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一片沉默。
混元弟子們面面相覷,會心弟子們眉頭緊皺。
“六道劍意……梓涵師姐還是人嗎?”顧獨行看著場上的少女,隻覺得胸口堵得發悶,有些喘不過氣。
梅寒清也不知道說什麽好,只能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寬慰。
千仞峰的弟子斜著眼睛看著其他峰的弟子,心想梓涵師妹的天賦終於也把他們的自尊摁在地上摩擦了。
不知何時,盛雲已離開了躺椅,站到了最前方的位置。
張塵在他身邊,淡淡道:“怎麽?覺得自己未來掌門的位置不保了?”
盛雲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邱月拍了拍胸口,呼了一口氣,“師兄,聽說你在混元巔峰的時候也凝聚出了劍意?”
盛雲說道:“一道而已,不足掛齒。”
邱月挑了挑眉,又問道:“閉關十載,你現在又有幾道劍意?”
“劍意修太多了會很麻煩,我隻修一道足矣。”盛雲懶懶道:“至於張塵師弟擔心的事情……”
他的體內突然散發出一股沉重的氣勢,一片瑰麗的星域一閃而逝。
張塵挑了挑眉。
邱月眨了眨眼睛,“星輝入體?引輝初境?”
盛雲打了個哈欠,向回走去,“沒有人能搶走我要的東西,你做不到,那個先天無形劍體亦然。”
……
……
聽到少女的聲音,風起的嘴角抽了抽。
劍意,刀意,槍意等,屬於器意。
器意這種東西,一般只有到了會心境後方可駕馭,而駕馭器意的數量和強度,直接反應了一個會心境強者的器識強弱。
以他在潼關外遇到的婦人為例,那個婦人初入會心,所能掌握的器識不過一道,若是風起真要全力搏殺,那名婦人甚至堅持不了一刻鍾。前些天他和無痕峰的兩名會心初境的強者交過手,就算是雪雲宗的天才,在會心初境的時候也不過只能掌握三道劍意,而且不論是進攻的靈活性還是劍意本身的強度都比不上面前的少女。
風起露出一絲苦笑,低聲道:“都是同門,沒必要做到這種地步吧?”
周梓涵說道:“我想和你決出勝負,就不會隻滿足於打敗一個未盡全力的你。”
風起歎了口氣,“為什麽這麽想和我決出勝負?我應該沒有什麽地方得罪了你吧?”
周梓涵輕聲說道:“因為這才是論劍的意義所在啊。”
風起皺了皺眉,心想做到現在這個地步也算是不辜負師兄弟們的期望了。
一股精純的元力從元府中湧出,緩緩匯聚到他的右掌處。
論劍台上發出一聲爆響,風起出現在斷劍之後,右掌猛地拍在斷劍之尾。
霸王槍第二式,平沙斷!
僵持的局面終被打破,斷劍撞開面前的四道劍意,向著周梓涵射去。
周梓涵冷哼一聲,六道劍意從四面八方斬來。
斷劍上響起一連串清脆的敲擊聲,終於在周梓涵眉心前一尺的時候被斬成碎片。
她看向風起,“按照約定,亮劍吧。”
風起瞥了她一眼,舉起手,淡淡說道:“我認輸。”
周梓涵一怔,反應過來之後有些惱怒,揮手間六道劍意極速斬向風起。
風起站在原地,老神在在,別說反抗,就連躲避的態度都沒有。
為了證明自己確實沒有了一戰之力,他甚至還解除了背水。
一道劍光閃過。
六道劍意落地。
負責裁定的執事看了看風起,又看了看周梓涵。
“諸峰論劍半決賽,千仞峰,周梓涵勝。”
……
……
“你還真認輸了?”牟林翰看著風起。
風起無奈道:“師父又不準我動用全力,藏著掖著的我沒法兒打敗那個丫頭,倒不如痛快點認輸,還能留下個瀟灑的印象。”
牟林翰忍不住笑了出來,“感情你就只為了瀟灑二字?你就不怕師尊扒了你的皮?”
風起歎道:“不認輸能怎麽辦呢?賴在台上被她揍得鼻青臉腫屁滾尿流?你看我像是傻嗎?”
牟林翰搖了搖頭,“吾輩修士,就是要克服修行路上的一切艱難險阻,不能退,也不能認輸,那樣會傷到劍心的。”
風起心想我現在還沒有那玩意兒呢。
牟林翰沉默了會兒,又開口說道:“不過你說的也不錯,既然是師父他老人家給你下了限制,那你自然沒有必要平白挨一頓打,真到了那個地步的話,丟的也是我無痕峰的臉。”
風起深以為然。
“走吧,接下來的比賽沒什麽好看的了,那丫頭混元巔峰便能如此靈活地使用六道劍意,這個境界,她基本上是無敵的。”
牟林翰想了想,點了點頭,“也是,本以為你和那丫頭會在決賽遇上,誰知道竟是在半決賽撞了車,另一個進入決賽的人既不如她也不如你,想來會被一通狠揍,確實沒什麽看點。”
回到無痕峰,風起第一時間便被叫去了無痕殿。
他看著無痕殿外巨大的鷹形冰雕,不知道該不該進去。
雖說他認輸的理由很充分,但他很清楚裡面那個老頭子是個完全不講道理的主兒,倔脾氣上來了肯定不會管你到底有多少理由。
“進來吧,我不動手。”耳邊突然響起雪無極平靜的聲音。
風起愣了下,才反應過來師父可是虛道境的大物,怎麽可能會發現不了自己?
他歎了口氣,忐忑地走了進去。
雪無極被他小心翼翼的模樣氣笑了,“感情你小子還真把我當潑婦了?”
風起極其肯定地搖了搖頭,心想我剛剛怎麽沒有想到這麽貼切的形容詞。
雪無極笑了笑,“你是怎麽用劍使出背水的?”
風起松了一口氣,心想原來你叫我來是為了這個。
“前些日子不是被關在洞府裡禁足嘛,我就閑著無聊嘗試著改了下霸王槍的運行方式,沒想到還真成功了。”
雖說早有心理準備,但雪無極還是驚了一下。
霸王槍是風家先祖在二十歲的時候自創的,被譽為天下第一槍。
沒想到時隔數百年,竟被他不知多少輩的後代改成了霸王劍。
創的人和改的人又都叫風起。
真讓人啼笑皆非。
他搖了搖頭,“私自更改元氣的運行方式是一件很危險的事情,以後不要做了。”
風起聳了聳肩,“也不算太危險,我有把握。”
雪無極哼了一聲,“把握?幾成?”
風起想了想,覺得說十成的話實在有些狂妄,於是說道:“九成。”
“狂妄!”雪無極皺了皺眉,不悅道:“霸王槍是風家先祖所創,經過數代槍法大家改善方才有了天下第一槍的名頭,你一個乳臭未乾的少年,如何敢說出這般狂悖的話!”
風起皺了皺眉,“泣血閣閣主已經證明了這件事的可行性,只要稍加思索,不難發現兩者之間的共同點啊?”
聽到泣血閣閣主這個名字,雪無極眯了眯眼,“你知道泣血閣閣主練過霸王槍?”
風起說道:“雖然不知道他從哪兒學的,不過他以前確實是用槍的。”
雪無極沉默了會兒,“這件事情,不準拿到外面說。”
風起有些疑惑,問道:“為什麽?”
雪無極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是歎了口氣。
風起更疑惑了,心想就算是外山弟子也知道雪雲宗和泣血閣勢不兩立,為何師父的歎息聲中滿是惋惜?
雪無極看了他一眼,沒好氣道:“泣血閣閣主是什麽人?是大陸上最頂尖的五人之一,他能改,你又如何能夠學他?”
風起說道:“論起實力,哪怕千裡之外他要殺我也易如反掌。但如果要說學識的話……十個他加在一起,又如何比得上我的一半?”
師徒二人大眼瞪小眼,雪無極哼了一聲,“論劍的時候沒見你這麽能耐!認輸?不嫌丟人?”
風起攤開手,“我認輸的原因你不是知道嗎?指責我是不是有些不應該?我這叫師命難違!”
雪無極氣樂了,“算了,這件事情我確實沒有怪你的理由。”
風起露出得意的笑容,“那徒兒就先回去了。”
雪無極點點頭,提醒道:“明天是會心境的論劍,你記得去看,對你有好處。”
風起挑了挑眉,問道:“大師兄不是後天才上場嗎?”
雪無極說道:“各峰首席確實要最後上場。”
風起露出理所當然的表情,“那我就後天去看好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