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裡。
彭友和薛雁兒面對面看著。
彭友望著坐在石板上的薛雁兒,薛雁兒精致無比的五官黃金分割在荷花臉上,皮膚勝水仙般水靈無暇不沾胭脂,她生的冰肌玉骨,人見人愛。
她勻稱的玫瑰身材凹凸有致,周身似散著鬱金香氣,她若從花叢過,茉莉無言、百合不語,梅花不願當花魁,月季不敢稱皇后。
一頭秀密閃亮的烏發似風信子般飄灑,風鬟雨鬢,一身牡丹色的衣裙齊膝,窈窕曼妙。遠望衣袂翩翩,媚影回風舞雪,近觀見之忘俗,翩婉撩人心懷。
薛雁兒美的驚天動地,可謂傾國傾城傾宇宙。
薛雁兒亦看向站著的彭友,彭友身材巋巋莽莽、虎背牛腰,五官棱角分明,眼神剛毅有力。
他身穿緊身獸衣,一身正義、龍馬精神,若他行與人群中,猴眉鼠眼之人四散,蛇心羊腸之輩奔逃。
彭友平時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晚,身強力壯,無多余豬般贅肉,剛武硬朗,無半分兔般柔弱。
彭友這樣的男人都不可靠,那世上的好男人應都死光了。
……
薛雁兒眨了眨眼,笑道:“喂,你睡著了麽?”
彭友回過神來,似有些羞澀道:“沒……”
薛雁兒忽收了笑容,道:“你剛才看了我幾十秒,眨了三次眼睛,人每眨一次眼睛,或在回憶或在思考……”
彭友微微皺眉,不甚理解。
薛雁兒繼續說著:“我倆加上昨晚只見過兩次,你若回憶眨眼兩次,倒也情有可原,可為何眨第三次,或是聯想別的女子,或是置我於幻想之境……”
彭友完全聽不懂,他此時哪知面前的女子,若按武師等級來算,她的心理能力已到九階水平,尋常人分分鍾被虐死。
彭友道:“雁兒,我不知道自己眨眼,我只是見你好看,發了呆……”
薛雁兒聽他誇自己,微微臉紅,道:“不要轉移話題,你眨眼自然不是你可控制,那是你潛意識的事,你想一想,剛才腦中在想什麽……”
彭友有些懵,打架鬥毆算是內行,談情說愛真是外行,他稍微回憶,道:“我無法想出……”
薛雁兒嘴兒一撅,道:“想不出就慢慢想,我走了……”她說著就要起身離去。
……
彭友見她要走,忙踏出了一步,卻聽薛雁兒唉喲一聲,彭友忙問:“怎麽了?”
薛雁兒皺著眉道:“肯定是昨晚在這石板上睡,腰扭到了……”她抬頭看向彭友,道:“你過來扶我一把……”薛雁兒伸出她的柔嫩小手。
彭友踏出一步,手剛伸出,忽又停住,道:“男友有別,你還是扶著我的胳膊吧……”彭友把胳膊伸到薛雁兒手邊。
薛雁兒一笑道:“你這麽迂腐麽?”她說著直接抓住彭友的手就要起身。
彭友碰觸薛雁兒的手,身軀一震,感其手如柔荑,軟若無骨。
薛雁兒正要拉著彭友的手起身,忽又松開手,坐了回去,她道:“不行,腰和腳都麻了,起不來,你過來扶著我的腰……”
彭友松開手,仍覺手間殘有溫熱,臂周泛著幽香。
他忙道:“不敢碰你的身體,雁兒,你還是先躺下多休息會吧……”
薛雁兒提高嗓門道:“我再躺下去就要癱瘓了,我穿這麽多衣服呢,怎麽不能碰……”她繼續道:“況且幾年前,我還沒……穿……”
薛雁兒話頭一止,把自己羞得滿臉通紅。
彭友亦是心兒一動,想起五年前接住掉下樹的薛雁兒,碰觸了她粉嫩細膩的腿部和胳膊……
彭友心潮澎湃,那個最純真的年代,他遇到了卻又失去了一位最善良最美麗的姑娘,他聲音低沉道:“雁兒,對不起……”
薛雁兒紅著臉道:“對不起我什麽?”
彭友答道:“我那時不該碰你……”
薛雁兒淡淡一笑道:“那是意外,我又不怪你,總不能不接我,讓我摔死吧……”
彭友又道:“我還對不起,這些年沒有去找你……”
薛雁兒似有些落寞,提高嗓門道:“你也知道啊!”
彭友輕歎道:“我每天都會夢見你……”
薛雁兒眼睛放著光道:“真的麽?”轉而又道:“你騙人,你又眨了兩下眼睛……”
彭友忙道:“雁兒,我不騙你……”
薛雁兒淡淡一笑道:“好吧,那你知道這麽多年過了多少天麽?”
彭友微微搖頭。
薛雁兒繼續道:“和你分別後,我養了一隻貓,給它留了兩千根毛,每過一天我就拔一根……”
彭友疑惑道:“為何拔貓毛?”
薛雁兒並未回答,道:“那貓應該被我嚇著了,早跑了,後來我改為養兩千條小魚,每過一天就放生一隻到大海中……”
薛雁兒繼續道:“我來軒轅宮之前,還剩七條,現在已經過了六天,還剩一條……“
彭友奇道:“雁兒,你很愛養魚麽?”
薛雁兒眉毛一豎,道:“你才愛養魚,你全村都愛養魚,等一條都不剩的時候,我就什麽魚都不會去養了!”
彭友一根筋,問道:“為什麽?”
薛雁兒大聲道:“因為有個傻瓜,我等了兩千天都不出現,難道還要讓我再等兩千天,再養兩千條魚麽!”
……
彭友忽然驚的說不出話,熱淚盈眶。
薛雁兒梨渦淺笑,雙頰泛紅,一雙明眸泛著秋水,兩鬢秀發懸著溫柔。
彭友淚水落下。
薛雁兒看彭友滴淚,自己也落淚道:“鵬哥哥,你怎麽哭了,沒事的,不就兩千天麽,又不是兩千年,我現在不就在你面前了麽……”
薛雁兒再次提到兩千天,忽心中一晃,心道:兩千天?最後一天?這麽巧,不會吧,難道……
彭友道:“我何嘗不想找你,只是這天大地大,我南征北戰跑遍,卻也無法尋得到你……”
薛雁兒輕歎一聲:“我久居東夷仙城,除了去太乙仙山,很少出門,你又不曾去過這兩處,自然見不到我。”
彭友道:“我不曾想到你竟是薛家公主,若是知道,我定去東夷仙城尋你……”
薛雁兒一笑道:“你還是別去了吧,我父親與我師傅知道,肯定會把我倆打死的。”
彭友疑道:“他們為何如此?”
薛雁兒並未答,問道:“蝴蝶公主是你妹妹?”
彭友道:“她是我義妹,軒轅大哥是我義兄……”
薛雁兒吃驚道:“公孫軒轅?”她歎了一聲道:“我來華夏,應該就是要嫁給他……”
彭友皺眉道:“你要嫁給我大哥?怎麽會這樣?”
薛雁兒歎道:“我父親與我師傅的安排,讓我嫁入軒轅家,我不過是平衡他們間勢力的棋子,沒人在乎我的感受……”
彭友道:“我並不知道這件事,我回軒轅宮要問清楚,你不願意,誰也不能強迫你!”
薛雁兒笑道:“雖然你和軒轅家關系不一般,但以我二人之力,對抗兩邊,並無勝算……”
彭友鎖眉道:“不試試怎麽知道,我誰也不怕……”
薛雁兒淡淡一笑,道:“你先扶我起來,我要走一走,活動一下筋骨,不然腿就徹底麻了……”
彭友上前,有些不好意思,薛雁兒把他的手拉到自己的腰邊,彭友此時近靠薛雁兒,聞香入鼻,蕩人心腑,似在夢中。
他輕輕扶住薛雁兒的腰間,慢慢把她托起,薛雁兒一手扶在彭友的肩上,一手抓著他的臂膀,緩緩起身……
哈哈一聲笑,一個女聲傳來:“你倆在幹嘛……”
彭友和薛雁兒都嚇了一跳,彭友松開了手,薛雁兒一屁股又坐了回去,唉喲……
……
彭友與薛雁兒二人抬頭看去,邵玲瓏走入洞中。
薛雁兒撅嘴道:“老師!你能不要這樣嚇人麽!”
彭友見邵玲瓏進洞,正想喊神仙小姐姐,頓了頓,轉而喊道:“老師,您回來了……”
邵玲瓏一笑道:“是嫌我回來早了?你倆這發展的有點快啊……”
薛雁兒蹙眉道:“老師,你胡說什麽呢!就是你昨晚把我丟在這山洞裡,腿都麻了,你要負責!”
邵玲瓏哈哈一笑道:“我對你負什麽責,讓你的鵬哥哥對你負責吧……”
薛雁兒臉兒一紅,輕聲道:“鵬哥哥,你快扶我起來,我要找老師算帳!”
彭友嗯了一聲,單手扶住薛雁兒的胳膊,薛雁兒立起身來。
薛雁兒上前兩步,就要去呵邵玲瓏胳肢窩的癢。
邵玲瓏舉起手笑道:“別呵我,要不然好吃的就都扔了……”她手上正提著兩袋食物。
薛雁兒一笑道:“有吃的啊,我都餓死了……”
邵玲瓏聽到這個死字,斜眼看向彭友與薛雁兒二人,心道:你們若不是我族之人,昨夜早死在各自夢中了……
……
彭友、薛雁兒與邵玲瓏三人一起吃了點早餐。
薛雁兒活動活動了筋骨,渾身舒暢。
邵玲瓏起身笑道:“陽光大好,心情大好,我們出去走走,最好能去碧海藍天吹吹風……”
薛雁兒聽言,摟住邵玲瓏的胳膊就往外走。
彭友見二人親密,尚未知道她倆之事,看到薛雁兒踏出兩步,背對著自己,小手向自己所在地方招了兩下。
彭友心喜,踏出步子,跟了上去。
三人走出山洞,看著遍山銀妝素裹的雪景,心情愉悅,陽光照在向陽的山洞面前的石階上,和煦溫暖。
邵玲瓏站在中間,彭友與薛雁兒分立兩側。
邵玲瓏笑道:“這地方還沒有名字,我給它取名叫雁丘可好。”
薛雁兒奇道:“為何用我的名字命名。”
邵玲瓏哈哈一笑道:“因為我和你的鵬哥哥都很喜歡你啊。”
彭友聽言,臉紅耳熱,看向陽光下似仙女般的薛雁兒,怔怔發呆,五年多來,洶湧澎湃的思念,此刻才算是風平浪靜。
邵玲瓏道:“彭友,你既然喊了我一聲老師,我自然要教你些東西。”
薛雁兒笑道:“老師,你也要教鵬哥哥心理術麽?”
邵玲瓏道:“哪還用我教,以後你們的日子還長,夜深人靜的時候,你慢慢教他就是。”薛雁兒聽言面紅耳赤。
彭友問道:“不知老師要教我什麽?”
邵玲瓏笑道:“很簡單,你先把這東西帶到手上。”邵玲瓏說著把套在她左手上的白色手環遞給彭友。
彭友接過手環,問道:“這是何物?”
薛雁兒雖見邵玲瓏一直帶著此物,但並不知是何,也問道:“老師,你把這個給鵬哥哥幹嘛?”
邵玲瓏一笑道:“彭友,你把它帶上,等會就知道。”
彭友依言帶在左手上,邵玲瓏轉過頭,看向彭友,道:“你看我一眼……”薛雁兒聽她這話心中卻是一驚。
彭友不解,轉頭看向邵玲瓏。
忽然,彭友四周一片漆黑,一組極亮的符號蹦出在他面前,轉瞬間符號消失,周圍恢復如初,仍是在山洞入口處。
彭友一震,道:“老師,剛才是怎麽了?”
邵玲瓏笑道:“沒什麽,給了你一把鑰匙。”
彭友疑惑道:“鑰匙?”
邵玲瓏道:“就是這手帶的鑰匙……”
薛雁兒不明所以,也很疑惑,道:“這手帶可以打開?”
邵玲瓏退後一步,繞道彭友背後,笑道:“當然可以打開……”
彭友與薛雁兒二人以為邵玲瓏要演示打開之法。
忽然,邵玲瓏雙手用力推在彭友的背上……
彭友雖武力不低,但此時毫無防范,一個踉蹌跌出山洞入口的石階,向著滿是枯木和巨石的懸崖深處直直落去……
……
啊……
薛雁兒忽見邵玲瓏發難,大驚道:“老師,你幹嘛!”
她說著向前踏出一步,就要跳下懸崖。
邵玲瓏見狀,卻唬了一驚,一把拉住薛雁兒,薛雁兒手無縛雞之力,被邵玲瓏截住了去路。
邵玲瓏笑道:“怎麽,這麽情深意重,要和你鵬哥哥一起殉情麽?”
薛雁兒淚水湧出,大喊大叫道:“老師, 你瘋了麽!你還我鵬哥哥!”
邵玲瓏淡淡的道:“我在教他東西啊……”
薛雁兒哭著怒道:“教他什麽?用他生命教他不要相信任何人麽!”
邵玲瓏搖了搖頭道:“好了好了,以前我的老師教我這技能的時候,也是這般把我從高處推下來的……”
薛雁兒聽言,止住哭泣道:“什麽?什麽技能?老師也被推過?”
邵玲瓏一笑道:“是啊,當時我都嚇死了……”
薛雁兒松了口氣道:“老師,你能不能正常一點,你提前和我們說一聲不好麽……”
邵玲瓏笑道:“提前說了,可就沒辦法激發潛能了,這也是我老師說的。”
薛雁兒道:“那鵬哥哥怎麽上來呢?”她忽道:“哦,是了,老師你要教鵬哥哥,像你這般騎乘鳳凰的飛天之術吧……”
邵玲瓏點了點頭道:“你才聰明起來,你要再這樣被感情衝暈頭腦,如此笨的話,我可就不要你這個學生了……”
薛雁兒一笑道:“不稀罕……”她說著向前走了兩步,探頭向懸崖看去,心道:鵬哥哥怎麽還不上來?
邵玲瓏見狀笑道:“瞧你急的樣,等會你鵬哥哥就會飛上來的……”
一道光從懸崖底部直射而出,那光裹挾著一個人影一飛衝天……
邵玲瓏笑道:“這不是來了麽!”
薛雁兒心中一喜。
待那束光靠近,邵玲瓏定神一看,卻見是一道黑影。
邵玲瓏心中一慌,喊道:“不好,怎麽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