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江小白喝多了,醉得不省人事。
許墨隻好在附近賓館開了一間單人客房,把一灘爛泥的他,丟在了床上。
雖然常年在酒吧廝混,可江小白從來沒喝醉過。
這是他第一次,仗著有出生入死的好兄弟,徹徹底底拋開了警惕,把自己灌得爛醉如泥。
人總有年輕的時候,總會做一些出格的事情,江小白就是用這種任性,無傷大雅的方式,迎接自己嶄新的人生。
當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射進窗欞,他就醒來了,沒感到頭痛,或是其他宿醉後遺症。
成為歸宿者後,他的身體素質早已超越凡人,醉酒一場對他來說,根本不算是事兒。
洗刷完畢,去前台退房,然後吹著口哨,走到菜市場,買了足足三斤牛肉,還有丸子、香腸等別的食材,裝成三個大袋子,晃悠悠提在手裡。
他已經想好了,趁著今天心情不錯,回家給小弟小妹做一頓美美的火鍋,接著好好規劃一下今後的生活,不要再像以前那樣,渾渾噩噩地活著。
現在有了錢,先把欠的債都還清了,然後租個大點的房子,讓小雪、月月和阿虎都搬進去住,再給他們找個好學校,徹底告別在街頭廝混的日子。
他永遠記得許墨說過的那句話:“從寄望於他人,變成被他人所寄望的人。”
既然是這樣,他就要肩負起做哥哥的責任,要保護好弟弟妹妹,給他們一個真正溫暖安全的避風港。
下了車,江小白興衝衝地跑進院子,大喊一聲:“我回來了!”
院子裡靜悄悄的,鴉雀無聲。
往常三個孩子笑嘻嘻跑出來,抱著他的溫馨場面,沒有出現。
“噗通!”
手裡的袋子,重重落在地上,買來的午餐肉罐頭,骨碌碌散落一地。
這才發現,院子裡凌亂不堪,仿佛被台風掃蕩過一樣,玩具丟得到處都是,充氣泳池也被割破,乾癟癟趴在地上。
猛地衝進一樓,大廳裡亂七八糟,鍋碗瓢盆全都砸爛,冰箱被推倒,餐桌凳子碎成木塊。
“噌噌噌……”
江小白心急如焚,趕緊爬上二樓,只見門口上被紅油漆噴了幾個字:“欠債還錢,過來贖人!”
瞬間,什麽都明白了,是喪彪乾的好事。
轉身衝出院子,江小白攔下一輛出租車,往市區趕去。
坐在車上,腦子亂糟糟的,有些無助,下意識給許墨打了個電話。
誰知“嘟嘟”響了兩聲,電話竟然被掛斷了。
“怎麽回事?”江小白頓時懵了,難道是許墨按錯了?還會再打回來嗎?
等了半分鍾,對方還沒回應,他又撥了過去。
他覺得,初次遇到這種事情,還是跟許墨商量一下比較好。
結果,電話依然被掛斷,所以只能猜想,許墨應該是有事不方便。
拍了拍腦門,江小白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冷不丁想到一件事情。
現在的自己,可是有異能的啊,已經不算普通人了!
如果連這些事情都解決不好,還怎麽去面對歸?
見識過小醜的恐怖,難道喪彪還比它更可怕?
想到這裡,他信心陡增,眼睛裡重新有了光彩。
喪彪,你給我等著,我這就趕過去,所有的新仇舊恨,這次就一起算清楚!
“吱呀”一聲,出租車在巷子門口等下,江小白直接來到虹口酒吧,門前站著兩個混混。
“我來找喪彪。”他臉色不善地說:“讓我進去。”
“髒辮?你竟然還敢來?”其中一個混混對他豎起大拇指,“可以,是個狼滅,等下我會幫你收屍的。”
另一個混混上前,對他上下搜身,確保身上沒帶武器。
這一幕,落在遠處一棟舊樓上,兩名穿著軍裝的壯漢眼裡,正在跟誰打著電話。
“首長,江小白他進去酒吧了。”
張翼的聲音從話筒傳來:“行行,我知道具體情況了,最重要的,是保護烈士家屬,剩下的事情你們自己解決,該怎麽做,你們明白的。”
“是。”
盡管是大白天,酒吧裡依舊燈光昏暗,大約五六十個人,分散坐著,圍在卡座上打牌。
江小白一進來,所有的目光都轉過來,盯著他,如同野獸眼裡的獵物。
喪彪翹著二郎腿,看向江小白,冷笑:“人生何處不相逢啊,再次看見我,你不怕嗎?”
旁邊一個染著黃發,肌肉發達的混混瞪著他:“喪彪,你同我講笑啊?就是這條排骨精,打到你咁個棱樣?”
江小白掃了一眼,人群裡有十幾個生面孔,都帶著砍刀,應該是幫喪彪來助拳的。
喪彪連忙說:“這人就是一個廢物,真正要收拾的那條友仔居然沒來,唉,肯定是害怕了。”
江小白向前走了一步:“師爺沒來?他不想自己報仇嗎?”
喪彪皺起眉頭,發現江小白居然不像想象中的那麽害怕。
想起許墨那神鬼莫測的手段,他心裡忽然有點虛了。
這時,師爺拎著三個孩子,從後台走了出來:“我怎麽不來?我今天就來看看你怎麽死!”
他臉上還綁著繃帶,咬牙切齒地說:“你今天玩完了,耶穌都保不住你!”
小雪、月月和阿虎被捆住手腳,嚇得瑟瑟發抖,盡管心裡十分害怕,可是他們都沒哭,拚命忍住眼淚,不想讓江小白擔心。
“我馬上就帶你們走!”江小白對三個孩子笑了一下,然後看向喪彪,冷聲說:“你們到底想做什麽,直說吧,要怎麽樣才肯放過我們?”
喪彪哼了一聲:“現在知道怕了?告訴你,現在不是錢的問題了!反正要錢你也拿不出來,我今天先把你打殘廢,再把你的小弟打斷手腳去幫我乞錢,兩個小妹送去接客!”
師爺趕緊加了一句:“還有你那個大哥,以後再收拾他!”
江小白突然怒吼:“閉嘴!這裡有你說話的份嗎?”
“你……你說什麽?”師爺嚇了一跳。
江小白表情輕蔑,一字一頓地說:“你只是喪彪的一條狗而已,你自己不知道嗎?”
“你……你!”師爺又驚又怒,氣得說不出話。
“這麽放肆?”黃毛混混猛然起身,衝過來就是一巴掌,狠狠照著江小白的臉上抽去!
“砰!”
不是眾人所期待的,江小白被重重扇飛,鼻青臉腫。
黃毛混混的蓄力一擊,竟然被他抬起的一隻手,結結實實擋住了。
“就這?”江小白感受到手上傳來的力量,馬上明白了一件事。
今天,他可以在這裡,橫著走。
反手一拳,擊在黃毛混混的鼻梁上,“喀嚓”一聲,鼻骨應聲而斷!
“啊!!”鼻血飆了出來,還沒來得及疼痛捂臉,他的手被江小白揪住,用力一擰,手掌在腕上旋轉一圈,硬生生扳斷了!
黃毛混混蹲在地上,痛得臉色慘白,“我手斷了,我手斷了!”
話剛說完,下巴又挨了一腳,整個人飛出幾米遠,撞在裝滿洋酒的壁櫥上,“呯叮哐啷”,洋酒和玻璃碎摔得滿地都是。
眾人完全驚呆了,誰也沒有想到,一個身材瘦弱的少年,居然能把一個壯漢踢飛那麽遠!
黃毛混混一邊慘叫,一邊怒罵:“上,上!都一起上,把這小撲街宰了!”
抄起手裡的家夥,五六十人從四面八方衝來,齊齊撲向江小白!
“砰砰砰!”
巨大的響動,從大廳裡傳到門外,那兩個混混本來在玩手遊,不禁被這聲音嚇了一跳。
說要幫江小白收屍的混混,眼神狐疑:“哇,裡面在幹嘛,拆基地啊?”
另一個負責搜身的說:“可能在教訓髒辮吧。”
“教訓髒辮,也不用這麽大的動靜吧?”
“鬼知道咩。”
打鬥聲持續傳來,斷斷續續過了近一分鍾後,漸漸消停了。
“哎,他也太慘了,被這麽多人打了一分鍾,骨頭都碎了。”
“你說過要幫他收屍的,不能反悔啊。”
酒吧裡,卡座、桌椅基本毀得不成樣子,二十多個人在地上打滾,關節以一種詭異的角度扭曲,明顯已經斷了。
江小白現在的力量,大得不可思議,普通人的骨頭在他手裡,如同木棍一般,輕而易舉就能折斷。
黃毛混混終於看明白,這次算是踢到硬茬了,怒視喪彪:“丟雷樓某,喪彪!你不是說這條友,是廢物嗎?”
喪彪徹底傻眼了:“應……應該是啊。 ”
“是你樓某!”黃毛混混氣不打一處來:“你說他是排骨精,我的幾個金牌打手,現在都站不起來了,這筆帳怎麽算?”
喪彪啞口無言,師爺突然挺身而出:“讓我來!!”他抓起小雪,惡狠狠地說:“髒辮,你現在廢掉自己的手,快點,不然我就砸死她!”
“哦?”江小白揚起嘴角,露出一個譏諷的笑容,“那你試一試?”
門外的兩個混混,正準備開啟一波團戰,身後的酒吧大廳,陡然又傳來一聲怪叫,再次把他們嚇了一跳!
“這又是幹嘛啊!”
“輸了輸了,撲街啊!”
基地沒了,兩人怒氣衝衝,正要開門往裡面看個究竟,一個人影猛地從裡面飛了出來,直接撞開大門,撲到街上!
那人滿臉是血,已經昏迷過去。
是師爺。
頓時,兩個混混嚇得不敢作聲,悄悄湊到門口,往裡面一看。
“噗通……”
膝蓋一軟,兩人直接坐在門前,嚇得喘不過氣來。
他們看到了,永生難忘的畫面。
從江小白的腳下,冒出幾根黑色的影子,仿佛黑暗中的夢魘,又像是九尾狐的尾巴,纏繞著幾個人,把他們高高吊了起來。
三個孩子,站在江小白的身旁,好奇地望著那些影子,似乎覺得很好玩。
所有人都倒下了,除了喪彪。
此時的喪彪,已經完全陷入了呆滯。
江小白走到喪彪的面前,冷笑:“人生何處不相逢啊,再次看見我,你不怕嗎?”