鶯燕閣，

　　桌上的飯菜，已經被三尾狐撤下去了，

　　鬼女紅葉搬來一個椅子，放在窗口，這是按照西方中世紀貴族的椅子做的，

　　這裡的太師椅，放佛有種魔力附在上面，

　　坐上去，

　　坐不正，立不起來，

　　一旦坐上去，放佛觸電了一般，身子骨立馬就軟了下去，癱在椅子上，

　　雙手隨意的耷拉著，

　　這種，適合曬太陽的時候坐，

　　在屋裡，這麽坐，

　　總感覺不舒服，渾身不自在。

　　韓墨坐在椅子上，透過窗戶，看著汀蘭的景色，

　　一股股的風，來回在臉上遊蕩。

　　鬼女紅葉走到椅子後面，開始做每天飯後必做的一項工作，

　　一雙玉手，

　　十跟修長的手指，水嫩且帶有光澤，

　　它們如同跳舞的精靈一般，在來回舞動，從左側移到右側，又從右側移到左側，來回移動的同時，又不忘上下跳躍。

　　一日三餐，

　　也就是一天要來三次，

　　不算特別的頻繁，以韓墨現在的年紀來看，不算多。

　　微微閉上了眼睛，秋風在臉上輕撫，再加上有太陽照著，

　　鬼女紅葉的雙手，使韓墨得到徹底的放松，

　　這麽一會，韓墨的困意都有些上來了。

　　“呼！”

　　輕呼一口氣，

　　“大人累了，就休息會兒。”在後面站著的鬼女紅葉柔聲道。

　　“不了，”

　　韓墨搖了搖頭，使自己清醒些，隨意道:“在這，也待不了太久，

　　一閉眼，再睜開的時候，估計都到晚上了，那城門也就關了，

　　晚上，我可還得守孝呢，人不能不在。”

　　身子正了正，活動下肩膀，

　　那雙捏肩的玉手，在半空中停下，

　　“行了，就到這吧，在捏下去，真的要睡著了，

　　你也坐吧，

　　剛吃完飯，歇會，落落腳，

　　這街上的人，一時半會是散不了，

　　走，也走不快，

　　馬伯在南城門口，離這裡還是有些遠的，加上街上人又多，

　　我們呐，要提前走才行，

　　要不然，城門真關了，出城還麻煩。”

　　鬼女紅葉收了手，搬了兩個椅子過來，

　　剛剛坐下，三尾狐便提著一壺熱茶走了過來，

　　倒了三杯熱茶，也坐了下來。

　　鬼女紅葉端起茶杯，嗅了嗅，打趣道:“剛吃完午飯，就喝下午茶，速度是不是快了些，

　　中間間隔的時間拉長些，留個空隙，讓肚子消停消停，等喝茶水的時候，它才能有力氣，不至於軟綿綿的。”

　　三尾狐端起茶杯抿了抿，輕笑道:“下面的姑娘們，有的人一天要接待好幾個小公子，也不見得她們疲累，要休息，

　　反倒是，都活躍的很，

　　一個個的，都跟打了雞血似的，爭著搶著往前衝，

　　也許，剛從這個小少爺房裡出來，轉個身就奔到了另一個小公子的懷裡，都不帶大喘氣的，

　　我都在懷疑，下面那些個賣藥的，是不是都摻了水賣的假貨，

　　帶藥來的人，真的不少，雖然多數都是一些老家夥吧，可小公子小少爺的，也有，

　　吃了藥，到了陣前，

　　那槍是磨的賊亮，看著挺唬人的，

　　可到了真刀真槍乾的時候，卻不行了，

　　沒用，都是架子貨。”

　　這種人，

三尾狐最看不起了，長的五大三粗的，打起來，也就一拳的事。　　鬼女紅葉氣的瞪了眼三尾狐，

　　我只是和你說下午茶，你扯這麽遠幹嘛，

　　什麽藥不藥的。

　　論講段子，鬼女紅葉還真的不如三尾狐，

　　畢竟，三尾狐可是鶯燕閣這個高級會所的老板，

　　每天都是泡在段子裡的，想說，還不是張口就來。

　　就像一個常年混跡在酒吧，蹦迪的女人，

　　化好妝，

　　穿著隱隱約約的衣服，

　　不用說話，對那些純情小男生的殺傷力都是成倍的，

　　一旦坐下來，聊幾句，

　　那就是單方面的屠殺，

　　一個雲淡風輕，都是小場面，

　　一個耳紅面赤，低頭偷瞄。

　　“咳咳……”

　　韓墨輕咳了聲，結束了這場兩個女人段子的較量，

　　伸手端起茶杯，小飲了一口，有股淡淡的清香，三尾狐泡的茶葉，也是非常名貴的。

　　清了清嗓子，靠在椅子上道:“三尾狐，監察使那裡，進度怎麽樣了。”

　　坤國設有監察司，監察天下，

　　在每座大城，都有監察司的人在，他們主要的職責，便是監察這裡的官員，是否盡職，

　　這都是明面上說的，

　　其實他們最主要的目的，還是監察世家門閥，

　　每一座城，都有數十位監察司的人在，而他們的統領，便稱為監察使。

　　汀蘭的監察使，是監察司在天哲郡的最高權利負責人，

　　要想戳瞎上面的眼睛，就得先把監察使這個眼鏡給他摘下來。

　　聽到韓墨的問話，三尾狐也收起玩鬧的臉色，正色道:“大人放心，他的進度已經達到百分之九十九了，只差那一絲絲，就可以拿下。”

　　鬼女紅葉翹著二郎腿，靠在椅子上，手裡還端著茶杯，

　　“這個洛湛能成為監察司在天哲郡的主事人，其實力也不容小視，

　　坤國的監察司，裡面是有不少的人才存在的，這可是坤國的皇帝耗費了數十年從各地選拔挑出來，才組建成的一把利刃，

　　他們的衷心，可是很難動搖的。”

　　洗腦，不是誰的專利，

　　官家對這種特殊機構的洗腦，是非常徹底的，

　　因為他們知道的太多了，一些關於皇室的秘事，都需要他們去執行，

　　衷心方面，自然是要死死的才對。

　　三尾狐有些不屑道:“監察司的天才又怎麽樣，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何況還是熟透了的美人，

　　洛湛的能力，也就那樣，

　　真要是難得的人才，也不會離開京都，最不濟也是去一府之地，怎麽會來這天哲郡。

　　我們要的也不是殺了他，換了他，只是盯著，看住就可以，

　　仟伊這孩子，可是我從一開始就帶著的，

　　底子乾淨，心思也靈活，懂得變通，最重要的是，她的媚術練的最好，最熟練。”

　　停頓了下，三尾狐繼續道:“之所以進度是九十九，還差那一絲絲，

　　就是因為洛湛還沒有下定那個決心，仟伊的底子，他早就已經摸乾淨了，查一個人，對監察司來說，簡直不要太輕松。

　　或許是因為在監察司待的太久了，那份小心謹慎已經刻在了骨子裡，

　　過上兩天，我給他催一催，這個一他下不了決定，我就推他一把。”

　　三尾狐說的很輕松，這種事情，對她來說，確實很輕松，

　　如果不是因為實力沒有恢復，等級的限制，何至於這麽的麻煩。

　　韓墨現在是二品，也就導致他們這些式神的能力也就恢復到二品，

　　其實品階對式神來說，不是特別的明顯，他們主要的還是自己能力的恢復，

　　所以，洛湛這種角色，

　　三尾狐還真的沒放在眼裡，盡管實力沒有恢復，可是眼界是在的，

　　看男人的眼光，三尾狐可是很毒辣的。

　　對三尾狐的工作能力，韓墨是相信的，

　　只不過王一棟死了，這個局也就開始了，洛湛這裡的進度就很關鍵，

　　笑了笑，韓墨道:“洛湛這裡，不能急躁了，他作為監察司在天哲郡的主事人，也是這裡能最快將消息送到坤皇案桌前的人，

　　如果不把他看死，堵死了，我們一旦在這裡有些什麽動作，就算天哲的官家都被換成了我們的人，這個消息還是會被送出去，

　　那我們所做的一切，都白費了。”

　　監察司是坤皇好不容易組建起來的，裡面沒有一個是世家子弟，

　　運轉起來，效率極高，

　　如果遇到極大的事情，甚至可以越級稟報，

　　也就是說天哲郡的監察使，可以越過迦藍府的那位監察使，直接向京都匯報。

　　事情過後，也不會有人給你穿小鞋，

　　除去了那些個反腐孺節，這個流程十分的簡單，

　　如果真要從汀蘭城往京都傳遞消息，監察司運轉起來，還真用不了幾日。

　　三尾狐起來行了一禮，應道:

　　“大人，奴家明白，洛湛那裡，奴家會咬的死死的，絕不會出現一絲的紕漏。”

　　韓墨點頭應下，笑著起身，伸了個懶腰，

　　看看外面的時辰，也不早了，

　　鬼女紅葉也跟著站了起來，走到韓墨的身後，

　　見三尾狐也要送出來，韓墨擺了擺手，道:“你就別出去了，沒易容，被人瞧見了，可不好。”

　　“奴家恭送大人。”

　　韓墨和鬼女紅葉原路返回，從後門出去，在後門守著的女人，在韓墨和鬼女紅葉離開後，繼續把門鎖上，

　　這個時間，還沒到開後門的點。

　　街上，人還是很多，

　　不過那些擺攤叫賣聲，這會兒都降了下去，叫了一天了，也該歇歇了，

　　就算身子能受得了一天的折騰，這個嗓子也得歇會不是，

　　嗓子啞了，叫起來就不靈動了，這個聲音也就小了很多，對擺攤的人來說，影響還是不小的。

　　聽茶居對面的那個燒餅攤還在，那是一對老年夫婦，

　　男的揉面，女的烙餅，

　　在燒餅攤旁邊，是個涼皮鋪子，

　　燒餅和涼皮就是一對情人，想分也是分不開，

　　買燒餅，就得帶著涼皮，

　　拌著一塊下肚子，交融在一塊。

　　韓墨走在前面，手裡又拿出了那把折扇，

　　“晚上，吃燒餅涼皮怎麽樣。”

　　中午在三尾狐那，吃的太豐盛，也有些油膩了，

　　晚上吃些清淡的，

　　接替一下。

　　鬼女紅葉笑著道:“在撒點辣椒粉，拌點蒜末。”

　　韓墨也笑了，

　　呵呵，

　　撒上辣椒粉，拌點蒜末，

　　這就有內味了。

　　穿過人群，走到燒餅攤前，

　　韓墨的運氣不錯，剛好趕上一鍋出爐，

　　還冒著熱氣哩，

　　上面的芝麻在陽光下，焦黃焦黃的，透著一股子香味。

　　這裡的燒餅要比前世的，大許多，量很足，上面撒的芝麻，密密麻麻的，也不是濫竽充數一樣，

　　韓墨盯著剛出爐，還冒著熱氣的燒餅，笑著道:“老伯，你這燒餅，還真是……又大又圓。”

　　那男人樂呵的回道:“你看這個餅，它又大又圓，還有這些芝麻，它又香又酥，小哥，來兩個?”

　　“剛出來哩，正香。”

　　一旁的婦人走過來也是笑呵呵的說道。

　　講真，聽著這個調調，韓墨一開始還真嚇了一跳，

　　不過這是一個六十多歲的老伯說出來的，裡面透著大西北的豪放氣息，參雜著黃沙子，隔的臉疼。

　　“老伯，來三個熱乎的，先裝著，我去來點涼皮。 ”

　　男人扯過來一張紙盒子，邊拿燒餅，邊道:“好嘞，這燒餅就得配涼皮，那吃起來才有內個味。”

　　在韓墨要燒餅的時候，涼皮鋪子的老板，就已經準備好了，

　　來這裡買燒餅的，都會來份涼皮，

　　買涼皮的，也都會提倆燒餅。

　　“整一大份，兩個人吃。”

　　“得嘞，量絕對夠足，

　　小哥，

　　辣椒粉，蒜末要不?”

　　“放上，多放。”

　　“得嘞，

　　白白嫩嫩的小涼皮，撒上辣椒粉，給它見點紅，

　　拌上蒜末，切上黃瓜絲，在撒點西方來的花椒粒，

　　哎呀！

　　香。”

　　老板嘴裡嘟囔著，手底下的動作也是很快，

　　這個分量確實很足，

　　韓墨都擔心，和鬼女紅葉能不能吃的完。

　　這個時代的人，多數都還是很樸實的，農耕時代，沒有這麽多的彎彎繞繞，

　　這份涼皮，量已經超出正常一份很多了，

　　可老板卻堅持只要一份的錢，也就十幾文錢，

　　他還笑呵呵的咧著嘴，堅持道:“大份就得有大份的樣子，

　　再大滴份，

　　那也是一份，

　　一份就得收一份滴錢，

　　多拿那幾文錢，是什麽個樣子，

　　不該賺的錢，俺萬萬是不能拿滴，

　　小哥要是喜歡，以後常來就是。”

　　最後還擺了擺手，咧著嘴，

　　“都是大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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