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一旦進入到全神貫注的狀態,五感六識就會集中在一點,關注的事物將被無限放大。
在這期間,聽不到任何聲音,也不會受外界任何的干擾,意識完全忘我,感受不到時間的流逝。
以前不理解,可是現在,江小白明白了這種感受。
周圍的一切仿佛靜止了,壓力、驚慌等情緒一掃而空。
他的視線中,這時只剩下血海、浮島,但凡有任何風吹草動,都深深地烙印在腦海裡。
幾乎不會有人注意到的微小顛簸,但是在他的眼裡,卻像看見了一場強烈的地震。
他的想法很簡單,不管張務農有沒有提前隱身,下墜的軌跡是不會變的。
我假設他確實掉下去了,要是落在浮島上,就會產生顛簸,血海表面沒有噴濺的現象,他就一定活著。
賭運氣,也是賭命!
隱身,或許可以騙過小醜,可是瞞不過我的眼睛!
時間流逝的速度,似乎突然變得極慢。
深吸一口氣,移動搖杆,點下按鈕。
這些操作,甚至沒有經過任何校準,全憑從前玩娃娃機的經驗,還有肌肉記憶。
我確實沒有異能,只是個不起眼的普通人,但我不是別人眼中的累贅,我也能貢獻一份力量!
當看見張務農從口子裡出來後,他終於松了一口氣,渾身仿佛虛脫,巨大的喜悅湧上心頭。
我做到了,我竟然做到了!
可是,還沒來得及高興,眼前突然出現無數黑色的顆粒,噴了他一頭一臉!
刹那間,天旋地轉,視線陡然一片漆黑。
沒有喝彩聲,也沒有遺憾的惋惜聲,這是怎麽回事?
為什麽身上這麽痛,好痛……為什麽我看不見了?
這是江小白,暈迷前最後的念頭。
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中,他昏厥、倒下,不省人事。
事態的走勢,開始撲朔迷離。
還活著的人,面面相覷,不知現在該怎麽辦。
他們都是歸宿者,自然清楚那些黑色顆粒代表著什麽。
普通人吸進去了,只要能挺過這道難關,他就是新的歸宿者。
如果挺不過去,他就是歸,就是恐怖的怪物,就是所有人類的勁敵!
最好的辦法,就是趁現在把他解決掉,否則等他變成了歸,一切都太遲了,將來要面對的,也許是C級,也許是B級,甚至是A級的怪物,到時候不知道還會死多少人!
螢火的理念,就是永遠做最壞的打算,將所有可能出現的敵人,徹底扼殺在繈褓中。
朱剛鬢、兔妹和羊大仙,十二星相最後的三名幸存者,此刻如臨大敵,看樣子隨時會衝上去,把江小白宰了。
其余三個散人則猶猶豫豫,有些舉棋不定,畢竟是許墨和江小白救了他們,不過要是情況危險,他們還是會站在螢火那邊的。
眼見情況不對,張務農再次隱身,消失了。
向來不起眼的他,在這種時候更不會引起別人的注意。
“你別怪我們,我們也沒辦法。”
朱剛鬢瞥了躺在地上的江小白一眼,然後看向許墨:“如果連這位小兄弟都變成了歸,我們就一點希望也沒有了,就算你再厲害,能硬扛兩個歸嗎?”
羊胡子開口:“從數據來看,他變成歸宿者的可能性,還不到5%,我們現在沒資本,也沒實力去賭這5%的概率。”
長毛等散人也很糾結,
自己的命確實是江小白救的,不過這已經是過去式了,如今面臨的,是全新的難題,如果選錯了人,站錯了隊,很可能再次性命不保。 “你也這麽想嗎?”許墨盯著兔妹,她低下頭,不敢回應。
在這種場合下,她不能有自己的想法,除了站在隊友這邊,別無選擇。
“你們呢?”許墨又望向長毛、耳環男,一個個掃過去。
現實是,沒有一個人,敢為自己的救命恩人,說一句公道話。
許墨沉默一下,語氣裡透出濃濃的失望:“眼下就有個好機會,我們能一起出去,你們還是不說話嗎?別人的命就不是命,只有自己的命才是命,對嗎?”
朱剛鬢沉著臉:“這句話套在你身上也是一樣的,只有你兄弟的命是命,我們的命就都不是命了?”
許墨眼透寒光:“你們的命,是誰救的?”
朱剛鬢啞口無言。
想了想,他說:“這樣吧,我們先內部商量一下。”說著把羊大仙和兔妹拉到一邊,竊竊私語。
一分鍾後,朱剛鬢回過頭,換上一副笑臉,語氣竟是一種好商好量的體貼:“要麽,咱們民主投票吧,投票來決定江小白的生死。”
許墨眯起眼睛,盯著他。
朱剛鬢挺起肚子:“如果投票結果不合你意,那也怨不得我們了,少數服從多數嘛,這個提議怎麽樣?”
許墨冷笑:“不怎麽樣,我還覺得真理隻掌握在少數人手裡呢。”
“那就是沒得商量咯?”朱剛鬢兩手一攤:“你這是罔顧所有人的意願,一意孤行了?”
許墨還沒說話,就聽見一陣憤怒的咆哮:“我呸!民主你個爛錘子!!”
張務農不知道從哪裡鑽了出來,黝黑的臉上堆滿憤怒:“你們知道老子的異能是什麽不,是隱身!”
聽到這,朱剛鬢忽然想到了什麽,頓時面無人色。
“你們這幾個白眼狼,許墨和小白救了你們不知道多少次,從來也沒跟你們計較,可是你們,心腸居然如此歹毒!”
一邊罵罵咧咧,一邊從口袋裡摸出手機,張務農把音量聲調到最大,打開錄音:“來,讓你們聽聽,他們剛才都偷偷摸摸說了些什麽!”
羊大仙的聲音,從手機音響裡傳出來:“先假意退一步嘛,就讓大家一起投票,然後你們都投不殺江小白就行了。”
緊接著,是朱剛鬢有些疑惑的語氣:“為什麽要這樣做,羊大仙,你有什麽想法?”
“因為那家夥太強了,我們只能想辦法偷襲他,如果最後的投票結果,是放過江小白,他肯定會把警惕心放到最低。”
羊大仙輕笑著,卻有種毒針般尖細的陰狠:“我們到時候再一起上,先把那家夥弄死,剩下的人還怕擺不平嗎,反正最後得來的東西,肯定都是我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