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室裡並沒有隱藏什麽秘密,這裡有一種嚴格的限制,一種超脫上古居民理解的秩序,也讓待在這裡的人有無法忍受的痛苦。
一切的表象都斷斷續續的被記錄在地面,歪曲的文符在黑暗的看似髒汙的表面上,成群結隊的混雜在一起,若不是有人無意闖入,千百年都無法窺探。
彭友、薛雁兒、左月三人讀著上面的內容,愈發驚恐。
地上刻著這樣一些話:
“誰能來救救救我!我要瘋了!松哥,冰妹妹,月兒,星兒,你們在哪裡?
這到底是哪裡?我一個人實在是受不了了!我已經不記得我多久沒有吃東西沒有喝水了,可為什麽我還活著?
啊……
孩子……你一定是死了,我去找你好不好……”
更多的話語幾乎鋪滿了整個暗室。
彭友、薛雁兒、左月讀完陰暗空間地面上的記錄。
此時三人才知道駭人的真相。
左月的母親左清並非被直接害死,而是被困在這密室中無法出去,在這奇特的空間裡,只需呼吸著這裡的空氣,就可以不用飲水不用吃飯。
人體只要不衰老至死,在這裡就無法被餓死渴死。
左清一個人被困於此,當真是數年十載,不吃不喝,獨自一人,又無法見到自己垂危的孩子,心想她的兒子飛星應該已經身故。
左清悲傷欲絕,在此無依無靠中,活生生的被孤獨折磨到自殺!
三人看著上面的記錄,又是哀傷又是驚恐,這裡到底是什麽地方?不吃不喝不死?
……
彭友心中悲慟,輕聲問:“雁兒,這密室之事,你可知一二?”
薛雁兒微微搖頭,道:“此處是禁地,我從未來過,也不曾聽父親和爺爺說過……”
左月咬牙切齒,聽薛雁兒提到她父親和爺爺,道:“好個你爺爺!竟這般把我母親折磨至死!”
左月說著全身氣得直哆嗦,繼續道:“我現在就要去殺了他!”她說著提起魔鞭,就要向上層行去。
彭友凝眉道:“表姊,這裡隱秘眾多,況且姨父尚未找到,我們還需在此多探查一會。”
左月聽彭友提到自己父親飛松,停住腳步,微微點頭道:“父親也在仙山失蹤,唉,不知他的……”她卻不往後說。
薛雁兒安慰,也同彭友那般稱呼左月,道:“表姊,若飛松大師也被困在這樣的地方,也許還有生還的機會……”
左月聽薛雁兒提這不死空間,心中惱怒,道:“這地方不知是誰造的!我要連這人也一起殺了!”
左月此時心有怨念,不看薛雁兒,隻對彭友道:“剛才我從上層密室走下來,見那裡有些奇怪的物件,你去看看有何用?”
彭友點了點頭,牽起薛雁兒,跟隨左月,向一個開門的樓梯口走去。
彭友、薛雁兒、左月三人進入上面第二層的密室。
這處密室與薛雁兒母親所在的那件冰室同層,都處於第二層,只是較為溫暖,橙色的光線鋪開,能聽見滴答滴答的聲音。
三人走進這件暖室,彭友與薛雁兒見這暖室中間有一張石桌和一張石椅,石桌上有一個石球。
彭友走上前,石桌石椅倒沒什麽,只是那石球渾圓光滑,毫無粗糙之處,他從未見過如此渾然天成的圓球。
正當彭友仔細觀察那石球之時,忽聽身後刀風破空。
彭友忙掀身回頭,卻見一柄魔刀從左月腰間擊出,
直刺薛雁兒。 這柄突然出現的魔刀,沒有留給彭友和薛雁兒任何的反應機會。
唰!
魔刀直刺入薛雁兒胸口的要害。
彭友無法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恐之余,悲傷與憤怒襲上腦海,他驚呼一聲,忙向前往薛雁兒所在的位置發瘋的奔去。
嘭。
彭友撞在一堵無形之牆上。
那柄魔刀在左月的念念有詞下,從薛雁兒的胸口抽出,薛雁兒用手捂住湧血的胸口,痛苦的倒在地上。
彭友砰砰的擊打著無形之牆。
左月已控制魔刀向彭友擊去。
彭友見薛雁兒已然斷氣,他盯著左月森森的面龐,又見那魔刀向自己極快的飛來,心中萬念俱灰,垂下雙手,不做抵抗。
魔刀向著彭友胸膛同樣的要害處刺去。
哄……
一股衝擊波從彭友胸前的玉佩裡散出,擊飛了那柄魔刀。
左月見狀,並不驚詫,單手在空中畫圈,無中生有出上百把魔刀。
那些魔刀在橙黃的光線裡若巨鯊的牙齒,吱吱的震動有聲,似饑餓難耐隨時要吞沒任何獵物。
隨著那些魔刀的飛舞,帶起陣陣暖風,送入彭友鼻中和口中的再無香味,只有血腥之氣。
彭友閉上眼睛,任由那些魔刀瘋狂向自己擊來。
哄哄哄……
數道衝擊波從玉佩裡擊出,沒有讓一個魔刀刺中彭友。
但後續的上百柄魔刀依舊如飛馳的鯊魚那般,直咬彭友,但仿佛都啃在了硬骨頭上,接連被彈飛,落在一旁。
幾十柄……
十幾柄……
幾柄……
兩柄……
一柄……
唰!
最後一柄魔刀似乎在其他兄弟被彈飛後,積聚了所有的力量,向不躲閃的彭友擊去。
玉佩好像疲憊了,它為主人擋了數百刀之後,再也無力發出衝擊之力,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最後一柄魔刀,刺向與他朝夕相處十幾載的主人胸膛。
這第二層暖室裡,唰唰的聲音終於停了。
整個仙山與仙城仍然一片寂靜,城裡的那隻脫逃的六面怪四處亂奔似在尋找什麽,城外的那些虎蛇獸兵四面潛伏似在等待什麽。
靜。
一切都很安靜。
那柄魔刀停了。
停在彭友的胸膛前。
彭友似乎在失去摯愛時,發自內心的做出這樣的選擇,心痛欲碎的他閉上眼睛,不願反抗,甘心赴死。
但他並未感到任何更加強烈的身體上的痛苦。
哈哈!
一聲笑聲傳來。
彭友聽到那個熟悉的聲音猛然睜眼!怎麽會?雁兒的笑聲?
他見那柄魔刀並未刺入自己的胸膛,幾步外的左月滿露猙獰,警惕的向四周看去。
此時室內只有彭友、左月、倒地的薛雁兒,卻從一角傳來薛雁兒的笑聲和話語道:“哼!輪到我了!”
從那一角也無中生有出無數百隻仙劍。
漫天飛舞的仙劍如同千百隻鳥獸般,向左月襲去。
左月忙單手一揮,顯出幾柄魔刀格擋,卻無奈來劍眾多,雖擊落一些仙劍,但更多的仙劍已把她困住。
彭友忽見倒地的薛雁兒消失,從一角走出一個薛雁兒,隻道身處夢境,他由悲轉喜,奔上前去,激動的道:“雁兒,你……”
彭友一把摟住薛雁兒,薛雁兒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溫柔的道:“鵬哥哥,你別生我氣,不這樣沒辦法試出他……”
薛雁兒拉著彭友, 走到被數百隻劍指著的左月面前,道:“你是誰!”
二人卻聽左月道:“你要殺就殺,就和你爺爺一樣,殺了我全家吧!”
彭友聽言眉頭緊縮,薛雁兒繼續道:“哼,從我們剛才見你,你就刻意避開我的眼睛,還有這幻化魔刀的能力可不是左月能會的!”
左月呵呵一笑,從她的嘴中竟傳出男聲:“小丫頭,你很好,與你老師一般,欺騙之術了得。”
彭友與薛雁兒二人忽聽左月的男聲,都感一驚,薛雁兒回憶起來,曾見邵玲瓏與那黑衣人神仙打架之景,聽過這聲音。
薛雁兒道:“萬古!原來是你!”
彭友忽聽萬古的名字,重複道:“萬古……”他見左月的面貌緩緩變化,已變成那黑衣人的模樣,這黑衣人正是黑衣萬古。
彭友此時已知並非左月要殺自己和雁兒,心中只剩怒火,他道:“你剛才竟要奪雁兒的命!今天你必須得死!”
薛雁兒忙道:“鵬哥哥,我沒事,我早已識破她,用夢雁代替自己了。”
黑衣萬古哼哼兩聲道:“我殺你們,是為你們好,你既這般會用幻化之人來騙,可你知道你們的老師也在騙你們麽?”
彭友聽言更是怒火中燒,就要出手殺了這黑衣萬古。
薛雁兒忙道:“鵬哥哥,你且慢。”她轉而問黑衣萬古:“你所言何意?”
黑衣萬古不緊不慢的道:“你二人無非是十月的試驗,你們的一切都是被她設計好的,而我,才能讓你們解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