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寂靜,落針可聞。
人們都知道雪雲宗劍子意味著什麽,也大概能猜到身為劍子的人自有其傲氣,卻也沒想到風起會狂到如此地步。
明玉宗等勢力雖說確實不如雪雲宗,但好歹也是當世一流,移花宮宮主也是天下聞名的合道境強者,比之雪雲掌教也弱不了幾分,你到底有何底氣?
議論聲如同潮水般散開。
何塞一臉苦笑,心想你們要是知道他究竟是什麽人的話,就不會奇怪了。
扶風想得更多,她甚至覺得若非不想太過麻煩的話,風起會讓明誠也一起上。
那個人,還是像當初看見的那般不可一世。
風起並不覺得自己很狂,他只是覺得應該這麽做,然後就按照心裡的想法說出來了,確實沒有針對誰的意思。
他看著面色難看的唐如玉等人,歉意地笑了笑。
唐如玉深吸一口氣,卻也沒有拒絕風起的提議。
“既然無痕峰劍子都這麽說了,你們還在等什麽?”
池蘭山和白蘭一對視一眼,心想難道真要三人圍攻於他?
贏了是應該的,輸了……那得多丟人?
唐如玉淡淡說道:“現在不管怎麽做都會很丟人,除了一種情況之外。”
白蘭一皺了皺眉,飄然落入場間。
池蘭山依舊在猶豫。
風起歎了口氣,“雖說我沒有看輕你們的意思,但好像事情確實是這樣的,唐如玉說得沒錯,你們已經這麽丟人了,除了摧枯拉朽地擊敗我之外,你們沒有其他的辦法可以挽回你們的名譽。”
池蘭山面色難看地下了場。
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三人的位置剛好呈品字形,將風起圍於中間。
風起看了看池蘭山,心想這個人應該是最弱的。
光芒一閃,風起便到了池蘭山的面前,肩撞胸,腳底卻又死死踩住他的腳背。
池蘭山向後仰去。
唐如玉和白蘭一沒想到風起這麽突兀便發動了攻擊,愣了下之後急忙掠出。
此時,風起的拳頭已經到了池蘭山的面門。
池蘭山終歸也是明玉宗的天才弟子,借著倒下的間隙喚出本命靈玉,想要稍稍擋一下風起的拳頭。
拳頭落在靈玉上。
靈玉發出清脆的碎裂聲。
不知何時,風起的拳頭竟已纏繞起一股似有若無的劍意!
周梓涵挑了挑眉,看向牟林翰,“這是三寸劍指?”
牟林翰沒回答這個問題,只是歎道:“老師的眼光,果然極好。”
雖未回答,卻已回答。
周梓涵面無表情地重新把目光投入場間,心想你現在究竟有多強?
萬眾矚目之下,風起的拳頭成功擊破池蘭山的靈玉。
拳頭落下的地方,迎接的卻是一隻纖纖玉手。
風起挑了挑眉,心想移花接木還能這麽用?
背後兩道勁風愈發近了些。
風起笑了笑,改拳為掌,同時身體周圍閃起一道白光。
他想抓住唐如玉的手腕,被避過了。
池蘭山和白蘭一的攻擊卻被那道看似緩慢的白光擋住。
風起和唐如玉對了一掌。
唐如玉退了數步。
風起已經回身,又是一掌向白蘭一拍去。
“那是……大悲手?”一位嵩州散修驚訝道。
“禪宗早已封山,他是如何習得禪宗至高戰技的?”有人問道。
周梓涵也很疑惑,
不過她疑惑的是另一件事。 她看了牟林翰一眼。
牟林翰歎道:“我只是提了一句,他的無痕劍意便有了精進,師弟的天賦果然可怕!”
周梓涵蹙了蹙眉,心想信你才是真的有鬼!
場間,白蘭一剛想躲開,卻突兀地聽到一陣隱約的禪音。
她愣了一下。
風起的手落在她的胸口。
她吐出一口血,身體倒飛出數十尺,然後像斷線的風箏般落到地上。
唐如玉面色一變,急忙取劍。
風起不用劍是因為他的攻擊手段多且雜,她卻不一樣。再不用劍,很可能真的要輸。
聽到身後傳來淡淡的劍鳴,風起滿不在乎地笑了笑。
一道劍意從他體內衝出,直取唐如玉的咽喉。
會心境?
不對,只是劍意雛形而已。
唐如玉眼神一凝,急忙舉劍格擋。
場間響起一聲刺耳的金鐵之音。
唐如玉控制不住身體,一路向後退去。
呲!
她的劍上多了一道細小的缺口,有白色的劍屑飛散。
這怎麽可能?
她這可是天品靈劍!
為何會敗給區區一道劍意?
她咬著牙,元氣不斷從體內湧出,卻依舊止不住後退的身形。
所謂雄心,最終都會敗給現實。
她有些無奈,一道青光突然籠住她的身體。
遠方的木牆上多了一道長十數尺,寬數寸,深約一尺的劍痕。
唐如玉喘著粗氣,看向風起。
白蘭一躺在極遠的位置,在她的身旁,池蘭山不知何時已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風起抱著雙手看著她,笑了笑,“又是移花接木?雖說這功法確實好用,但你還能用幾次?”
唐如玉咬著牙,“要你管!”
風起挑了挑眉,“我聽聞移花接木雖說也是頂尖戰技,但如果沒有枯木逢春輔助的話,對身體的負荷可不小。”
唐如玉還是咬牙切齒地看他,“要你管!”
風起歎了口氣,“你是因為輸給我了心裡不好受嗎?那要不我讓你贏吧。”
說罷,他轉向明誠,“你是裁判?我認輸!”
噗!
唐如玉終歸只是一個十六歲的少女,在宗內又向來受寵,幾乎從來沒受過委屈,今日對上風起,竟是氣不過暈了過去……
風起詫異地回過頭,有些驚訝的樣子。
鴉雀無聲,哪怕是明誠亦然。
風起雖說確實很欠,但他的實力極強,不容置疑。
對同輩天驕還能以一敵三,果然無愧劍子之名!
不知何處傳來一聲驚呼,“他沒用劍!”
場間再度嘩然。
雪雲宗最強的是什麽?
風起……究竟出了幾成力?
何塞搖了搖頭,對身旁的師兄弟說道:“師父當初不是還埋怨我輸給了一個世家弟子嗎?你們看,我輸得不算冤吧?”
昆侖山位於徐海和燕北的交界,弟子自然常在兩地走動,何塞輸給風起這件事他們早就知道,只是不知道這個風起的戰力竟然這麽恐怖!
扶風輕輕拍著胸口,心想這家夥還是這麽強,就和那時候一模一樣。
牟林翰的面色也有些難看,“小師弟這……未免缺乏風度。”
“缺乏風度?”周梓涵哼了一聲,“他就是單純的欠打!”
風起不知道觀戰的人在想些什麽,他只是蹲在唐如玉面前,伸手在她臉上戳了戳,一戳一個窩。
這怎麽昏過去了?
剛剛我也沒下什麽重手啊?就連劍意也是隻對劍不對人。
難不成是移花接木太過勞心費神了?
一定是這樣!
可這該怎麽辦?
我還有問題要問你啊!
聽到他的長籲短歎聲,場間又愣了愣,似乎想不明白他在幹什麽。
風起有些無奈,站起身,看向明誠,“還有個你,對吧?”
明誠一劍古怪地看著他,“你還能再戰嗎?”
風起怔了怔,“問題不大,現在開始?”
明誠說道:“如果你要恢復元氣的話,我可以等會兒。”
風起搖了搖頭,說道:“不用了,開始吧。”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