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州是南方第二重城,地位僅次於位居一線的廣南。
之所以重要,是因為潮州裡有一條河。
那條河名為渭水,據說裡面妖獸無數,其內甚至藏有虛道境界的大物。
但那些妖獸上不了岸,所以和在潮州舉辦的雅集沒什麽關系。
所謂雅集,指的是由潮州府舉辦的一場隻限於修道者參加的集會,包含了律,道兩和內容。但其規模較小,又沒有朝廷和逍遙閣的支持,所以歷屆雅集上很少出現大宗的核心弟子。
即便如此,想要在雅集內表現的弟子依舊不少。
因為它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也算是問道大會的預演,再加上潮州緊臨襄州,雅集上很有可能出現太玄山三代弟子,哪怕是出於結交之意,散修們和小宗弟子也不願錯過,再加上隱有爭鋒之意的大宗的普通弟子,也不算太過冷清。
今年的雅集有些不太一樣。
一路走來,風起耳邊的議論聲就沒有停過,其中有幾個名字反覆被提起,強行進入了他的腦海。
“明玉宗池蘭山竟然也到場了?”
“不止池蘭山,歸一閣錢芊,昆侖山何塞,天香樓扶風,還有五行教白蘭一都到了,前些時候,據說還看到了移花宮的唐如玉!”
“為何會有如此之多的核心弟子?這不符合常理啊?”
“聽說這次,太玄山的明台道人也會來參加雅集……”
“明台?那個天生道種?這怎麽可能?”
“我也不知道,反正說是這麽說,到時候誰知道他會不會來?”
“我覺得有點道理,如果不是出現了這種等級的人物,池蘭山他們又怎麽會來?”
周梓涵蹙起眉頭,問道:“明台是誰?”
風起看了她一眼,有些無奈:“都說南梓涵,中明台,北賴凡,你怎麽連這都不知道?”
周梓涵微怔,疑惑道:“這個梓涵?”
風起歎了口氣,“南邊雪雲,周梓涵……就算你一心為劍也不能全然不顧天下事吧?”
周梓涵自知理虧,不動聲色地轉移話題,“那些姓池的姓錢的姓何的姓扶的又是誰?”
風起搖了搖頭,“這我倒是不知道了,不過他們說的宗門也算是大宗,估計是裡面的優秀弟子吧。”
周梓涵問道:“那個明台,很強嗎?”
風起看了她一眼,“再強也強不過你。”
周梓涵嗯了一聲。
風起解釋道:“剛剛說的那句話,僅指混元境而已,現在你已經突破了會心境,他還如何能是你的對手?”
周梓涵哦了一聲便不再說話,不知在想什麽。
風起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想了想之後說道:“別想著去渭水,一個人去的話鐵定十死無生。”
周梓涵回過頭看了他一眼,“你怎麽知道我想去渭水?”
風起理所當然道:“不然你會無聊得看著一所民居發呆?”
周梓涵覺得這句話很有道理,“我只是在想,如果去渭水養劍的話,會不會效果更好?”
風起嗤了一聲,“是不是養劍我不知道,但你去渭水,肯定會給那裡的妖獸養膘。”
周梓涵的臉色冷了下來。
風起哦了一聲,“對不起,是我說錯話了。”
沒等周梓涵說話,他便緊接著說道:“就你這皮包骨的模樣,估計連養膘都做不到!”
鏘。
周梓涵拔出問月。
風起瞬間藏到牟林翰身後,
“大師兄,當年你去渭水的時候發生了什麽啊?怎麽從來都沒聽到師兄弟們說過?” 牟林翰輕笑道:“怎麽?惹了禍想讓大師兄幫你轉移視線?”
周梓涵瞪了風起一眼,收起劍,看向牟林翰,“師兄,我也想知道關於渭水的消息。”
牟林翰眨了眨眼睛,“當初我在渭水也沒呆多久,便被師尊帶走了,所以你讓我說我也不知道從何說起,不過有個建議倒是真的。”
他看著周梓涵,“不達引輝,去渭水那是找死。”
周梓涵說道:“可你當年……”
牟林翰搖了搖頭,“少年輕狂,致使雪雲蒙羞,不提也罷。”
不知為何,風起覺得牟林翰的眼神有些晦澀。
但牟林翰既然不想細說,那也不好問。
他突然想起了一則傳言,臉上露出八卦的微笑,“聽師兄弟們說,邱月師姐好像很欣賞大師兄?”
牟林翰挑了挑眉,“你看她和我像是很親近的樣子?”
風起想了想,發現牟林翰和邱月的交集確實不多。
牟林翰說道:“謠言而已,不必理會。”
“隻說欣賞確實是謠言,”周梓涵說道:“邱月師姐喜歡你,這才是真相。”
風起一驚,看著牟林翰,一臉不可置信。
牟林翰歎了口氣,“現在的年輕人都這麽喜歡把天聊死?”
“那是因為我們沒那麽多時間去假裝虛偽。”周梓涵說道:“你拒絕邱月師姐的時候,怎麽不想著把天聊死之類的話?”
風起還是有些不可置信,歎道:“師兄果然不是常人。”
牟林翰不知說什麽好。
風起識趣地不再開口。
周梓涵瞥了牟林翰一眼,心想邱月師姐,我只能幫你到這兒了。
一路無話。
吃過午飯之後,風起他們離開了客棧,去了雅集所在的聚寶閣。
嚴格意義來說,聚寶閣也算宗門,只不過它和藥谷類似,是處於人道和天道之間的宗門。
一入閣內,無數道目光便從四面八方匯聚到他們身上。
就連嘈雜聲,也瞬間寂滅。
半晌,不知是哪個宗門的弟子沒端穩手中的茶壺,不小心落到前方弟子的頭上,滾燙的茶水瞬間濺出。
那人發出了一聲驚怒的臥槽。
這聲臥槽瞬間喚醒了寂靜的人群。
“齊肩短發,明眸丹眼,膚若凝霜,劍意纏身,再加上雪雲劍袍……她是雪雲宗的周梓涵?”
“雪雲宗不是向來看不起雅集這種小型集會嗎?為何千仞峰劍子會在此處?”
“南梓涵,中明台,北賴凡,莫非明台道人真會出現?”
就在這時,一道清音突然響起,“明台師兄本來是想來陪大家聊聊的,但他前些日子突然有了破境的征兆,於是讓我代為出席。”
周梓涵看過去,發現那人一身青衣道袍,頭戴道觀,看樣子應該是太玄山的人。
稱呼明台為師兄……看樣子應該也是太玄山的三代弟子之一。
“那是……明誠道人!”
“據說他也是混元巔峰,要不是明台道人實在過於逆天的話,離淵道子應該是他才對!”
“有他在場,此行不虛了!”
“清淡閑雅,風度翩翩,怎麽辦,我的心跳好快啊。”
明誠笑了笑,對周梓涵說道:“如果梓涵師妹不介意的話,我來陪師妹過兩招,如何?”
周梓涵挑了挑眉,看向風起。
風起聳了聳肩,“別想著我幫你打,我怕麻煩。再說了,這種貨色你直接就秒了,看我幹什麽?”
聽到他的聲音,場間諸人這才發現雪雲宗一共來了三個人。
無數道目光落在他身上,許多人都皺起眉頭。
“這人誰啊?好面生。”
“好大口氣,雖說周梓涵是與明台道人齊名的天才,但明誠道人好歹也是離淵僅次於明台的天才,哪怕是周梓涵,也不敢說出這樣的話!”
“不知所謂,雪雲宗弟子現在只剩下了狂嗎?”
昆侖山的何塞看著風起,皺起眉頭,覺得這人長得有些眼熟。
天香樓扶風也有相同的感覺。
他們對視了一眼,同時睜大眼睛。
燕北世子?
為何在此?
難不成加入了雪雲宗?
看著風起身上的劍袍,他們露出了然之色,旋即對那些依舊在怒罵在嘲諷的人投去了同情的目光。
這些人,大概還不知道自己招惹的是一尊什麽樣的人物。
周梓涵又看了風起一眼。
風起無奈道:“你第一次看我便把我變成了眾矢之的,你現在看我,又想做什麽?”
牟林翰突然在他身邊開口說道:“這位是無痕峰劍子,如果你們有意見的話,可以下場一戰,能勝他者,可得清玉丹一枚。”
清玉丹是混元境靈藥,一顆可抵半月苦修。
他的聲音不大,卻穿透了雜音精準地進入了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風起愣了下,不可置信地看著牟林翰,“大師兄?我推都推不及,你這怎麽還給我招仇恨呢?”
明誠也愣了一下,他看了眼風起,說道:“既然如此,你可願賜教?”
風起揉了揉鼻子,歎了口氣,“你先不急,我先處理一下剛剛那幾個口出狂言的人。”
他看著池蘭山,挑了挑眉,“剛剛有你?”
池蘭山面色一變。
風起又看向白蘭一,“也有你?”
白蘭一哼了一聲。
風起的眼珠轉了轉,看向唐如玉。
唐如玉站起身來,“進來之後我一句話也沒說,不過既然你想和我打的話,我也不會避戰。”
風起想了想,“移花接木,守有余而攻不足,你不是我的對手。”
唐如玉眉頭輕蹙,知道他還沒有說完。
果然,下一秒,風起輕聲說道:“那就你們三個一起上吧!”
一言既出。
四座皆驚!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