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影中一道颯爽倩影,帶著徐徐清風來到了湖心小亭。
「敢問先生可是【了儀書院】的【墨染江山】問先生?」月柳心帶著七分疑惑的神情,看著眼前氣度不凡的白發男子。
「吾是……但不知姑娘尋吾何事?」問先生輕輕放下手中的茶盞,臉上一副冷冰冰的表情,仿佛不染人間煙塵一般。
「吾名月柳心……懇請先生救吾師尊!」
問先生的神態沒有任何變化,只是靜靜注視著月柳心。
「家師乃是【銀霜劍】碧霄寒,半個月前下山之時,遭遇一名刀者偷襲,如今身負重傷。而北境傳聞【三月竹林】的問先生,乃北境第一醫者,故此……還請先生出手……任何代價吾願一力承擔!」
月柳心作為【銀霜劍】的唯一傳人,自小有著過人的天資。原本內心高傲孤冷的月柳心,此時雙膝跪地以淚遮面,言語間不存往日的一絲氣勢。
「抱歉……月姑娘,吾不過一名教書先生,從不過問江湖之事!」
「懇請問先生出手,救家師一命,吾願意付出任何代價!」月柳心咬著嘴唇,言語間是低聲,更是下氣。原本潔白的面容,此時額頭沾滿了塵土,緩緩滲出的鮮血,隻為敬愛的師尊求得活命之機。
「……」
看著眼前的女子,問先生的內心終究還是動容了。一個不足雙十年華的女子,為了師傅連日奔波求醫,必然吃盡常人不知道的苦。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這位先生何故為難一名弱女子!」
「就是……就是……羞死人了!」
只見兩道人影一男一女,慢慢走近湖心小亭。身材較為矮小的女子,穿著粉紅色的衣裳,手中未出鞘的寒鋒隱隱乍現冷芒。而帶頭的男子合起手中的折扇,輕輕走到月柳心身旁,扶起這名看似楚楚可憐的女子。
「這位姑娘無恙否,若有需要請跟吾說,吾會幫你討回公道。」說罷少年還回頭冷冷瞪了問先生一眼。
靜謐的月色,平靜的小亭,此時因為幾名不速之客變得喧鬧起來。
問先生緩緩起身,仿佛看不到眼前三人一般,從三人之間慢慢穿過,朝著廂房走去。
「多謝兩位好意,吾有事相求這位先生,還請兩位不要誤會。敢問兩位……」月柳心緩緩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問道。
年輕的小姑娘忽然蹦到月柳心面前笑嘻嘻的說道:「這位姐姐真好看,吾叫素衣,是【別劍門】的弟子。而這位看起來呆呆的家夥,則是我的小跟班忘前塵。」
忘前塵聽到自己的小師妹這樣黑自己,便朝著小師妹的額頭輕輕一彈:「小素衣我什麽時候成了你的小跟班了,你要叫我大師兄!」
「啊……好疼」素衣揉了揉有些紅的額頭,向著月影心身後一藏,朝著忘前塵扮了個鬼臉。兩人有說有笑嘻嘻鬧鬧的,讓月影心得內心稍微有些羨慕。
「敢問姑娘是……」
「吾是【銀霜劍】的弟子月柳心,見過二位。」
「【銀霜劍】莫非是碧霄寒,碧老前輩?」
「正是家師……」
「月姐姐莫非你手中這柄劍就是傳說中的銀霜劍?」素衣的一對桃花眼此時仿佛冒著小星星一般,看著月柳心手中的白色長劍。
月柳心拿起長劍,只見寒鋒淺露幾寸,一股寒氣油然而生。
忘前塵看著月柳心手中劍眼中盡是羨慕之色:「真是一柄好劍,觀氣劍氣似帶有霜寒之效……」
「忘少俠好眼力。
不錯,此霜寒劍正是有北境罕見的冰凝鐵打造而成。劍身晶瑩通透,仿佛千年寒冰凝結一般,運功之後更可催發劍身寒氣。」一邊說一邊回憶著腦海中一道飄逸身姿,隨後目光變得有些暗淡了。 「原來如此……」
「今日天色不早,吾先去休息了,請……」
「月姑娘請……」
兩人目送月柳心離開了,素衣側目看著身旁的這位大師兄。
「哎呀……哎呀……月姐姐都走掉了呢,你還在看什麽呀!」素衣一邊說一邊捂住嘴笑。
「哦……啊……我只是在想今天天氣不錯。」
「哦……深更半夜?天氣不錯?」
「哼……臭丫頭,要你管!」
夜色已深,早已習慣了北方苦寒天氣的問先生,此時並未入睡,雙目望著桌前的燭火似是在思索什麽。
……
「早呀,月姐姐!」
「早上好,月姑娘!」
「早上好,兩位。」
月柳心和忘前塵以及素衣的廂房並不算很遠,所以早上起來之後三人就碰頭了。月柳心站在院子中間,目光時不時的投向問先生的廂房。
「月姑娘今日可是要下山,咱們可以一起!」
「是呀月姐姐,你不知道,昨天晚上有個人徹夜未眠,早上起來黑黑的大眼圈,真是太好玩了。」素衣一邊說,一邊將目光投到忘前塵的臉上。只見忘前塵的臉一時紅,一時黑有趣極了。
素衣人生三大愛好,漂亮的衣服,好吃的食物,以及欺負大師兄。早已習慣素衣跳脫的性格,忘前塵只是有些無奈的黑著臉。
「吱……」一道房門緩緩打開,一道飄逸脫俗的身影緩緩從房中走出。清冷的眼神,沒有絲毫表情,似是看淡了這個世間。
月柳心再次迎了上去,楚楚可憐的眼神仿佛在哀求一般看著問先生。
「問先生求求您,救救我師尊吧,拜托您了!」低下的頭顱,彎曲的雙膝,是放棄尊嚴的乞求,隻為最尊敬的師尊可以康復。
看到如此模樣的月柳心,一旁的素衣嘟著嘴:「就是就是,月姐姐那麽可憐,你就幫幫他嘛!」
對於素衣的言語,問先生絲毫不放在心上,只是看著眼前跪地俯首的女子,心中泛起了一股無奈。
「帶路吧!」
「謝謝您……謝謝您……謝謝您……謝……」喜極而泣的雙目,哭花的妝容。絲毫不顧臉上肮髒的泥土,只是一個勁的向著問先生道謝。
「真是個大木頭……」一旁的素衣暗暗嘲諷著問先生,只是聲音很低,但卻逃不過幾人的耳朵,畢竟都是習武之人,目力和耳力都遠超普通人。
「別說了素衣……」忘前塵尷尬的看了看問先生,然後又朝著月柳心點了點頭,表示歉意。月柳心好不容易求動了眼前的這位問先生,如果因為素衣幾句話壞了事,豈不是讓月柳心的一番努力白費了?
「既然如此……不如問先生和月姑娘與吾二人一起下山吧。」
月柳心側過臉去看著問先生,似乎在等待問先生的決定。
「也好……待吾向道宗主辭行後便啟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