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墨直徑走向正門,就像走紅毯一般,四周匯聚無數的目光。
周圍那些人都在議論,韓墨知道,有一些聲音大的,甚至都能聽得到,二品的聽覺,是得到加強的。
不過,不在意罷了。
就像前世追星一樣,他們不會因為你叫幾聲‘老公’就娶了你,甚至都不會記得你。
紅毯走過去,閃光燈退下,誰認得你是誰,叫的再大聲有什麽用。
現在側門的那些小家族的代表,看韓墨的眼神就如同是見了偶像的小迷妹,想看卻又不敢正大光明,只能偷偷的瞄兩眼,然後私下裡激烈的討論著。
沒做停留,直接走向正門門口。
在門下,擺有一個長桌子,桌子後面坐有一個家仆,在門周圍,還有不少的家丁護衛在。
少家主被人殺死在家中,這對他們這些護衛來說,那就是奇恥大辱,怎麽也抹不去。
今日,所有人都憋著火呢!
每個人的眼睛都是瞪得滾圓滾圓的,死死的盯著來往的每個人,放佛這樣就能找到凶手一樣。
韓墨走到長桌子前,將喪禮遞給另一個站著的家仆。
然後,接過坐著的那個家仆遞過來的筆紙,寫上自己的名字。
這是人情往來,有來有回的。
喪禮是什麽,不用去寫,這裡的家仆都會記著,誰送的什麽,事後都會列個表,交上去。
將毛筆放下,韓墨略帶悲傷道:“方大人來了嗎?”
坐著的家仆起身道:“回韓少爺,方大人還未到。”
韓墨點了點頭,方乙岩還沒來,李家劉家不用問,肯定也都是還沒到。
不出意外,下一個來的很定是李家。
如果這今個真要發生點什麽,另外幾家,都不希望自己也在場,免得惹火燒身,李家不來人,就算其他家來了,估計也得找個角落貓著。
交了喪禮,簽了名冊。
有家仆引著韓墨進去,進去是前院,不時的有著家丁護衛來回巡視。
前院人不少,許多的家仆侍女在來回的奔走,忙忙碌碌的。
沒在前院停留,在家仆的帶領下,很快來到了內宅。
剛進來,就聽到了不少的哭喊聲,很雜亂。
內宅裡,到處都掛滿了白色布條,飄帶。
空氣中飄散著焚燒紙張後的味道,院子裡,還有不少的灰燼在四處流蕩。
幾乎一整個院子,地上都飄滿了紙錢之類的東西,踩著,繼續向前走。
環境對人的影響還是很大的。
如果要蹦迪,打扮的非常前衛,去了酒吧,在那種荷爾蒙亂竄的環境下,才能蹦的為所欲為。
可如果給你換成亂葬崗,大晚上的,就算音樂再怎麽帶感,也很難蹦起來。
在王府的這個環境熏陶下,韓墨的心情也是有些莫名的低沉,對著在前面引路的家仆。
沉聲道:“你下去吧,前面的路,我認得。”
雖然沒有來過王府,可都走到這了,前面沒多遠就是靈堂,還能迷路?
那家仆也不說話,行了個禮,退了出去。
向前走了沒多遠,哭聲更加的嘈雜起來,不止王府的主人們在哭,一些陪同丫鬟,也要硬擠出幾滴眼淚來。
陪著主人,跪在那裡,鼻涕夾著淚,哭個不停,放佛誰哭的聲音更大,誰就更加的傷心。
在另一邊,有和尚在作法念經。
大概有二十多位,由一個老和尚帶著,
應該主持的樣子,在她身後,是一些剛入了佛門的年輕小弟子。 具體念的什麽,韓墨不懂,前世的他不信佛,一些佛語也聽不懂。
如果是那句‘南無阿彌陀佛’,還能知道念的什麽,可換成別的,那和上高數課一樣,暈乎乎的。
這個場合,也無外乎一些往生經之類的。
替死者超度超度,祝他回歸極樂。
佛音,再加上哭聲,讓韓墨的腦袋瓜子嗡嗡的,似乎整個天地都在旋轉。
鬼女紅葉看到韓墨的臉色有些發白,連忙上前問道:“大人,怎麽了?”
“呼!”
長呼一口氣,使自己好轉一些。
看了看還在作法念經的高僧和尚,和哭喊的女人們,又轉頭望向靈堂的方向,低聲道:“出去走走,透透氣。”
鬼女紅葉雖然有些不太明白發生了什麽,可這個時候,她知道不該多問。
跟在韓墨身後,出了內宅,來到前院的一個角落裡,蹲著。
蹲在台階上,韓墨盯著來回巡視的家丁護衛。
過了一會,沉聲道:“我知道這麽說有些聖母,可,來到這院裡,心裡頭莫名堵的慌。”
接著,迅速道:“王一棟死了,雖然不是我殺的,可他的死,和我有著莫大的關系,現在,又來參加他的喪事,給他燒香,這事,真他鳥的操蛋。”
越說,韓墨覺得越煩躁。
制定計劃的時候,韓墨知道,要死人,死很多的人。
可真到了這個時候,心裡其實也是很難接受的。
盡管來到這個世界已經快要三年了,可一直都在守孝,是在幕後,享受式神們所帶的成果。
甚至一些事情,都是式神們直接完成,韓墨是不知情的,因為,怕他暫時接受不了。
想要不平凡,總是要付出一些代價,這點韓墨知道。
在一開始,也就做好了準備,
就像小時候去診所打針,在家的時候說的很好。
不怕,不哭,我是小小男子漢。
可真到了地方,那尖尖的針頭一拔出來,甚至都還帶著鋒芒。
不跑,已經是不錯的了,
那還能管的到哭不哭,是不是小小男子漢呢!
鬼女紅葉也蹲了下來,韓墨的感受,她懂。
可這一遭,早晚都要來的,既然決定要走這條路,死人,是常事。
大人難受,作為下屬的,也不能乾愣著,總得安慰安慰不是。
“大人,王一棟這人,在外的名聲也不好,恃強凌弱是常事,死他一個,也算是為民除害了。
況且……死人以後會常有的。”
“………”韓墨。
我知道會常有,可能不能不要說出來呀!
沒看到,正難受著的嗎?
鬼女紅葉放佛沒有看到一般,繼續道:“大人,奴家不能保證大人不會見血,畢竟這不現實。可奴家會盡最大努力,守住大人,讓大人以理服人,沒有動手的機會。”
突然來這麽個煽情,還真有些不習慣。
“是我矯情了。”
“大人,每個人的第一次,總是會有些不舒服,不習慣的,有這個反應也很正常,多來幾次,大人就習慣了。”
“………”韓墨。
你的意思,我明白。
可不要說的這麽露骨好不好,這個氛圍,很不合適的。
被鬼女紅葉這麽一說,那種壓抑的感覺也散去了大半。
本就沒什麽,只是到了跟前,一時間接受不了。
人是你設計弄死的,現在,又來做好人,燒香拜拜,說不得進屋了還得哭上兩嗓子。
是有些操蛋,可沒辦法,形式得在,還要弄的漂亮。
在這裡蹲著,哭聲很小,小到幾乎都聽不到,可是念經的聲音還在。
或許這就是經過專業訓練和雜牌的區別。
聽到念誦經文,韓墨突然想起來,鬼神之說。
雖說經歷過穿越,可是鬼神還真沒見過,要說信吧,也信,可不會信的特別的徹底。
看向和尚誦經的地方,韓墨低聲道:“你說,這世上有鬼嗎?”
如果沒有,那些和尚念個什麽勁。
如果有,王一棟會不會正盯著自己。
鬼女紅葉眨了眨眼,遲疑道:“大人,從某種設定上來說,其實……我就是鬼。”
“………”韓墨。
得…
忘了這一茬。
式神本來就是生活在陰間的妖怪。
問她有沒有鬼,還真是問對人了,恐怕就沒有比她們再了解的了。
在這蹲的有一會了,心裡頭壓抑的情緒也被鬼女紅葉給散去。
來這裡是發喪的,可不是蹲一塊聊八卦探討鬼神的。
矯情一下也就得了。
這針該打的還是得打,再哭再鬧也是避不開的。
其實,這次也算是一個過渡,否則,直接拿著刀上去砍人,砍完後,說不定要吐成什麽樣子。
雖然有了這個過渡,就不代表一定不會吐了,不會倒胃了。
可也好點不是。
就像打過小針的人,在點滴面前,總是會有些底氣的。
小樣,
我屁股都不帶怕的,
拳頭會怕你?
事得慢慢來,這個度也要一點一點的進。
多蹭幾下,不就進去了。
感覺沒什麽問題,也該進去了。
“走吧,再晚一會,該吃午飯了。”
說著,就要站起來,了。
可站到一半,韓墨突然停了下來。
腿半彎著,額頭瞬間擰到了一起,嘴巴微張,發出一聲輕呼,拳頭也緊緊握著。
站起來的鬼女紅葉,不解的看著韓墨,疑惑道:“大人,怎麽了?”
不是已經過去了。
難道,
情緒低落也有後遺症?
韓墨垂著頭,伸手抓住旁邊的柱子。
搖了搖頭,道:“沒事。”
接著,慢慢往前挪了一小步。
有些艱難,
扶著柱子,抬起頭,露出比哭還難受的笑容。
“就是,腿……有些不聽使喚。”
頓了頓,迅速道:“它,有點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