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這個舞台上的小醜。”

　　——羅欽

　　01

　　羅欽又點開了一局。

　　打了兩局，輸了兩局。賈正義打遊戲沒想到這麽厲害，這讓羅欽始料未及。

　　“再來。”他的眼睛死盯著賈正義，他就不信這個邪了，自己天天打遊戲，各種技能都背得滾瓜爛熟，還打不過一個老師?

　　教歷史的老師！

　　“來。”賈正義笑了笑，跟著進了房間。

　　新的一局開始了，地圖是長平攻防戰，羅欽選擇了“阿軻”，賈正義選擇了“孫悟空”。

　　角色導入條緩緩前進，羅欽的好勝心也一點點地被點燃。

　　導入完畢。羅欽操縱著阿軻直奔下野區小怪，待野怪刷新時也沒見孫悟空的身影。

　　他沒有管這麽多，直接二技能瞬華，鮮紅的數字從小怪頭上飛起，不一會阿軻就順順利利地升到了二級，羅欽在這期間看了看小地圖，發現賈正義還在清著小兵，就放心地繼續去刷怪。

　　很快阿軻就到了四級，一看孫悟空才三級，經濟也沒他高，就準備去偷襲孫悟空。

　　羅欽操縱著阿軻埋伏在草叢裡，賈正義的孫悟空好像不知道似的，晃晃悠悠地朝著草叢這邊走過來。

　　羅欽看到自然是竊笑不止，三技能出草，二技能就對著孫悟空衝了過去。但就在此時，令他意想不到的事情反生了，就在阿軻二技能釋放的節骨眼上，孫悟空也一個二技能朝著另一個方向位移過去，然後羅欽自然就暴露在賈正義的視野范圍內，賈正義倒是不客氣，普攻接一技能接普攻，阿軻的生命自然所剩無幾，但羅欽此刻並沒有慌亂，而是一技能跟上，阿軻的背後暴擊真不是蓋的，刷刷幾下，孫悟空的血量飛快往下掉，眼見阿軻二技能冷卻將好，賈正義的孫悟空竟然四級了！

　　這不可能！羅欽在心裡狂吼著，他無論如何也不敢相信世界上竟然會有這麽巧的事，就在此刻，孫悟空竟然四級了！

　　盡管心裡一百萬個不敢相信，但還是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被孫悟空的大招接普攻送上了西天。

　　接下來更是被虐得慘不忍睹，各種花式死亡接連不斷地上演，最後自己這邊水晶爆掉時，戰績定格在0-19-0！

　　“失敗”兩個大字閃過他的手機屏幕，羅欽感覺自己已經沒有力氣捧著手機了，“咣唧——啪”兩個聲音響徹辦公室，羅欽不看就知道，自己的手機屏碎了。

　　他抬起頭，發現賈正義也在看著他，目光平靜，讓人有些看不透他此刻的情緒

　　他想說些什麽，動了動乾涸的嘴唇，發現自己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邊作罷，背起書包就朝門外走去。

　　“你站住。”賈正義的聲音從他身後響起，他有些木然地轉過身。

　　賈正義此刻卻真真正正地被羅欽的目光震住了，他不知道該怎樣描述那樣的眼神:空洞、無助、迷茫，還有……掙扎。

　　他不知道這些情緒從何而來，但他此刻卻有些於心不忍。

　　“給你的家長打個電話，晚上跟我出去吃飯。”不知怎的這句話就從他嘴裡蹦了出來。

　　一邊說著，他一邊把自己的手機掏出來，遞給他。

　　換做平時，這個約是打死羅欽也不敢接的，但他此刻神情恍惚，石頭似的話語從他嘴裡吐了出來:“不用了，我父母在外地。”

　　在外地。

　　賈正義收回了自己的手機，咂了咂嘴，小心翼翼地把羅欽的手機撿起來，

拍拍羅欽的肩膀，說道:“走，先去給你修手機。”　　羅欽還從那看著賈正義，賈正義就走出兩三米了，對著後面那位說:“快點。”

　　羅欽這才邁開步子，跟上賈正義。

　　很快他們就到了一個買手機的商城，賈正義先一步進去，羅欽跟在他的後面。

　　賈正義找到了一個修手機的櫃台，“師傅，您看這個手機能修不?”此刻羅欽才看到他手機的全貌:整個屏都碎了，按鍵也移了位。剛才羅欽一路上沒有注意，這才發現他的手機摔得這麽慘。

　　趴在櫃台上睡覺的是一位中年大叔，倒也是光頭，這點和賈正義挺像。他抬頭一看，不是妹子，頓時也沒了興致，拿過來手機一看，更是面露為難之色:“這個嘛……”

　　賈正義倒也是識趣，一根煙就遞了上去。

　　中年大叔接過煙，點上吸了一口，說道:“一個小時後來吧，三百塊。”

　　“多少?”賈正義有些不敢相信。

　　“怎麽著?還嫌多是不是，我給你說年輕人，這手機摔得可是相當嚴重，現在你們這些人我倒是要說說，平常不知道愛護自己的手機，一點兒也不珍惜。”賈正義被訓了一頓，隻好認慫，三張大紅的毛爺爺給了他。

　　“咱們先去吃飯?”賈正義轉向身旁的羅欽。

　　羅欽點了點頭，之後便不說什麽。

　　賈正義找到了一家他經常去吃的小吃店，裡面各種各樣的食物應有盡有。

　　他們點了兩份麻辣燙和兩碗牛肉拉麵，就坐在位上等上菜。

　　“老師。”一直默不作聲的羅欽突然開口說道。

　　“嗯?”

　　“你告訴我，你打遊戲為什麽這麽厲害?”羅欽目光灼灼，盯著賈正義。

　　“呃…嗯…”賈正義讓他看毛了，“我讀研究生的時候打遊戲是校隊的。”

　　他沒好意思說正是自己打遊戲打得太瘋，才沒讀上博士。

　　當然，他也不會說的。

　　“校隊?”羅欽釋懷了，自己輸給一個專業的，倒也不虧。

　　“不過我在我們隊裡是最垃圾的。”賈正義的下一句話卻又讓他張開了嘴:最垃圾的都能把自己完虐，實在無“顏”以對。

　　02

　　羅光心情有些糟。

　　對於那些背地說人壞話的人他是很看不起的，但他不知道為什麽要為了羅欽而動這麽大的火。難道是因為他可憐他?不可能。他甩了甩頭，仿佛要把一切都拋開似的，把最後一項作業寫完，松了口氣。

　　雖然今天是周五，但他還是認真把所有作業都寫完。這並不是百花八中作業少，恰恰相反，百花八中作業多得很，但是羅光幾乎課間、午間都在寫作業，所以他就自然寫完得早。

　　他伸了個懶腰，打開手機，給“凌波微步”發了個“在不”。

　　“在”信息下一秒就到了。就看這速度，陳天凌無疑。

　　“您是陳天凌?”光與影。

　　“我是什麽事快說陳天凌那邊看上去好像有什麽事情，連標點符號都不打。

　　“您忙呢?”羅光感覺對方可能是有什麽緊急的事情，而自己又打擾了他，頓時有些愧疚，發過去這條信息剛想道個歉，那邊信息又來了。

　　“遊戲中”凌波微步。

　　遊戲中……羅光尬了，感情這陳天凌還打遊戲打得這麽激烈。於是他便發道:“那您先打吧，我不打擾了。”

　　陳天凌這次直接就沒回。

　　平常這個時候他都會看書的，但現在他的心真的很亂，撓了撓頭，媽媽開始從客廳喊他吃飯了，他便出了屋子，走向客廳。

　　爺爺、媽媽已經落位，他也趕快洗好手坐到位置上。

　　爸爸已經好長時間沒有和他們一起吃過飯了，每天上班很早，下班又很晚，基本上羅光醒著的時候是看不到羅天的。

　　而羅光的奶奶又去世得早，所以平常基本上都是他們三個人在家。

　　“來吧。”羅斯笑眯眯地看著羅光，對於這唯一的孫子，他可喜歡的很。

　　“小光，在學校怎麽樣啊?”羅斯問道。

　　“很好啊，就是最近有個同學不太順。”羅光答道。

　　“跟你有關系嗎?”

　　“沒有……吧。”

　　“沒有就好。”羅斯才不管其他的呢，只要自己的孫子好，就行。

　　短暫的交流之後，他們便開始吃飯。食不言，寢不語，這是他們的一個家規。

　　晚飯很豐盛，羅光擦了擦嘴，又回到了自己的臥室。

　　不知為何，羅光心情是越來越亂，越來越煩。

　　終於，他坐不住了，打算下樓逛逛。給李菲說了一聲後，就下去了。

　　以往這時候他身邊總會有胡賀天，並不是他喊胡賀天，而是胡賀天喊他。

　　但今天沒有了。

　　“叮咚！”QQ的提示音響起。“有什麽事嗎?”凌波微步。

　　看樣子是陳天凌打完遊戲了，羅光笑了笑，回道:“沒事，本來想聊聊天的，您要是沒空就算了吧。”

　　“有空啊！為什麽沒空?我這個人就喜歡聊天。聊什麽?”凌波微步。

　　老實說自來熟的人他見過，但自來這麽熟的人他還是頭一次見。

　　“隨便。”光與影。

　　“哦， 那你一定是在學校有什麽不開心的事，想找我談心，還是找我妹?我猜是我妹，因為咱倆不熟。”凌波微步。

　　羅光被震住了，因為他沒想到陳天凌能這麽敏銳地洞穿他的意圖。

　　還有......他怎麽這麽能說啊?

　　“您家在哪兒?”光與影。

　　“幹嘛?在水井之家。你是不是想來找我妹?我看是這樣。”凌波微步。

　　“沒有......”羅光一邊辯解著，一邊在腦海裡面構建著地圖，水井之家是一個比較遠的小區了，到學校的話跑著肯定會時間很長。

　　那今天下午......陳若凌是怎麽回事?自己豈不是讓陳若凌多繞了好多路?

　　羅光覺得自己的腦子似乎有些疼，咬緊牙關，拍了拍頭才好了許多，接著回道:“那您們平常都是怎麽上學?”

　　“那還用說，肯定是公交車啊。”凌波微步。

　　“您說，我們班上有一個同學，具體情況您可以問陳若凌，我不過是想替他出個頭，為什麽會有這麽多人反對我呢?”光與影。

　　這回那邊沉默了，陳天凌應該是找陳若凌去了。

　　好長時間沒回，羅光見他不回，就關上手機，找了個地方，坐了下來。

　　大街上，來來往往的車輛與人群，都顯現著一整天的疲憊，昏黃的霓虹燈在五顏六色的刺眼的燈光下顯得那麽不起眼。

　　那霓虹燈的存在，還有什麽意義嗎?羅光默默地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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