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二人的對話,就這麽在眾人的耳邊,一遍又一遍循環播放。
每重放一遍,張務農就要罵一次:“畜生,白眼狼。”
朱剛鬢和羊大仙的臉,黑得像塊煤炭。
三名散人往後退了幾步,對他們二人投去不信任的目光,雖然依舊沒有表態,不過很明顯開始偏向許墨了。
像這種背後陰人的小人必須嚴防,否則自己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我們這是氣話,難道你們聽不出來嗎?”朱剛鬢有些虛了,但試圖挽回些聲譽,嘴硬說:“我們可是螢火,正牌的軍團!你們不相信我們嗎?”
“氣話?你連借口都懶得想一個合適的嗎?”這時,先前兩個沉默寡言的兩個散人也忍不住開口了,耳環男鄙夷地看著他們。
另一個帶著口罩的散人也說:“我本來以為螢火是有水平的,現在看來,還真是小人得志。”
收起死神鐮刀,許墨散去沙盔,恢復成正常人的模樣,然後走到朱剛鬢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朱剛鬢察覺到了殺氣,不禁慌了神,結結巴巴地說:“你要乾……幹什麽,我……我可是螢火的人!”
回應他的,是一個簡單的字:“滾!”
羞恥和憤怒,瞬間湧上心頭,朱剛鬢的胖臉,漲成了一塊豬肝。
太囂張了,太丟人了!
這一刻,朱剛鬢和羊大仙隻覺顏面盡失,沒想到竟然被許墨當作垃圾一樣嫌棄!
他們終於明白,原來許墨根本沒有把他們放在眼裡過,從一開始就沒有,隻把他們當成滑稽的小醜而已!
不過也對,許墨擁有第二形態,兩種異能,絕對是三大軍團瘋搶的香餑餑,有這樣的手段和潛力,為什麽要看得起他們?
所以,這個人從開始進遊樂園的時候,就一直在扮豬吃老虎,找機會羞辱自己。
這種混蛋……真的是太狠毒、太可惡了!
那雲淡風輕的蔑視,深深地傷害了他們的尊嚴,叫他們滾的態度,就好像趕走幾隻擾人的蒼蠅,可恨至極!
不行,老子一定要討回一個公道,朱剛鬢熱血上頭,準備跟許墨乾架!
調動異能,力量漸漸凝集在掌心。
他已經想好了,要怎麽教訓這可恨的混蛋,誰知一道黑影突然飛來……
“啪!”
重重一巴掌,扇在朱剛鬢臉上,抽得他暈頭轉向,臉頰火辣辣的疼痛,像發糕般浮腫,剛聚集起來的力量,也隨之潰散。
還沒回過神來,又是一巴掌,“啪”,打中另一邊臉,整個人頓時飛在空中,跌進旁邊的草地裡。
眾人看著這一幕,目瞪口呆。
新人榜第11的強人,在許墨的面前,竟然還不了手,被打得像狗一樣?
他們的實力差距……有這麽大嗎?
羊大仙憤怒了:“你……你怎麽能打人?你這不是仗著實力比我們強,欺負弱小嗎?”
“滾,有多遠,滾多遠!”許墨話音剛落,他的臉上也被扇了一記,跌跌撞撞摔在朱剛鬢身邊。
兩人捂著青腫的臉,終於知道痛了,驚恐地說不出話來。
這混蛋也太蠻橫了吧,根本不講道理啊!
“嘻嘻嘻嘻……哈哈哈……呵呵呵呵……”
似乎被逗樂了,盒子外的小醜笑得前俯後仰,合不攏嘴,一邊拍著盒子,一邊指著他們,大聲嘲笑。
眾人這時才反應過來,自己還沒脫險,還在小醜的掌控之下!
三個散人不由自主,
同時從許墨那邊靠去,神情十分緊張。 “哈哈……哈……哈……”
笑得有些力竭了,小醜摸了摸臉蛋,忽然彎腰俯身,伸手捏住了羊大仙,把他當蠶豆一樣拎了起來!
“啊啊啊!救命,救、救命啊!”
羊大仙拚命掙扎,可是徒勞無功,在淒厲的慘叫聲中,小醜一仰頭,直接把他扔進了嘴裡!
這場面如同可怕的噩夢,眾人嚇得渾身發抖,想要逃跑,盒子裡的空間卻又非常狹窄,能往哪裡跑?
“唔……嗝……”
小醜打了個飽嗝,“哇”地一聲,又把羊大仙吐了出來,朝著眾人擠眉弄眼。
已經不成人形的羊大仙,變成了一灘漿糊。
“我……我不要被吃,我不要啊!”兔妹癱倒在地,眼淚都哭幹了。
許墨也非常緊張,如果小醜開始無差別吃人,那麽情況就很危險了。
不過,小醜卻沒有繼續再吃人,而是指了指娃娃機,又指向羊大仙稀泥一樣的屍體,意思很明白。
這個人沒有按他的規則來玩遊戲,逃避了操作者的身份,所以必須死。
許墨搖搖頭,覺得很是可笑,剛才還在出謀劃策,要陰死自己的羊大仙,才過了幾秒鍾,就變成了一灘爛泥。
這些人還沒脫離危險,就開始跟自己勾心鬥角,連命都要沒了,還在惦記沒到手的利益,真是一群白癡。
“嗡嗡……”
這時,悠揚的大提琴聲,再次從四周響起!
難道這預示著,新一輪的遊戲,重新拉開了序幕嗎?
困住他們的盒子,開始往四面打開,然而場景還在不斷折疊,空間繼續縮小,能活動的范圍,已然不足五十平米。
原本與地面呈90度的旋轉木馬,這時換了角度,出現在眾人的身邊。
大提琴聲的樂譜,也與先前不太相同,聽起來十分詭異,癲狂,每一次拉出來的聲音,都非常低沉、刺耳,仿佛在用力拖拽著什麽,鎖喉般窒息。
“啪!”
一瞬間,所有路燈都發出“滋滋”的噪音,燈光忽明忽暗,以極快的頻率閃動。
在極短暫的亮光照射下,小醜已經恢復成常人大小,站在朱剛鬢身邊,臉上的笑容極度滲人。
“滋滋滋……”
光線暗滅,再閃爍,仿佛快速眨動眼睛,每次燈光亮起,小醜站著的位置都不一樣。
它出現在兔妹身後,在長毛身前,在耳環男身側……
五個人,五個方位,接著“滋滋”一聲,所有路燈全滅,四周重新陷入黑暗。
長時間的沉默,沒有任何動靜,只聽見許墨和張務農緊張的呼吸聲。
不知道過了多久,大概有一分多鍾,燈光再次明亮。
場地中間,旋轉木馬閃動著詭異的光芒。
小醜站在木馬的頂蓋上,興奮得手舞足蹈,渾身上下透出強烈的表演欲。
聚光燈從天而降,打在它身上,現在的它,就是舞台上的最精彩的焦點,吸引了所有的目光。
形成強烈對比的是,朱剛鬢等五人被綁在木馬上,表情驚恐萬狀。
他們都是羊大仙拿到的遊戲幣,現在羊大仙違反了遊戲規則,死無全屍,那麽他們……同樣也會死。
假借他人之手玩遊戲,就算從娃娃機裡被救出來,也早已失去活下來的資格,只是時候現在才到而已。
想到了這點,五個人嚇得魂飛魄散,拚命扭動身軀掙扎,哭喊聲不絕於耳。
“救救我,救救我,我不想死!”
“我……我不想和羊大仙一樣啊!”
“救救我吧,可憐可憐我吧!”
小醜張開雙手,放聲大笑,盡情享受著充滿恐懼的哀嚎。
“嘻嘻嘻……呵呵呵呵……嘿嘿呵呵……哈哈哈!”
黑暗瞬間湧來,再次吞沒四周的景色。
視覺暫時失去,可是前方的聲音,清晰地傳進了耳朵裡。
木馬開始旋轉,呼嘯而來的狂風,代表著不可阻擋的高速,以及恐怖的衝撞力。
這風聲與眾人的哭喊聲,小醜的怪笑聲混在一起,如同一幅塗了墨水的地獄繪卷。
“哈哈哈……嘻嘻……呵呵呵……”
笑聲中,出現了“哢哢哢哢”的擠壓聲,似乎有什麽東西碎裂了。
接著,一大篷溫熱的液體飛來,濺了許墨一臉,黏稠、腥臭……
音樂聲漸漸消失,場間重複光亮。
旋轉木馬一片狼藉,被碾碎得不成形狀,頂蓋掉到了底端,緊緊重合在一起,血肉四處橫飛。
五個人,沒有一個能活下來。
小醜站在頂蓋上,笑眯眯地對許墨和張務農鞠躬,然後彎起腰,站直了,手裡憑空出現兩把飛刀。
刀上的寒光,與它眼裡的光芒相似,視線遊離片刻,鎖定了許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