牟林翰就這樣負著雙手站在風起身前,明明什麽都沒做,身體周圍卻突然亮起數道極亮的白色光芒。
白色光芒圍著牟林翰緩緩轉動,看上去有些遲鈍。
所有的器意都被擋在他身前一尺之外,要不被粗暴的彈開,要不被禁錮在原地。
街道兩旁的民居頃刻間化為廢墟,不知道裡面有沒有無辜的百姓。
風起松了口氣,走到周梓涵身邊坐下。
他覺得那些白光有些眼熟。
看著有點像風雷峰的功法。
又有點像是逐月峰的劍法。
但眼睛會說謊,劍意不會。
那的確就是無痕劍意,絕不會錯。
風起沉默了會兒,心想大師兄已經可以把劍意凝成劍光了嗎?
這也就意味著……師兄突破了?
器識馭意,是為會心。
器意成光,即為引輝。
這不算什麽秘密,稍有閱歷的人都知道。
製糖人的神色凝重了些,沉聲道:“引輝?”
牟林翰怔了下,淡笑著搖了搖頭,“一步之遙,似近實遠。”
製糖人松了口氣,內心的沉重卻一點不少。
雪雲宗的攻擊力冠絕天下,如果不是太玄山弟子的話,誰敢說自己一定能接下同階的雪雲之劍?
他看了眼身後的殺手們,“對面只有一個人,我數到三,大家一起上。”
殺手們再度馭起器意,長街上寒光凜凜!
牟林翰全然不在意殺手們的舉動,對風起說道:“接下來,是無痕劍意的攻伐之術。”
他取出淵虹,信步走上前去,腳步微微律動間,竟沒有一道器意能夠擊中他。
“第一個。”劍光劃過,一名殺手頸間出現一道極細的血線。
鏘鏘鏘鏘!
四道器意被淵虹擊散,四名殺手猛地噴出一口鮮血,頹然跪下。
牟林翰說道:“我本無意殺生,可你們是邪教中人,就這麽放走了難免要去禍害其他人,那我豈不是禍害了他們?”
他揮劍擋住身後襲來的器意,同時伸出手指,平靜地點向那四人。
那四人悶哼一聲,眉心處均出現一個前後通透的血洞,瞪著眼死死地盯著牟林翰,卻再也無法出現神情變化。
三寸劍指!
連殺五人,他依舊沒有停下來。
他的身體逐漸趨於透明,最後竟化為了一道劍光。
賣布的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低下頭。
他的腰部出現一圈血線,腿還站得筆直,上半身卻滑到了地上,鮮血濺起數尺高。
賣米的見狀,急忙向後退去,但他的速度明顯不如劍光,半息不到便被劍光追上,繼而淹沒在劍光中,隻來得及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賣酒的冷汗直流,看向三名長夜級殺手,目中露出不解之色。
這位雪雲宗弟子如此強勢,只有你們才有可能擋他片刻,為何你們都不出手呢?
帶著這份不解,他的頭顱高高飛起,雙膝重重地跪到地上。
屠夫和小販一直靜靜地看著手下一個接一個地死去,神情冷漠。
劍光向這邊彌漫而來。
製糖人挑了挑眉,心想這個人面善心狠,竟是想著提一口氣便殺掉在場的所有人?
他平伸出右手,血霧從毛孔中流出,瞬間化成一隻血色大手,向著劍光狠狠抓去。
劍光顫了顫,牟林翰的身影顯現出來。
他歎了口氣,
心想如果自己的破雲式練得再好些的話,肯定可以突破血手將製糖人斬於劍下。 不過,現在雖說麻煩了些,但也僅僅只是麻煩了些。
製糖人問道:“以身化劍的劍法不少,但無痕峰應該只有雲台三落的破雲式吧?”
牟林翰微怔,然後點了點頭,“閣下神目如炬,我剛剛使用的確實是破雲式不假。”
製糖人笑了笑,“我雖不是雪雲弟子,不過我也知道破雲式極耗元氣和劍識,再加上你最開始動用的三寸劍指和無痕劍意……連殺八人雖然看著瀟灑,但你現在還剩下幾成戰力?”
牟林翰平靜說道:“殺你足矣。”
製糖人說道:“可我這邊有三個人,只是殺了我可不行。”
牟林翰挑了挑眉,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有些嘲諷。
製糖人眯起眼睛,“你是覺得我不夠資格?”
牟林翰搖了搖頭。
製糖人又說道:“那你是覺得他二人不夠資格?”
牟林翰又搖了搖頭,“不存在什麽資格,因為我不會同時對上你們三人。”
製糖人嗯了一聲。
二聲。
牟林翰指了指他們身後。
風起拿著青霜劍,笑意盎然。
“我說,你們莫非忘了我?”
他的身體已經恢復常態,也就意味著他並沒有動用背水一戰和無敵無我。
或者說,他已經不具備動用霸王槍最後兩式的條件了。
製糖人笑了笑,譏嘲道:“再給你兩年的話,或許你還能勉強入一下我的眼,但現在嘛……”
他的神色陡然冷厲,三道器意呼嘯著衝向風起。
哪怕是處於無敵無我和背水一戰的狀態下,風起都被一道器意震得大口咳血,何況現在?
風起笑了笑,身體突然向後飄去,瞬間脫離了製糖人的器識。
製糖人眉頭輕蹙,然後想到風起也是無痕峰的弟子之後有些釋然,就要操控器意追擊。
風起在動用燕回朝陽躲過製糖人的攻擊之後,將青霜劍猛地擲出,身體緊隨劍後,舉起全身元氣一掌拍在劍首上,推著青霜劍衝向製糖人。
場間響起一道極其嘹亮的劍鳴,青色的劍影逐漸加深,竟轉化成通紅的血色!
屠夫愣在原地,不由自主地向後退了半步。
小販雙唇微張,心中升起懼意。
製糖人終於轉過身來,看到那道劍影之後咳了三聲,身影急劇後退。
牟林翰笑了笑,並未阻擋,任他從身旁逃過,然後把目光放在屠夫和小販身上,“本來想的是把你們兩個留給小師弟,也好幫他養一下劍,沒想到小師弟看不上你們……”
他的神色有些憐憫,“你們是就地自殺,還是要我動手?如果是後者的話,我不保證你們的全屍。”
身後傳來一聲驚怒的吼聲,不用看也能想到製糖人的下場肯定不那麽好。
狂龍震是絕殺之式。
百步飛劍也是絕殺之式。
製糖人道心不穩,如何能活?
屠夫和小販對視一眼,突然化為兩道血光向兩個方向逃開。
牟林翰挑了挑眉。
下一瞬,小販被淵虹穿胸而過,釘在地上。
“不準動!”牟林翰突然聽到一道厲喝。
轉過頭去,屠夫將剔骨刀貼在周梓涵頸上,神色冷厲。
牟林翰怔了下,把劍拔了出來,卻沒有再動。
耳邊傳來沉重的腳步聲,風起持劍走開,渾身是血。
“解決了?”牟林翰問道。
風起點了點頭,“解決了。”
牟林翰說道:“以混元巔峰殺會心上境,感覺如何?”
風起輕聲說道:“殺隻已經膽寒的過街老鼠,難道我還該感到驕傲不成?”
牟林翰笑了笑,“能在混元巔峰做到這種事的,據我所知,整個雪雲也只有兩人。”
風起怔了下,心想我都拚了半條命了,居然不能做到前無古人?
牟林翰也不解釋,看向屠夫,問道:“這該怎麽辦?”
風起挑了挑眉,微嘲道:“這個白癡殺手選誰不好?非要選她,真的是活該栽跟頭。”
話音剛落,屠夫的背後突然濺起數道數尺高的鮮血。
他睜大眼睛,一臉不可置信。
她不是在破境嗎?
還能分心操控劍意?
視線徹底變黑之前,他聽到了一個清冷的聲音。
“白癡,戰鬥開始的時候,我就已經在破境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