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此次宗門大比的流程並沒有因為許禪的任性而受到延遲,就在眾人還沉浸在許禪突如其來的決定時,眾人身後的前殿內,卻又是慢慢的走出來了四人,皆是擺著一副鼻孔朝天目中無人的架勢,哪怕是在這宗主把持的明玉峰上竟然也是這麽放肆,足以可見他們該是多麽的有恃無恐!
四人中,當頭兩人乃是兩位同樣肚大頭圓的中年男子,渾身並無半點靈力波動,很明顯只是尋常凡人!
而跟在這兩人之後的,則是兩位青少年,一位面色黝黑,年紀大約在二十七八左右,一身華貴的衣袍套在他那瘦骨嶙峋的身材之上,倒顯得很是可笑尷尬!
另一位還隻十七八歲,生的很是白淨!但盡管年少,也已是體態豐盈,贅肉橫出,讓人一看便心生油膩之感,總之這四人在一起都並不怎麽討喜!
只見那幾人晃晃悠悠的來到了萬俞身邊站定,然後想來也是礙於身份,便也還是一一向著萬俞行禮問好,只是神情敷衍至極,顯得很是滿不情願。
“四長老、五長老,你們來了!”
回過頭看著來者中為首兩位穿著極其珠光寶氣的中年男子,萬俞原本舒緩的眉頭卻是不由微微一皺,目光也很是勉強,顯然並不喜歡這兩人。
尤其是在看到那名黑臉青年出現後,萬俞的神色頓時變得更加陰沉,好似有一場暴雨將要襲來,讓人不寒而栗!
只不過聽其話語中的含義,這兩人便應該是那李家和趙家靠著供奉金幣而送進來的兩位長老了,難怪這麽不受宗主待見!
“見過宗主!”
盡管是面對著宗主萬俞,這兩人也還是一臉趾高氣昂的模樣,儼然一副常年作威作福慣了的表情,讓人一看便很是反感!
而也是在這幾人出現後,原本還一臉戰意的雷鳴峰一行人頓時也是將視線一轉,都開始恨恨的盯著這四人,如同眼中釘肉中刺一般,看來這幾人在破山宗內的聲望也實在是差的可以!
“二叔!”
就在此時,雷鳴峰的隊伍中,趙濟源卻是冒天下之大不韙的跳了出來,然後興高采烈的跑到了那位五長老的跟前,一臉崇拜的看著他,滿臉皆是自豪的表情!
“濟源來了啊!”
那位五長老眯著眼睛寵溺的一笑,然後伸出手摸了摸趙濟源的腦袋,問道:“這幾日過得可好?”
“也還算是不錯!”趙濟源油頭滑腦的說道:“不過這雷鳴峰雖好,但侄兒還是想時刻服侍在二叔左右!”
“哦?是嗎?”
聞言,這位五長老微微一笑,然後便就此轉過臉望向階下而立的雲雷子,其微笑的神情已經是表明了他心中此時想要說的話了。
“那麽今日大比過後,你便不用隨我等回山了,就此留在明玉峰罷!”
就在五長老剛欲開口說些什麽時,卻很及時被二長老搶先一步開口打斷,同時語氣很是冷漠生硬,顯然並不想多言!
“多謝二長老成全!”
聽到此話,趙濟源也是感激的一拜,然後一個轉身便笑嘻嘻的加入到了那四人的隊伍中去,成為同流合汙的一份子,讓底下眾人皆是心生鄙視!
一旁的李秋顏在見到這一幕後,也是又輕聲再次對著許禪細心解釋道:“想來你也應該猜到了,那邊的四人分別是四長老和五長老,以及他們座下的弟子萬清波和李泓途!”
許禪點了點頭,然後不由問道:“那位黑臉男子便是叫萬清波吧?我觀其境界似乎和師姐你不相上下,
為何會與那兩位素位屍餐的長老攪合在一起?難道就不怕修道之路就此毀於一旦?” “他……”
看著人群後方那名黑臉青年,李秋顏的臉上不由劃過一抹不忿,然後才說道:“他原本是師尊座下弟子,但因心生貪欲,故而在五長老和五長老入宗之後便叛離而出,投靠在了五長老座下,就此成為了趙李兩家的鷹犬!”
“哦!原來如此!”
聞言,許禪終於是大概弄清楚了這其中的人物關系,不過並不如何關心,於是很快便收回了視線,不再關注。
而一旁的章岱在看到李秋顏和許禪兩人交頭接耳的模樣之後,隻覺得心中猶如火山噴發一般,很是焦躁痛苦!
一份名為嫉妒的情緒在他的胸腔之間來回穿梭!讓他很想衝上去將這兩人狠狠的拆散!
“既然你想和我鬥一鬥,那麽到時候就別怪我無情了!”
冷冷的看著許禪風輕雲淡的面孔,章岱一邊在心中做著血腥殘忍的計劃,一邊悄無聲息的退回到了雲雷子的身旁,然後在深吸了一口氣之後,便輕輕閉上雙眼開始等待著列位之戰的開始!
“師兄,怎麽了?”
見到章岱歸來,一旁那位名為柳星兒的少女頓時也是滿臉關切的靠了過來,努力讓自己的聲音顯得可愛、溫柔,看得出來對於章岱她很是重視!
“沒事!”章岱輕輕搖了搖頭,並沒有將方才發生的事和盤托出,與先前對待李秋顏時的態度想比,此時他的語氣就顯得很是冷淡了。
“哦……”
看著師兄滿臉陰沉的模樣,柳星兒不由撅著嘴巴面露委屈之色,但是下一息卻又猛然轉過臉望了許禪和李秋顏,眼中頓時浮現出一抹不弱的戰意!
此時此刻,在她看來這倆人便是害苦自己師兄的罪魁禍首!
……
眼看著場間人差不多已經來齊,盡管萬俞對於這幾人的出現很是反感,但也還是努力維持著一宗之主的風范,然後只見其對著不遠處站著的那位李執事輕輕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可以主持開始今日的盛典了!
對於宗主的眼色,這位李執事自然是立刻便心領神會,然後急忙走到眾人之前,面對著廣場上各峰的弟子、執事們揚起右手致意,同時運起靈氣加強音量說道:“時辰已到!請諸位保持肅靜!下面便正式開啟今年的宗門大比!”
“首先,有請宗主開幕致辭!”
隨著李執事的話音落下,場間原本還議論紛紛的眾人頓時安靜下來,皆是向著盡頭台階之上的宗主萬俞望去,等待著列位之戰的開啟!
場間的氣氛瞬間開始變得嚴肅,無論是二長老亦或者是四、五長老,此時都收起了自己“不羈”的性情,紛紛換上了一臉鄭重泰然的表情緩緩來到萬俞的身邊站定,也算是彰顯了自己作為長老的身份地位!
“咳咳!諸位好!”
見到局勢已經穩定下來,萬俞也是心中稍稍緩和了一些,於是便依言站到了中央位置,然後望著全場各色各異的弟子們笑著說道:“感謝諸君能夠來參與到我破山宗一年一度的宗門大比!我破山宗歷經百余年的風風雨雨,見證過了起起伏伏的大浪淘沙,能夠安穩的走到今天,首先最需要感謝的,便是在場各位殷切的付出與辛勞!在此,我作為破山宗現任宗主,向諸君表達最真摯的執意,希望我宗能夠繼續繁榮昌盛,共創輝煌!”
“好!”
隨著萬俞這番煽情的話語一出,場間弟子們的情緒也都被逐漸調動起來,皆是一臉高昂的望向廣場盡頭那道蒼老而又無比的挺拔的身影,眼神中帶著狂熱和驕傲,似乎就算下一刻哪怕肝腦塗地也在所不惜!
“好了,那我一個老頭子就隻說這麽多吧,接下來那便有請我的弟子——李秋顏,來為大家做開幕詞!”
說完,他便微笑著退了下來,然後滿臉的鼓勵看了一旁的李秋顏一眼,示意她站上自己的位置,繼續這場萬眾矚目的狂歡盛典!
“秋顏師姐!秋顏師姐!”
而在聽到李秋顏的名字之後,在場的男性同胞們皆是響起了一陣熱烈的歡呼,紛紛將目光鎖定在了李秋顏那凹凸有致的身段之上,目光中滿是情欲之色,幾乎都想將她一擁入懷好好疼愛!
台階之上,李秋顏從容的自許禪身旁離開,默默的站到了這一視線的焦點處,然後平視場間眾人,用十分平易近人的語氣說道:“感謝各位前來參與此次的宗門大比,秋顏在此也先預祝各位能得到好的名次,但無論最終結果如何,我都希望各位能夠通過這場大比有所收獲和感悟,畢竟歷年來我宗舉行宗門大比的初衷,便是在於促進門內弟子之間的交流切磋,既鼓勵大家努力修行,也幫助大家交換修煉心得!可謂是一舉兩得!”
“天底下沒有永恆不變的強者,只有永恆不變的努力,才能造就強者!所以,我在此也特別希望各位同門能夠通過此次大比汲取足夠的經驗,然後繼續勉勵修行,用自己的行動為自己,同時也為宗門贏得足夠的榮耀!謝謝大家!”
說完,李秋顏便優雅的躬身行了一禮,然後就此平靜的退去,隻留下場下一片山呼海嘯般的歡呼,和少年們熱血彭拜的激昂鬥志!
“你這番發言,是否可以稱之為畫餅充饑?”
見到李秋顏又回到了自己身邊,許禪不由輕輕一笑,用滿是調侃的語氣問道:“這般給予他們殷切的希望,就不怕他們將來失望嗎?”
“就算是拚命努力過還一無所獲,那至少也無怨無悔了不是嗎?”李秋顏看著許禪,滿臉驕傲的反問道。
“可是這對那些本就不該這般浪費時間精力的人來說,是殘忍的。”
許禪轉過臉看著場間那些滿臉通紅的少年們,搖頭輕聲說道:“他們什麽也不懂,只有一腔熱血,自以為是的盲目追尋所謂信仰,到頭來終究還是被真相事實所辜負,何其無辜可悲?!”
李秋顏也是轉過臉看著場間那些依然戀戀不舍盯著她的目光,盡管神色有所意動,但還是開口說道:“至少,現在的他們是快樂的!為了信仰而奔跑的人,是快樂的!”
“哪怕這是荒謬?”
“哪怕這是荒謬!”
許禪轉過頭深深的看了李秋顏一眼,便就此不再言語,他知道她所持的立場是對的,正如同自己所持的也是對的一般。
這個世界沒有完完全全的正確。
在這世間,有太多太多的問題得不到合理的解答,同時也有太多太多答案經不起理性的辯證,所以有些時候無知愚昧下去,或許才是真正意義上的幸福!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