來的事便全都交付給了場中的執事們專職負責,他們都有著極為豐富的經驗,所以能完成的很漂亮,對於這一點萬俞倒是從不擔心!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