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起並不意外這個結果,因為他很了解周梓涵的戰力。
如果堂堂正正一戰的話,周梓涵即便能贏那個屠夫也要花很多功夫,就像在逍遙閣和那個會心中境戰鬥的時候一樣。
可這個屠夫好死不死地居然選擇了挾持,而且是對一個渾身上下每一寸肌膚都可能暗藏劍意的先天無形劍體。
所以他確實該死。
風起衝周梓涵豎起大拇指,衷心說道:“厲害!”
周梓涵的神色很冷,看著他認真說道:“剛剛不是罵我罵得挺開心?現在你再試試?”
風起微怔,向牟林翰身後躲了躲,低聲解釋道:“那不是擔心你嘛……”
牟林翰不著痕跡地移開身子。
風起又愣了下,看向牟林翰,“師兄?”
牟林翰歎了口氣,“師弟,雖說關心則亂,但你在那種情況下這麽罵一個女孩子,確實不對。”
鏘的一聲。
周梓涵體外竟圍了足足九道劍意!
會心上境的製糖人也隻養了九道器意啊!
風起怎了怎舌,心想這妮子果真得天獨厚。
牟林翰也有些驚訝,看著周梓涵的目光更讚賞了些。
周梓涵冷聲說道:“你還有何話說?我會讓牟師兄帶給法劍師祖的。”
風起乾笑道:“沒這麽嚴重吧……好歹我也是擋在你前面的,功過不能相抵嗎?”
周梓涵哼了一聲,“我現在把你殺了,然後在你的葬禮上痛哭流涕,為你著喪服,準備萬字悼文,你覺得可以抵消嗎?”
風起尷尬道:“也不是不行,不過你可想清楚了?”
周梓涵問道:“什麽?”
風起裝出不好意思的樣子,說道:“你說的這些……是正妻才能做的事,沒想到我們才短短數日之緣,你便對我情深至此!帶我回去稟告父王,一定給你一個名分!”
空氣沉默了數息。
緊接著風起聽到一道滿含殺氣的聲音,“你找死!”
牟林翰有些無奈,看了風起一眼,將他拉到自己身後,揮袖擋住周梓涵的劍意,“師妹,別生氣。”
周梓涵哼了一聲,收起劍意。
風起說道探了個腦袋出來,“會心了?感覺怎麽樣?”
周梓涵皺著眉細細感應了會兒,“還不錯。”
風起笑了笑,“看來以後遇到什麽事交給你就行了,以你的戰力,尋常的會心上境不可能是你的對手。”
周梓涵盯著他看了又看,“你怎麽這麽無恥?”
風起糾正道:“不是無恥,是怕麻煩。”
周梓涵懶得理他,對牟林翰道謝之後轉身離開。
風起拍了拍胸口,松了口氣。
牟林翰被他這副模樣逗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你這家夥。”
風起笑了笑,問道:“師兄怎麽會來這裡?”
牟林翰說道:“我說過會保護你的啊。”
風起沉默了會兒,“這次,多虧師兄在這兒,不然恐怕我真得死了。”
牟林翰笑了笑,“你們兩個小家夥倒是能惹事,當年我入世養劍的時候連一個邪教弟子都沒看見,最後逼得我實在沒辦法了只能去了渭水,不是師尊的話,我大概會死在那隻大妖王的手上吧。”
風起不知道這段往事,沉默著沒有開口。
牟林翰說道:“不要對師尊失望,他只是很擔心你。”
風起說道:“師兄,你知道我們風家的沙鷹嗎?”
牟林翰怔了下,
“我對妖獸不是很了解。” 風起說道:“不是妖獸,是靈獸……沙鷹一族,孩子剛滿歲的時候,父母便會在它們身上留下印記,然後帶著它們飛向高空,再將它們一一丟下去。”
牟林翰想了想,“為了讓孩子們學會飛行?”
風起沉默了會兒,“有這個原因,不過更多的,是讓它們憑著自己的本事活下去。”
牟林翰說道:“所以,留下印記的目的是……”
“報仇。”風起輕聲說道:“如果孩子死亡的話,父母會在第一時間感覺到,如果孩子的死亡不是正常的自然死亡的話……它們會傾盡全力地殺死加害者。”
牟林翰挑了挑眉,“所以你希望你被誰殺了之後讓師尊去給你報仇?”
風起搖了搖頭,“我希望能活在自己的天空之下,不管是登臨巔峰還是英年早逝都是我的命數,但我不想被人庇護著成長。”
頓了頓,他繼續說道:“那些靠著庇護成長起來的天才,最終有幾個人成了威震一方的強者呢?”
牟林翰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見他明白了自己的意思,風起笑了起來,向著逍遙閣的方向走去,“師兄,我拜托你件事。”
牟林翰嗯了一聲,問道:“什麽事?”
風起說道:“我有事要去處理一下,你幫忙看著點那個丫頭,別讓她出事了。”
……
……
嘭!
風起一腳踹開逍遙閣的大門,“從走出逍遙閣那一刻起我就覺得很不對勁,當時也說不上哪裡不對,只不過想了這麽久,我終於想到了。”
執筆抬起頭看了他一眼,“逍遙閣的規矩,如果你要問問題的話,請準備好錢財。”
風起冷笑道:“你想要錢?”
執筆覺得這個問題好生奇怪,“不要錢我怎麽打點關系?不打點關系就算我被調去武陽了又能做什麽?”
風起坐到桌上,目中流過一絲危險的氣息,“那你覺得……你的命值多少錢?”
執筆覺得這個問題更奇怪了,“我的命是我的,乾你何事?”
風起認真說道:“在我走進來的那一刻,已經不是了。”
執筆放下手中的筆,笑問道:“世子是想濫殺無辜?”
風起平靜問道:“你是不是無辜自己心裡沒點逼數?”
執筆沉默了會兒,“你想問什麽?”
風起說道:“第一個問題,你會攝魂決?”
執筆歎了口氣,無奈道:“我有權保護客人的隱私,正邪不兩立,當時那種情況你又不可能不問,所以我只能用點手段讓你不能問。”
風起眯起眼睛,“所以你是承認了?”
執筆說道:“攝魂決又不是魔族或者妖族的功法,我為何不能會?”
風起想了想,略過了這件事,問道:“第二個問題,汴州為何這麽多邪教?”
執筆說道:“我已經說過了,不能告訴你。”
青光一閃,執筆隻覺得脖子上多了一道寒意。
那是青霜劍的溫度,也是死亡的溫度。
風起認真說道:“你不怕死?”
“對於逍遙閣的人來說, 比死可怕的事有很多。”執筆認真的盯著風起,“再說了,我覺得你殺不了我。”
風起皺了皺眉,手上微微用力。
青霜劍顫了顫,發出一道低沉的劍鳴。
執筆沒死。
他看著風起,“雖說逍遙閣執筆大多戰力不強,但汴州好歹也是州府,我能在這裡當了這麽多年的執筆,怎麽可能沒有一點自保之力呢?”
風起沉默了會兒,“攝魂決第三層?”
執筆說道:“還能往上,你要試試嗎?”
風起說道:“你是攝魂閣的人?”
執筆搖了搖頭,“我不是邪教中人。”
風起說道:“如何證明?”
“我沒必要向你證明什麽。”執筆歎了口氣,“但還是說說好了,省得以後被雪雲宗滿天下地追殺。”
執筆將頸間的青霜劍推開,“逍遙閣的逍遙二字,你可想明白了?”
風起說道:“逍遙是一種無拘無束的境界,既指身體的不受羈絆束縛,又指心靈的自由放逸。”
執筆笑了笑,“很官方的說法,不過你口中的逍遙並非逍遙閣的逍遙。”
他看著風起的眼睛,認真說道:“所謂逍遙,非正非邪。亦正亦邪,是為逍遙。”
風起挑了挑眉,微嘲道:“所謂逍遙,原來就是當一棵隨風搖擺的牆頭草?”
執筆皺了皺眉,“何出此言?”
風起平靜說道:“世界上處處都是矛盾,矛盾總會分出立場,沒有立場的人……不是牆頭草是什麽?”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