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三日,汀蘭城王府。
坐下來,揉了揉,好多了,腿上的那股子麻勁也過去了。
在這裡蹲著,也有一會,情緒散的差不多了。
韓墨再次站了起來,扶著柱子站起來的,怕腿再麻,好在已經沒事了。
也有不少的人進去,都帶著悲傷的情緒,不過那些人韓墨都不認識,應該都是來自天哲其它縣城的。
其實就算是汀蘭城裡的家族,韓墨也不認識,除了三大家族外,明面上還真沒接觸過其它家族勢力。
這也怪不得韓墨。
那些小一點的家族,覺得和韓墨攀不上,地位不夠。
也就只有像王李劉這樣的,才夠格,這也就導致了沒有人攀關系。
這會兒,內宅的人更多了,可是這個哭聲反倒是小了不少。
也是,從一大早就開始哭,就算體力再好,也得有個頭,哭喪的人,還都是女眷,這個體力更是要打個折扣。
還有一點就是,王一棟死了,其實是有不少人樂意看著的。
不是王弦這一脈的,說明下一任這個家主的位置,他們也有了希望,王弦就這麽一個兒子,他年齡也大了,想生也是力不從心。
就連王弦的那些個夫人,都會有不少背地裡偷著樂呢!
王弦是老了,可還沒死,說是再生個兒子,基本上是沒機會,可萬一呢!
萬一就有了呢!
王弦老了,她們可都不老,有一些甚至都不到二十歲。
以前有王一棟在,就算她們誰生了兒子,這個家主也是沒機會的。
可是現在不同了,王一棟死了。
哭上兩嗓子,那是哭給王弦看的,哭給其他人看的,真正傷心的,估計除了王弦,也就王一棟那幾個貼身丫鬟了。
以往跟著王一棟,在王府的地位,可是要比其她那些丫鬟高上不少,現在算是落了難,日子自然不會太好過,哭的嗓門也是最大的。
韓墨經過她們的時候,眼睛都哭腫了,臉上全都是淚痕,還粘了不少的灰塵泥土什麽的,看起來都是挺慘的。
沒多做停留,直接向靈堂走去。
靈堂外面,也有家仆在守著,人不多,可都是練家子。
透過人群,能看到在靈堂裡面,王弦正低沉的注視著來上香的人。
也不說話,就這麽在那站著。
那些小家族的代表,也都不傻,這個時候也沒人敢上去搭話,任誰死了兒子,這會兒火氣都大著呢!
其實韓墨也不想,來這裡就是看看王弦的表現,和對李家的態度。
又不是真的來燒香發喪的。
可是在韓墨踏進靈堂的時候,王弦看到了,眼神有了一絲的波動,然後朝著韓墨這裡走了兩步。
別人都主動了,你也不能乾愣著,況且在年齡上,王弦還是長輩,也不能讓長輩主動和一個小輩說話吧!
所以在王弦動的時候,韓墨就拐了個彎,朝著他走了過來,同時一臉悲傷道:
“王叔,節哀。”
王弦點了點頭,面無表情道:“韓賢侄來了……咳咳…咳。”
“王叔……”
王弦擺了擺手,低沉道:“都是老毛病了,不礙事。”
說著,繼續道:“其實賢侄能來,我還有些意外的,畢竟賢侄的守孝期還沒有結束。”
這個話是傳出去了,來不來就看韓墨的。
給韓墨遞個信,算是認可他,真的是沒料到他會來,
畢竟他還在守孝,雖然還有三個月就結束,可畢竟還沒結束。 韓墨低沉道:“如果我父母知道我是因為這件事進城的話,想必是不會怪罪的。”
頓了頓,歎了口氣,道:“只是還沒來得及和一棟兄弟結識,就發生了這樣的事,對了王叔,殺害一棟兄弟的凶手有線索了嗎?”
王弦搖了搖頭,“還在查。”
查是在查,不過能查出來的幾率太低了。
在查的,也只是王府的人,就算官家插手,那也是衙門的人,他們來查,也查不出什麽來。
拉著韓墨,走到一旁,輕聲道:“韓賢侄,你什麽時候去京都?”
韓墨愣了一下,還真沒想到王弦會問這個問題,這和王一棟的死可是一點關系都沒有。
現在咱倆談話的內容不是應該圍繞王一棟來說嗎?
怎麽又扯到我身上來了。
想了想,韓墨道:“估計守孝期一結束就走,舅舅離開的時候說過,待我守孝期一結束,就會有人來接我去京都。而且從汀蘭到京都,怎麽著也得走上一個月。”
汀蘭城在坤國的大西北,而京都則在坤國的南部,中間還要隔兩個府。
去的話,也不可能路上要快馬加鞭的,坐馬車,速度也不會太快了,一個月的時間還是路上不能耽擱的。
守孝期結束是在十一月初,用一個月的時間到京都,正好是十二月,還能趕得上過小年。
這個時間,韓墨是算過的,按照韓墨的看法,應該不會有太大的變動。
王弦臉色有些鄭重,也有些遲疑,放佛是下了很大決心,
“韓賢侄,我知道我這麽說有些過分,甚至強人所難,可我還是要說。”
迅速道:“我想求你到了京都,帶句話給你舅舅墨侍郎墨大人。”
韓墨疑惑道:“王叔什麽話?”
帶話給舅舅,他都不認識你,能帶什麽話。
王弦正色道:“我求他請來監察司的大人們,來調查我兒的死因,我可以付出任何代價,甚至是整個王家。”
說道最後,王弦的臉已經有些猙獰,他也沒辦法,不得不這麽做。
這韓墨更不解了,求舅舅請來監察司的人,他幫你請不請先不說。
那可是監察司,是坤皇最看重的一個機構,那是坤皇的直屬,是專門為坤皇服務的。
就為了你一個小家族的少家主,讓監察司的人來,還是京都監察司,這真的是有點白日做夢了。
而且,就王家這點家產,別人看真的不一定看得上。
戶部侍郎是做什麽的,那可是坤國的財務二把手,那是管錢的,他會缺銀子?
鬧呢!
戶部侍郎是幾品官員,韓墨不知道,可是這個俸祿絕對不會低了,而且管錢的,就沒有差錢的。
他管的銀子,那可是國庫,偷撈點是不可能,可是這個政策,這個理財,他能不知道?能不會?
稍微運作一下,就夠吃半輩子的了,就王家這點家產,還真不一定看得上。
恐怕,也就韓墨看得上,惦記著,沒辦法,家底兒薄。
韓墨疑惑道:“王叔,帶個話倒沒什麽,可是京都監察司的人,估計是很難請到的,我們汀蘭城不也有監察司的人在,他們應該要比京都監察司的人好請許多吧。”
請京都監察司的人,很難,可是汀蘭城也是有監察司的人在的,多花點銀子,就查案子,應該是沒問題的。
王弦苦澀道:“如果可以,我當然不想這麽麻煩,雖然我不知道監察司內部是什麽樣的,可是有一些我還是了解的。”
“監察司內部,應該是有不同分工的,汀蘭城監察司的人,和你舅舅帶來的那些,職責應該是不同的,他們查案的時候,我瞧過幾眼,很匪夷所思,完全不是這些個衙門所能比的。”
那次也是意外瞧見的,完全沒有見過那種手段,至今王弦都無法忘記。
所以,才請了還在守孝的韓墨來,就為了這件事。
王弦相信,如果是那幫人出手,一定是可以查出來的,雖然知道可能性很低,可他還是要嘗試一下。
這下子,韓墨了解了。
看來,還是有些小看這個監察司了。
也是,能成為坤國利刃的,裡面怎麽可能簡單了。
分工不同,職責不同,環環相扣,形成了一把鋒利的利刃,而這把利刃就掌握著坤皇的手裡。
提到這,韓墨想到了前世的東廠,錦衣衛,和監察司的職能差不多。
這樣看,監察司裡面,應該也會有殺人的職能,這樣到了京都,還真的要小心不少。
而且,看王弦這個樣子,火氣是沒壓下去,或者是說壓下去了,但是強壓的,查出來的時候,就是他爆發的時候。
就算京都監察司的人來,查出來了,可是韓墨等不了這麽久。
不過王弦都這麽說了,幫不幫的,都先應下來,也不能應的太滿,這樣他的這個火氣可就真的下去了。
韓墨低頭想了一會,開口道:
“王叔,話我帶到,可是能不能成,我是真不能保證,你也知道,監察司是為誰服務的,王叔也別抱太大的希望。”
迅速道:“而且一棟兄弟是在府裡被害的,能有這樣身手的人,天哲可不多,王叔你可先查著,也許能查出來呢。”
希望不大,王弦又何嘗不知道,只不過還是想嘗試一下罷了。
聽到韓墨應下來,王弦放佛整個身子都松了不少,
“韓賢侄,咳咳……我在此多謝了。”
韓墨能傳這個話,對他的幫助很大。
能請來京都監察司的人,恐怕也只有那些朝廷大官,甚至連郡守都不能,所以他才來求的韓墨,而不是方乙岩。
韓墨輕聲道:“王叔要保重身體,我先去給一棟兄弟上個香,送他一程。”
說罷,從家仆手裡接過三根點著的香,走了進去。
裡面布置的不小,也有很多人。
雖然也通著風,可是人多,燒的香更多,這個煙散起來特別慢。
韓墨一進來,就嗆了一口,眼淚都流了下來。
趕快上去,插了香,可是人有些多,也不能擠,要不然香會斷的,所以在裡面耽擱了不少的時間。
等出來的時候,已經過去一會了,而且,眼睛還紅紅的,沒辦法,裡面煙太重,嗆的眼睛痛,一直掉眼淚,稍微揉幾下,這個眼睛就紅了。
出來了,眼睛還是有一些不舒服的,還在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