猜的?
真當我傻?
周梓涵看著風起,平靜說道:“我不信。”
風起攤開手,“那我也沒辦法,反正我確實是猜的。”
周梓涵靜靜地看著他,眼神很是認真。
風起苦笑道:“我真是猜的,血霧決可是泣血閣的頂尖功法,我現在才混元上境……”
周梓涵說道:“但你也把霸王槍改成了霸王劍,據我所知,霸王槍並不輸於血霧決。”
風起歎了口氣,“那你怎麽不想想時間呢?”
周梓涵微怔。
風起解釋道:“我從六歲開始練槍,至今已有十年。我從十歲開始練劍,至今也有六年。而我對血霧決的了解,僅限於剛剛那一眼……即便如此,你還是覺得我有這樣的能耐嗎?”
周梓涵沉默了會兒,“那你說是你猜的,有多少把握?”
風起想了想,說道:“五。”
周梓涵說道:“五成概率,足以讓我放手一博了。”
風起斜了她一眼,“我的意思是……百分之五。”
周梓涵的眼神危險起來,一向平靜的聲音也有些變化,“你說什麽?”
風起說道:“別罵我,那時候的情況,不賭命我們兩個都得死。”
周梓涵看著風起屁股下面坐著的屍體,明顯不信。
風起似乎也意識到了這一茬,乾笑道:“真的,你在和那個泣血閣弟子鬥得正酣的時候,這家夥想來偷襲我,青霜劍護主心切,自動從元府飛出,一個照面便將這家夥殺死,讓我都嚇了一跳!”
周梓涵看了看他,“讀的書不少,編出來的故事怎麽這麽爛?”
風起怔了下,有些惱火地開口,“你有沒有可能稍微相信一下?”
周梓涵這次看也沒看他,收起劍便準備離開。
風起在她身後叫住了她,“要不要一起進去?”
進哪兒去?
當然是院內的那間屋子。
吱呀。
有塵落下。
“不知道敲門嗎?”逍遙閣執筆伏在案上,頭也不抬。
風起說道:“不做生意嗎?大白天的把門關起來幹嘛?”
執筆抬起頭來看了他一眼,“因為我既不想見剛剛死掉的那兩個人,也不想見你兩個。”
風起挑了挑眉,輕笑道:“生意人這麽說話不好,會沒有回頭客的。”
執筆哼了一聲,“別廢話,你要問什麽?”
風起說道:“你能告訴我什麽?”
執筆皺了皺眉,“這得看你出得起多少錢了。”
風起說道:“子桑不暮,要花多少?”
執筆認真說道:“那可需要極大的一筆錢。”
光芒一閃,青霜劍已經到了桌上。
雖然沒有感到元氣,但風起卻能清晰地感覺到執筆的眼中掠過一抹精光。
“這還不夠。”
周梓涵皺了皺眉,心想仙品飛劍乃天下至寶,在此之前整個大陸只有四把,論價值根本無法用錢估量。
這個子桑不暮……究竟是誰?
風起似乎並不意外這個答案,揮了揮手,桌上便擺滿了金銀珠寶。
執筆的呼吸急促了些,沉默了很久之後再度開口,“依然不夠。”
周梓涵心想這個逍遙閣執筆莫非是想找麻煩?
風起平靜地看著執筆,說道:“這個價錢哪怕是要問雪千丈都夠了,為何子桑不暮不行?”
執筆已然恢復平靜,說道:“我只能告訴你,
這還不夠。” 風起說道:“還差多少?我可以告訴你一個秘密。”
執筆想了想,“這要看你的秘密夠不夠值錢了。”
風起湊到他耳邊,低聲說了一句話。
執筆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風起輕聲說道:“這個秘密怎麽樣?”
執筆說道:“你要如何證明你說的東西是事實?”
風起說道:“逍遙閣肯定有人知道這個秘密,你隻用上報上去就行,到時候別說汴州,哪怕把你調去武陽也不是不可能,甚至於,你可以擺除執筆的身份,成為逍遙閣第四位潑墨。”
執筆說道:“你等等。”
半個時辰後,執筆走了回來,“你這些東西收回去吧,不過仙品飛劍不行,它是最重要的籌碼之一,你既然拿出來了,自然就歸我們逍遙閣所有。”
風起點了點頭,似乎早已知曉。
桌上的金銀珠寶刹那消失,青霜劍也不例外。
執筆的眼中閃過一絲惋惜之色,說道:“移花已歸渤海。”
風起皺起眉頭。
他很少皺眉。
周梓涵輕聲問道:“有什麽問題嗎?”
風起看了周梓涵一眼,心想這個問題大了去了,不過和你沒什麽關系。
他沉默了會兒,“我還想問問渤海王的消息。”
執筆說道:“這要看你出的籌碼了。”
風起說道:“我用了兩個秘密,難道你們隻用六個字就把我打發了?不給點贈送品?”
周梓涵心想原來你不是賣劍是在賣有關於劍的情報。
風起不知道她在想什麽,只是看著逍遙閣執筆,不死心道:“要不你給我打個折也行。”
執筆說道:“逍遙閣不接受砍價,不過你送了我兩個頂級消息,雖說不一定能成為潑墨,也應該能調去好一些的地方,所以我可以以私人的名義告訴你一些消息。”
風起說道:“你確定這個消息我不知道?”
執筆說道:“是的,你不知道。”
風起來了興趣,“說來聽聽。”
“渤海五府鬧了蝗災,死了不下萬人。”
風起挑了挑眉,若有所思。
“渤海軍團五位引輝初境的將軍出手滅蝗,被無影閣狙擊,一死四傷。”
風起想了想,覺得有點意思。
“燕北王府二公子,風揚制定以蝗為食的策略,成功遏製災情。”
風起笑起來,手掌一揮,桌上多了一兩銀子,“蝗蟲的狀態如何?”
執筆說道:“大多數是饑蝗。”
風起點了點頭,也不再追問渤海王的情報,直接起身離開。
執筆一直目送著他,待他走出庭院之後揮了揮手。
房門再度關閉。
“如何?”他輕聲問道。
不知何處傳來一道空洞的聲音,“極好。”
……
……
回客棧的路上,周梓涵忍不住問道:“你問這些,到底有什麽意義?”
風起想了想,“對你沒什麽意義。”
周梓涵覺得這句話有邏輯錯誤,“對我沒意義的事情, 難不成對你有意義?”
風起點了點頭,理所當然道:“沒有意義我問它幹嘛?”
周梓涵說道:“我不明白。”
風起認真道:“對你沒意義,是因為你只是千仞峰劍子。對我有意義,是因為我除了無痕峰劍子之外,還是燕北王府世子。”
周梓涵說道:“如果你追求的是天道的話,我建議你放棄世子的身份。”
風起笑了笑,“這是我身為人子的責任,我能放棄世子的身份,但我能放棄兒子的身份嗎?”
周梓涵沉默了會兒,不知該說什麽。
風起說道:“放心吧,老皇主背負著整個王朝都能成功飛升,我相信我也可以。”
周梓涵看了風起一眼,突然有些羨慕他這種不知天高地厚的心態。
以她的性情,竟然會生出羨慕這種情緒。
那大概便是真的覺得很好吧。
風起突然想起什麽似的啊了一聲。
周梓涵問道:“怎麽了嗎?”
風起撓了撓頭髮,不好意思道:“我想,我們得改道了。”
周梓涵怔了怔,“不是要去移花?”
風起誠懇道:“移花現在甚至比徐海更危險,還是不去為好。”
周梓涵覺得有些生氣,“你不去我去!”
風起挑了挑眉,“那你去吧,我反正要去武陽。”
周梓涵心想這家夥是怎麽做到這般面不改色的厚顏無恥的?
“為什麽要去武陽?”
風起說道:“帶你去稷宮看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